你管这叫谋士 第213章

作者:千里江风 标签: 女强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基建 BG同人

  可这种手段并不能掩盖掉她成功渡河,拿下那孟津关塞的战绩。

  他的目光有一瞬偏移到了岸边,落在了搁置在那里的羊皮浑脱之上。

  因他也曾跟随董卓征战于凉州,对此物有过一面之缘,也便大致猜到了她到底是以何种方式达成了第一批渡河人员的运输。

  便是没有这出离间计,她也未必不能做到今日的情形。

  或许这一举动最大的意义反而是……反而是让他徐荣看清了,自己是否还应当坐在董卓这艘并不牢固的船只之上!

  他心中倒也未必没有因为一时之气做出决定而生出的犹豫,只是这种犹豫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与乔琰一道坐在这孟津关内的议事之处后,便听她说道:“徐将军愿意投诚我甚为惊喜,可惜我不似董卓能拿出中郎将的名头来委任于你,我唯独能做出的只是一个承诺。”

  她郑重其事地开口,让人绝不会怀疑她话中的真伪,“徐将军投效于我,便是我乔琰的部将,无有什么降将败将一说,并州军内的杀敌悬首计功,一应规则都与我部下其余将领相同。”

  “还有一句话,不管将军相不相信我也得在此时说个明白——徐将军若不叛我,我不疑将军。”

  徐荣闻言起身,朝着乔琰又行了一礼:“君侯不必再称我为将军,我表字文显,于君侯麾下领一校尉职责便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到“校尉”二字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一位将领朝着他看了一眼。

  那人是自小平津方向过来的,让徐荣不难猜出,此人正是袭击他后军步卒的重甲士将领,先于其他士卒一步回来向着乔琰汇报此番战况。

  天光熹微自外间映照而来,正将对方凌厉桀骜的面容映照了个分明,却也同时映出了他眼神中那种,大概可以叫做羡慕的情绪。

  徐荣稍有些疑惑于对方这个反应,不过这显然不是此时的重点。

  他又接着说道:“我自领兵前来这孟津渡支援之前,曾经与关内守军提及,如若日午之前我未曾返回,必定是孟津渡与我本人一道有失,他们必须出关塞后从多个方向跨越邙山回返洛阳,将此军情送到。”

  “君侯已知我要前来,必然想到我向洛阳方向报信,但山中驰道拦截容易,以人力翻山报信却不易拦截。君侯麾下万人,行军过山路三十里,必定落在我方信使后头——”

  “所以此时还需先令我回返继续掌握小平津,以防消息外泄。”

  乔琰思忖了一番后问道:“小平津关的守军中,凉州部将多少人,北军五校士卒多少人?”

  徐荣没想到,她问的并非是他往这一去小平津是否是纵虎归山,或许正如她所说,不会疑他已是个不需再多言的事情。

  他正了正面色回道:“凉州军三百人,北军三千人。”

  “三千人……”

  这三千人若是按照徐荣这等说法,继续保持着镇守于小平津的状态,以免消息外泄,确实符合乔琰此时所需。

  但这也同时意味着,在此番清君侧的目的达成之后,这些人将由被迫从贼转为重新归编五校,总归是跟乔琰没什么关系。

  可这些经由过精英训练的兵卒,若是能趁着投效于她麾下从军这些的过程,直接被她收编,岂不是更好?

  早在那先前遴选度辽将军的比试中,乔琰就已经对这一支集合胡骑、越骑等各兵种为一体的队伍有些眼馋了。

  如今这个秩序混乱,加之洛阳也并不算安定的环境,恰恰给了他们挪窝的可能。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让他们协助于进攻洛阳一战。

  这样才是“自己人”。

  她问道:“若我除却讨董檄文之外,还有一封清君侧的圣旨在手,文显可有办法说服麾下士卒一道参与洛阳攻城战?”

  徐荣讶然看来,便见乔琰朝着也已抵达南岸的郭嘉伸了伸手,从他这里将圣旨给取了过来,递到了徐荣的面前。

  “先帝殡天之前,已知陛下年幼,必有人心思变之事,大将军彼时威逼皇权,似有不臣之心,我为先帝提携之臣,自当为平定京中乱局一尽心力。可惜彼时洛阳内乱,我却仍身在漠北征伐,这封诏书到我手中之时,董贼已入京城。”

  “此人初时擢拔贤良为州郡宰臣,虽未有辅政之名,也未必不能现天下清泰之象,故而我并未将这诏书拿出来。而今——”

  “而今情形不同。”乔琰颇有几分唏嘘之意,“董贼倒行逆施,人所共憎,一旦迁都长安,洛阳王业不安,汉室尊荣不再,值此之时,洛阳唯有速胜而破!若能以此诏书换来北军五校助力,急攻洛阳北城,免于祸及北郭之民,拿出来倒也无妨。”

  徐荣看得清楚,在这封诏书的末尾盖有玉玺印章。

  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在印痕的边角处还有些细微的差别,料来正是那传国玉玺于前汉之末被王太后摔碎后修补的位置。

  他自跟随董卓进入洛阳后便听闻,当日袁术袁绍等人烧宫仓促,二位皇子与张让蹇硕等人一道逃亡得过急,并未带上玉玺,那玉玺在早前为张让所藏匿,却因为张让之死而消失无踪,哪怕是如今的新君刘协也不知道这印玺去了何处。

  乔琰手中这份诏书的效力便大大提升了。

  他回道:“若如此,要说服他们不难。此事交予我去做便是。”

  徐荣对这些北军士卒的掌控力非牛辅可比。

  这些曾经参与过西郊大营演兵的士卒也还记得,彼时天子赐予乔侯以并州牧之职的时候,是对其如何器重非常的。

  这份委任说是力排众议也不为过。

  她手中会有这样一张诏书,甚至不需多费口舌去解释缘由。

  而除却师出之名,还有另一个理由。

  哪怕此时董卓掌握有天子刘协,可这种名不正言不顺、又得到了天下名士讨伐之人,很难不让他们在为之效力驻守期间也心中忐忑。

  他们是否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呢?

  若非念及他们的家人也大多身在洛阳,只怕此时人早跑了大半了。

  好在如今乔侯持天子诏,以万人之众渡河而来,又说服徐荣投诚。

  若此战之中董贼可擒,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家人因此受累,更可因此一战,而洗脱身上的为人伥鬼之嫌!

  好事!

  在日暮之前,他们已为人所统帅,赶赴到了孟津渡前,与乔琰合兵一处。

  虽有些可惜的是,他们之中被徐荣派遣出去在夜间报信的,按照乔琰给吕布的指令被他留在了邙山之中,更有一部分随同徐荣在夜间支援孟津渡,为麴义所率领的重甲士所杀,但这实为战争之中难以避免的损失。

  乔琰立于这孟津城关之上,朝着下方诸人看去,眼见这些于河岸铺开的士卒,已成功完成了从大河北岸朝着南岸泅渡而来的任务,甚至在这场渡河之战后还人数尤有扩张,不由在心中万分欣慰。

  在这等战况瞬息万变的时候,她已无暇去让人问询,酸枣大军进军旋门关,鲁阳联军兵进太谷关到底取得了何种成果。

  即便这两方都还被阻断在关隘之外,这也是她必须兵进洛阳的时候!

  再有拖延,若让董卓开始着手迁都之举,受苦的只会是洛阳的百万民众!

  以如今的时局看来,哪怕这场进攻洛阳之战走向了最差的情况,她所要的人与声望,乃至于练兵的目的都已经全部达成了,并无什么遗憾。

  那便打!

  她将圣旨掣于手中,扬声说道:“先帝不以我年少而轻视于我,授命州牧与除贼重责,托汉室之望,除却挥师入京,铲除奸佞,匡扶社稷外,琰无以为报!幸得诸位相助,方能有今日聚兵于邙山之北。”

  “夜来行军不易,但敢请诸位随我同行此道,明日日出,即为洛阳贼寇涤荡之时!”

  “也为——”

  “诸位建功立业之时!”

  这建功立业之时六字说来掷地有声,当即在这城关之下响起了一片应和。

  乔琰下得城来,翻身上马。

  此番除了郭嘉与贾诩这等相对文弱的谋士被她留在了孟津渡外,其余人等都将与她一道进发。

  前方的帅旗之下,牛辅犹自在那儿骂骂咧咧,极其不忿于徐荣对乔琰投降后居然还能掌三千兵卒,就仿佛跟回家一样自在,可他再有多少话也很快说不出来了。

  谁让乔琰此番的正式进军需要一个祭旗的标志,也再没有人比牛辅更加合适。

  骤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要被留下来当做威胁董卓的筹码,而是要被当做牺牲品,牛辅对上了乔琰的目光,飞快地将这痛斥改成了求饶。

  可还没等他说出两句话来,典韦手中的斧头已经落了下来,将他的声音给中断在了当场。

  血色喷溅在了帅旗的旗杆之上,在被典韦扛起来的时候又为这夕阳所映照,变成了一抹辉煌的颜色。

  乔琰一夹马腹,挥鞭直指,发出了个行军的信号。

  进军洛阳!

  上一次她走这邙山山道自北往南而行,乃是白衣入洛,为并州百姓,也为了她自己谋夺并州牧的位置。

  而这一次她以统帅之职,铁铠玄裳而来,为的是……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策马而行之时,乔琰也在心中朝着系统问道。

  这邙山山道间三十里内,绝无可能再有什么阻碍她行军之人,她也难得让心神稍稍平定下来了几分,朝着这黄昏夕照中似是熟悉又似有些陌生的山道景象看去。

  五年前此地的青山苍苍,至于今日也不过是更加茂密了几分,像是丝毫没有因为洛阳之中的变故而受到影响。

  作为东汉帝王陵墓的钦定之所,刘宏自然也并无意外地被安葬于此地,不过距离他们此时进军的路线还有好一段距离。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乔琰都打算往刘宏的文陵走一趟,最好再哭一哭文陵为董卓所盗的惨状,这才叫做名副其实的受先帝之托。

  此事做不了,她便也只能跟系统聊聊天了。

  【……你还记得我啊?】系统自从她意图讨伐董卓开始,就沉默了有阵子了。

  她那誓师出征时候几乎扑面而来的主公气场,那讨董卓檄文之中号召天下群雄的领袖风范,那给袁绍挖坑以备日后不时之需的……不管这叫什么吧,反正这就不是个谋士的样子。

  此前只是尽到并州牧责任的时候,系统还可以被忽悠过去,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它这个谋士系统可能应该改个名字比较合适!

  它多单纯啊!

  现在回想起来,什么“谋士需要典韦这种武将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谋士需要有程昱这等同样高水平的谋士相互切磋”,什么“谋士需要给自己足够打眼的战绩增进民望”,什么“谋士因为需要慧眼识主所以不能尽早投效”,好像都是用来糊弄它的!

  哪个谋士可以做到一州之牧,又在手底下收拢起这样一堆贤才的?

  再看一眼三分天下的几家在此时的发展情况,与她相比竟然还是远远不及,系统便不由眼前一黑。

  它此前还觉得以乔琰的聪明才智,正可以带着它这个萌新系统实现统生目标,现在却觉得——完蛋了呀。

  这往后哪里会有人敢收容这样一个特殊的“谋士”?

  大概是没有的。

  可仔细想来,这好像是一件有迹可循的事。

  它不由想到了它当时为何会选择乔琰作为绑定的目标,只因它当时见到的一众精通历史的学者之中她显得最是年轻,也最有一派锐意飞扬之色,也在彼时的考古探勘事故中被系统检测到了最为强烈的求生欲。

  这样的人放在何处都会为自己的目标一搏,也……

  也更不像是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他人的手中。

  那么比起努力去当一个天下第一谋士,她会选择作为绝不受到任何人所掣肘的主公,竟无比顺理成章。

  不,不行,它是谋士系统!它怎么能给这个骗子找理由!

  然而它又听到乔琰在此时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发起讨董行动到现在,我的谋士点涨了不少数值。这应当不是我替谁完成了什么谋划的目标,而是有成就达成了对吗?”

  【……】

  “董卓入京,虽然距离真正的三国鼎立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是这是大众认知之中三国的开端,作为以这段历史为副本的系统,应该有相当一部分的内置成就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的对吗?”

  系统是个不擅长说谎的,卡壳了好一会儿再吐出了个【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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