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上交秦始皇 第114章

作者:鸦泉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基建 轻松 BG同人

  叔孙通没有理会蠢人蠢话,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先师庙屋的方向。”

  孔鲋毕竟是历史上后来在陈胜手下做了博士的人,虽没能成事,死在陈下。

  但也是一个正常智商的聪明人:“快!赶回去!”

  当先转身回城,率领数百儒生往孔庙疾奔回去。

  数百褒衣博带的儒生出街,本应是浩浩荡荡,气势恢宏的。

  可此时疾步奔跑之下,却是多了凌乱狼狈,像一群战场溃败的逃兵。

  又像一群被追撵的丧家之犬。

  而这一边,周邈念出祭文第一句,先道出缘由,将儒生拦道的事情砸实了。

  又继续往下念道:【儒门至圣,而门徒不肖,圣名蒙尘,邈感伤怀,以哭孔庙。】

  至此就交代完来孔庙,为孔子‘哭诉’的缘由。

  当‘哭孔庙’此举,变成一场另有意图的政治行为,它也就没那么诙谐有趣了。

  接下来,周邈就按照始皇陛下回寄的祭文,开始历数儒门——包括孟子、荀子而非仅孔子

  一人的成就。

  【儒门至圣,孔丘仲尼;创始儒学,体大思精;忠信仁礼,孝悌廉耻……

  祖述宪章,删述六经;杏坛设讲,教化始兴;七十二士,弟子二千……】

  【儒门亚圣,孟轲子舆;承继儒学,言补于世;仁义礼智,舍身取义……】

  【儒门后圣,荀况卿者;集儒大成,兼容并包;礼法并施,化性起伪……】

  孔鲋率数百儒生疾奔于城中街道上,耳边是响彻全城的天音。

  “果如通所言,仙使欲扬孟荀。”孔鲋不得不承认,弟子叔孙通昨晚所说正在发生

  而且听话中内容,皆是挑拣了有利于大秦治国的要义。

  若来日他们的儒学要义,与今日仙使所言大相径庭,那还能传教于民吗?

  仙使所言,完全圈出了儒学要义的牢笼!让儒家门生只能在此范围内变化。

  除非何时儒家的名望赶超仙使,万民信儒学更甚仙使之言。

  叔孙通心中明白,至少终秦一朝是绝无可能了。

  而随即传来的天音祭文,其中深意,就连叔孙通都为之一惊!

  可转念一想,下发县中的进士科《经学》教材,儒家也只是占了半部啊。

  一切早已有迹可循,眼下也就不足为奇了。

  【刑名至圣,商君鞅者,惩奸明法,移风易俗……】

  【道德至圣,老子李耳,修身养性,清静无为……】

  【兵家至圣,孙武长卿,御辱靖患,圣典十二……】

  叔孙通不仅精于儒学,也略知百家要义。

  自然听得出,法、道、兵二家至圣所指其人,内含大秦的平衡考量。

  但也确实是各家的大家名士。

  大秦定其为至圣,或有争议,却也皆非浪得虚名之辈。

  以今日为始,百家圣人名分已定矣!

  “仙使之言,已经表明了大秦对百家的兼收并蓄。”

  叔孙通已经彻底想通。

  “始皇帝胸怀宽广可容山海,自亦可纳百家至圣。”

  【墨子翟者,尚贤节用;纵横张仪,纵横捭阖;

  医家扁鹊,望闻问切;农家许行,农本民食;

  名家惠施,敏捷善辩;阴阳邹衍,五行生克;

  小说稗官,听说四方;百家诸子,亦行大道。】①

  孔鲋再次叹道:“果如通所言,秦欲兼收百家。”

  如此,始皇帝和仙使的态度已经表露无遗,后面的华丽辞藻都不必再听了。

  孔鲋和叔孙通一行数百儒生,埋头疾奔行于大街。

  等赶至孔庙外时,雷霆天音已经停下。

  仙使周邈‘哭孔庙’也已结束。

  因为身份所限,不能正式地祭拜,来时也就没携太牢二牲。

  念完祭文,周邈执一支青铜礼器酒爵,往其中倒满酒浆。

  而后倾倒在面前的地上,也就算祭拜过了。

  不伦不类,不甚正式的祭拜之礼。

  却令人似乎看见仙使与孔子故友对饮的场景。

  “且饮一杯,借以消愁罢!”仙使周邈神情伤感,长声叹气道。

  叫围观黔首一看便知,仙使在替孔子的门徒不肖而伤怀。

  ……

  “儒生孙鲋,拜见仙使!”

  赶在周邈收起酒爵,准备收场离去前,孔鲋终于来到他面前。

  周邈看向孔鲋,褒衣博带的儒生穿着,没有记忆点的长相。

  这就是那个‘为陈王涉博士’的史上第一个造反的读书人,‘鲁壁藏书’的孔子八世孙孔鲋啊?

  话说秦始皇焚书,幸得孔鲋将儒家经书藏于孔子故居的墙壁中,儒家经典方得保存的‘鲁壁藏书’的故事不知真假。

  但做过陈胜的博士,这事却是史记明确记载了的。

  作为始皇陛下唯粉,对于孔鲋说不上多大恶感,却也没什么先天好感。

  周邈不言不语,受了孔鲋率数百儒生,齐齐躬身对他行的天揖大礼。

  既说‘拜见’,没行跪拜之礼,这算不算礼仪诈骗?

  ——好吧周邈承认,他就是在挑刺!

  从近前来见后,仙使周邈都不曾发一言,神情清冷,不辨喜怒。

  但无论如何,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孔鲋开口道:“儒生孔鲋,幸为孔子八世孙,却不能约束门人,昨日竟叫二十狂生拦路仙使,实在羞

  愧啊!”

  周邈神情不似恼怒,开口却是:“儒门又非孔门,尔倒也不必为所有儒生的言行负责。昨日二十儒生的倨傲不逊之举,与你孔鲋又有何干?”

  孔鲋:“……仙使仁善,方不迁怒吾等。”

  孔鲋装聋作哑,孔襄喜形于色。

  叔孙通见此情形,便知尊师是拉不下脸来,幻想糊弄过去了。

  仙使·阴阳师新手·周邈:难得他阴阳怪气一回,就这?

  孔鲋到底会察言观色,立即找补:“然孔鲋幸为孔子世孙,沾了孔子的光辉,儒生难免礼遇两分。”

  “孔鲋既得拥护,便该尽到垂范与约束之责,为正儒门风气而略尽绵薄之力。”

  最终请罪道:“因而孔鲋率众儒生前来请罪,亦将二十儒生捆缚前来,听凭仙使处置。”

  说完,孔鲋躬身长揖不起。

  周邈:你这说了知道是请罪,不说还以为是纠集数百儒生,来找他行逼迫之事呢!

  #我都带着数百儒生亲自来给你请罪了还想怎么样#

  #你是接受便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周邈看着长揖不起的孔鲋,就像在看#你不接受我求婚我就不起了!#

  呸!换个说法:#虽然我家人犯了罪但请看在我的面上饶恕了他们,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在此光阴似乎被无限拉长的焦灼里,叔孙通也是心思急转。

  不能说孔鲋临阵变卦,他确实如事先商议的那样说、那样做了。

  然一切都在天音响彻全城时就彻底变了,何况仙使哭庙的言外之意,也已经决定此时他们的言辞,应当与时变化。

  果不其然,对面的仙使不曾叫起孔鲋,反侧头与一身边下吏耳语起来……

  周邈小声问:“陛下有给我带什么话吗?”

  连夜往返咸阳送信的吏员,心中不由暗叹:陛下果真料事如神!

  也小声答:“陛下曾言,若仙使问臣此话,便转告仙使:[可见机行事,朕信仙使]。”

  始皇陛下他真的!用人不疑!

  “那我就放心了!”

  周邈回头时,心底坏水儿已经咕涌起来!

  正打算像昨日在大街上

  那般,大展神威:

  “尔等……”寄居庙旁,蒙荫先祖圣光,便以为也成了半圣,无官无职也可越俎代庖,动用私刑捆缚犯罪黔首了?

  但仙使斥责的话未及出口,便有一员儒生一步出列,干脆利落地一个拜见大礼,跪拜在地!

  “儒生叔孙通,向仙使请罪!”

  半口气都没歇,无缝接上:“确如仙使之言,昨日做出那拦道仙使、出言不逊之事的二十狂生,并非儒门之门徒!

  实乃窃居先师墓旁,偷飨祭祀的寄生虫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