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什么时候有喜 第100章

作者:捡垃圾的猫 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生子 穿越重生

  “那正好了,想办法把四阿哥争过来,娘娘自己养。”乌雅夫人停顿了片刻,道,“要不,让玛禄留在宫里帮娘娘照应着?”接着又道,“你阿玛的意思是,先带过来给娘娘看看人。娘娘要是能看得上,就想办法让她进内务府,再把她分你宫里。”

  “她愿意做宫女?”德嫔问。

  “如果是选秀入宫更好。”选秀入宫,直接就是小主了。乌雅夫人反问道,“这两年会选秀吗?”转话又道,“没选秀,先做宫女也行。玛禄识字,还会弹曲,专门花了大价钱请女秀才进府里教的。额娘想了,她进了宫,就是得宠,对娘娘只有好处,没坏处。我也是为娘娘着想,才想着带她入宫。”

  德嫔:“……”别人的额娘都是那么知礼贴心,为什么她的额娘是这个样子。难道成为嫔妃,还生了皇子,是把她的福气耗尽了吗?

  众人关于乌雅夫人的议论,康熙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起因是,高士奇问他,昨日是不是有哪位娘娘的家人入宫。

  平白无故的,一个翰林院侍讲兼詹事府少詹事不会问这种问题。肯定是知道是谁,而且是有话说,才会如此问。

  康熙没说是谁,而是反问道:“怎么了?”

  高士奇道:“臣就是好奇。臣也是听别人说,昨日有内宫家人入宫,从乾清门前经过,与王大人走碰头,没落撵。王大人问起此人是谁,众人都说不知。”

  他说的王大人是王掞,今年四十六岁,清瘦,一把花白的胡子,是内阁大学士中唯一的汉人,也是太子的老师。此人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江南学子中,都有极高的威望。

  康熙眼前呈现出一介草民在德高望众的官员面前,坐着肩辇扬长而去的情景,还有王掞扭头打量的情景。甚至能想到,他瘦长的脸上,盛满了不可思异。

  在宫里出这种事,康熙觉得很丢脸,尤其是在注重礼法的王掞面前丢脸,更是觉得丢脸。王掞的祖父是前朝首辅,父亲是前朝状元。说不定,他当时在心里想,要是搁到前朝,在宫里绝不会发生如此无礼之事。

  康熙装着不知道是谁的样子,召来梁九功问,昨日可有嫔妃的家人入宫。

  高士奇没等梁九功应话,就赶紧提出告退。有些话,他不能听。把这消息透给皇上,让皇上知道这回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没了外人在,康熙便也不再来虚的。直接说道:“去打听打听,外面都是怎么议论的?”

  当梁九功说到,有人议论皇上宠爱德嫔,准备立德嫔为皇贵妃,待时机成熟立为皇后,再立六阿哥为太子时。康熙都要气笑了。

  这是背后安排此事的人愚蠢?还是议论这些话的人愚蠢?还是他(她)们都当自己这个皇帝当傻子了?他怎么可能像他皇阿玛那样,因为宠爱某人,对国事不管不顾。

  再说,他也不可能宠德嫔。除了性子好之外,没别的优点。一点心眼都没有。随便就着了别人的道儿。这么单纯的人,怎么能在后宫立足!还养着个孩子,要是没有贵妃照应着,早晚得让人把她给吃了。

  康熙道:“去给惠嫔传话,其余嫔妃们的家人暂不入宫。”要让她们知道,对别人使坏,自己也落不到好处。省得后宫被她们折腾得鸡飞狗跳。

  梁九功去长春宫时,宜嫔、僖嫔、荣嫔都在那里,她们正商量着一起去永和宫呢。准备多捧捧德嫔和乌雅夫人,把她们捧得高高的,找不着东西南北,然后看她们的笑话。

  听到不让家人入宫的话,简直要原地爆炸。都已经往宫外传过话了,谁的家人哪一日来,已经排好了日子。

  “梁总管,皇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宜嫔抢先问。

  “奴才也不知,奴才是听命来传话。”

  梁九功走后,众人议论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了统一的结论。肯定是乌雅夫人的行为惹怒了皇上,皇上才不许家属入宫。

  此事,自己是直接参与者,僖嫔和宜嫔不说话了。

  荣嫔一拍桌子道:“我去永和宫问问是怎么回事。”

  到了永和宫。荣嫔装着不知情的样子,对德嫔说:“妹妹糊涂啊!怎么不提前把宫里的规矩告诉夫人呢?这下倒好,因为夫人坏了规矩,连累了大伙儿。”接着又说,“她们客套客套,夫人怎么能当真呢?先前我家人入宫,见到贵人小主们都要拜礼。”

  德嫔最烦别人说她家人不懂规矩的话,这是提醒她出身低,不知礼数呢。若是平时,她或许不接话,笑笑就过了。这两天,心情不佳,有些憋不住气。

  不紧不慢地回击:“如果是我额娘坏了什么规矩,皇上应该来问责才是。从昨儿个到现在,皇上可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话又道,“兴许是皇上就没打算让其他人入宫。”

  荣嫔气得要冒烟,又没什么话能堵回去。只得悻悻地走了。回到长春宫,把她和德嫔的对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骂了德嫔半天。就连平时不怎么同她们搅和在一起的惠嫔都骂了好几句。都多少年没见过她额娘了,终于有了机会,却断送在别人手里。

  淑妃知道后,愉快地笑了半天。见不成家人是郁闷,但看到宜嫔她们吃憋,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一帮蠢货,就连害人都不知道怎么出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们就在这里搞乱吧,让皇上看看后宫里都是些什么货色。把后宫管理权,交到这些人手里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这日午后,太子率领的人,到达了巩华城。

  巩华城位于沙河镇,是前朝皇帝建立的行宫,整个城呈长方形,占地三十多亩,宫殿庙宇二十多座。两位皇后的梓宫就停在正中央的祾恩殿内。

  礼部安排的是,到达巩华城之后,安置众人歇息。次日天亮之前摆案上香,卯时起灵。

  两位皇后的梓宫就在不远处。想到她们在积郁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历史上的自己,用不了几年,也要步她们的后尘葬到景陵里。然后等待着康熙死后入景陵,才关上地宫的门。

  佟宝珠心里就沉甸甸的。

  活着的时候,围着那个男人转,死了也不能脱身,也得葬到他身边。真是郁闷啊!

  没心情再和人谈天说地,用了膳后,就洗洗睡了。

  正梦到,自己和两位皇后盘坐在地宫里,斗地主。自己的运气特好,把把赢,把她们两个的钱都赢光了。她们两个有气无力地躺在地板上,等着有人来烧纸钱。

  就在这时候,被人唤醒。

  “娘娘,太子殿下哭得厉害,您过去劝劝吧。”

  “怎么了?在哪儿?”

  “在祾恩殿。”芳华姑姑道,“殿下入城后,直接去了祾恩殿,午膳还未没用。”

  祾恩殿里。

  八岁的太子跪伏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先前还先后有人进去劝解,此时都立在殿外,直挠头。不敢再劝了,越劝越哭得的厉害。后来还想着,没人理他,兴许一会儿就止着了。这都哭半天了,哭声断断续续,仍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样下去,可是会哭坏身子的。

  大阿哥小声说:“七叔,你再试试?”

  怎么劝啊?节哀之类的话,方才都已经说无数遍了。纯亲王抓抓额头:“不是有人去通知贵妃娘娘了吗?再等一会儿吧。”吩咐身后的随从,“过去催催,怎么还不来。”皇嫂的主意多,还是交给皇嫂吧。

  就在这时,身着白底蓝花旗服的佟宝珠匆匆赶来,头发没盘,用一条白色的手巾绑在脑后。

  在场的人,除了大阿哥之外,全都垂下眼皮看向了地面。

  “都谁在里面?”佟宝珠低声问。

  “德柱在陪着太子。”大阿哥在承乾宫里,没少见佟额娘不盘发的样子,他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急声道,“怎么办啊?佟额娘。太子弟弟都哭一个多时辰了。”心疼又心急的模样,仿佛里面哭泣的人是他儿子。

  “路上发生过什么事吗?”佟宝珠又问。前天在一起用饭的时候,太子还挺欢喜。

  “没有。”纯亲王接话道,“臣弟方才问了这一路同太子殿下接触的人,都是正常的授课。今儿下车的时候,还笑着和科尔坤大人拜别呢。”

  佟宝珠迟疑了片刻后问:“除了授课之外,他们没讲别的?”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昨天太子没有安排午膳,下午到了官驿,也没同她一起用晚膳。这种情况,不大正常。

  当时她以为是太子听讲听入了迷,把膳食的事,放在了一边。现在看这样子,应该不是。是中间发生什么事,让太子改变了原来的作法。还有,太子前段时间,就好像有心事。

  纯亲王瞄了一眼大阿哥后,低声道:“除此之外,张大人给太子讲解了君臣礼仪。”皇兄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他还没给大阿哥讲解身为皇子要安守本份,不可僭越这样的话。

  他是准备等过了迁宫这件大事完成之后,再说其它事。省得影响情绪。

  “我一个人先进去看看,有需要再要你们进去。”佟宝珠深吸了一口气道。

第94章 仙女

  祾恩殿和紫禁城的建筑风格基本相似, 坐北朝南,五间面宽。不同的是这五间房中间没有隔断,左右相通。

  进门是长长的香案,香案上除了两个牌位之外, 摆有各色供品、燃着檀香, 还有十八盏盈盈燃烧着的长明灯。

  太子跪伏在香案前面, 低低的啜泣着, 肩头随着他的抽气声一颤一颤地抖动。本该高高在上的人儿, 此时给人的感觉, 却像是贫穷无助的孩子。

  佟宝珠虚掩上殿门,隔断了外面的目光, 然后轻步走到他身后。咽喉酸胀,张了几次口, 仍是讲不出话来。或许不是讲不出话,是没有想好怎么安慰的话。

  她悄悄地深吸了口气,绕步走到香案前,拿起烛油块,每盏灯台里各加了一块。油块遇热化开。接着,她又拿起剪刀一一修剪灯捻。

  灯光比方才亮了些。

  在这段时间里, 佟宝珠又仔细琢磨太子的心思,琢磨他有什么心事,他为什么哭。

  直到放下剪刀,还是没想出个头绪。

  拿了一个拜褥,放在太子左边, 和他并排跪着, 朝着灵位拜了三拜。

  “妹妹佟佳宝珠来看望姐姐们了。”

  太子依旧在抽泣, 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他不知道旁边多了一个人, 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仿佛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里,整个天地里只有自己。

  他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有一呼一吸间的哭泣,能令自己憋闷的身体好受一些。

  恍恍惚惚中,跌进了一个温暖怀抱里,有人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唤:“胤礽,胤礽……”温柔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他叫胤礽,此时在巩华城的祾恩殿,他在祭拜孝诚仁皇后和孝昭仁皇后。孝诚仁皇后是他的亲额娘。他从见过他额娘,不知道他额娘长的是什么模样。

  “……方才,我又梦见了孝诚仁皇后,她戴着熏貂朝冠,朝冠金丝压顶,顶尖嵌着一颗硕大的东珠,中间是七只展翅欲飞的金凤,金凤翅尾上缀着大小不一的珍珠。每颗珍珠都是光彩圆润……我当时想啊,这得值多少钱啊。孝诚仁皇后笑着说,现在我们这里多的是,我和孝诚仁皇后经常拿东珠当弹球玩儿。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玩儿……”

  胤礽侧转过头,隔着朦胧的泪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张了张口,哑声道:“佟额娘……”

  佟宝珠拿着帕子给他擦泪,笑着说:“胤礽,今儿当着你亲额娘赫舍里春秀的面,我给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她记得自己八岁的时候,看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看得津津有味,十二岁时的中秋节,坐葡萄藤下等着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嗯,再聪明的孩子,他也只有八岁,好糊弄。

  “其实呀,我是天上的仙女,孝诚仁皇后和孝昭仁皇后都是天上的仙女。以前我们是好姐妹。天帝说,人间的百姓疾苦。需要派仙人下凡去拯救,只派天子一个人势单力薄,需要有人辅助,就派了孝诚仁皇后和孝昭仁皇后。她们二人陪着皇上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现在功德圆满回去了,天帝又派我下凡……”

  佟宝珠看看侧躺在自己怀里的孩子,瞪着红肿的眼睛,盯着她看,好像是在等着听她的下文。

  “……”还真信了。

  她努力把谎话编得圆满,“我是三年前来这里的,那时候佟贵妃刚刚离世,我用她的身子借尸还魂。”转话又道,“借尸还魂,胤礽听说过吗?八仙里的张果老就是借尸还魂。大前年,皇上请了喇嘛为佟贵妃招魂,我就趁机来了。”

  太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巴张开,表情像木头人一样的定格在那里。

  佟宝珠在心里暗呼了一声“阿弥托佛,善哉善哉,骗小孩儿无罪。”

  又接着往下说。

  “我这一趟下凡的任务是帮康熙皇帝照顾你,照顾你们兄弟姐妹们。”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太子眼角溢出来的泪,“对不起啊!胤礽。我也是第一次做孩子们的额娘,没有经验,很多地方做的都不够好。没能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来的又太晚,来的时候,你和大阿哥都长大了……你还好啊!生活在宫里有你皇阿玛每日探望照顾,大阿哥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宫外……”

  耳朵贴在门外偷听的大阿哥,听到这里,呲着牙,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我特别想孤零零的继续在宫外,可是皇阿玛不允许啊,非把我关里了宫里。

  孤零零的在宫外多好,自由自在,还不用读书。

  纯亲王踮着脚尖,轻步走过来,张了张嘴无声地问:“里面在说什么?”

  大阿哥拽着纯亲王下了台阶,走到方才的位置,才低声说话:“佟额娘在问太子弟弟为什么哭。他们在说悄悄话呢,我们听到了不好。”

  不能让别人听见,佟额娘哄小孩儿的胡编瞎话。否则,别人会笑死。

  “……胤礽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宠着你四弟吗?”佟宝珠说到这个,底气十足。因为,接下来的话,不是慌话。

  “等四阿哥长到六岁,就要和大阿哥一样搬出去住,每日去上书房读书,去骑射场练武艺练骑射。能自由贪玩儿的时间,也就是六岁以前。我不想让他走你的老路,自小一言一行都按着规矩来,两三岁就开始读书写字。”

  “这样太辛苦了。”

  “我不能左右他的以后,但能让他在跟着我的时候,尽量依着他的心意,让他开心一些。等到他长大成人,身不由已的时候,有一个自由自在的童年可以回忆。”

  佟宝珠摸了摸太子的额头,“胤礽啊,世间的事呢,就是这样。位置越高,责任也就越大,付出也就越多。老四身为皇子,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就该比寻常人付出的多。努力学本势,长大了好为你皇阿玛分忧,为你分忧……同样的,你身为太子,就该比皇子们还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