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139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李桑柔跟着走到沙盘前。

  “从北往南渡江,有三条路,汉水最佳,汉水一线,在南梁手里。其次是运河一线,这一条,在咱们手里。

  中间还有一条,就是淝水,连着巢湖,合肥是淝水的咽喉。

  南梁攻占合肥,不是为了合肥,而是为了这条运河。

  攻占合肥后,南梁大军,从襄阳,合肥,兵分两路,要是占了徐州,再能占了青、兖,这天下,就有七成是他们南梁的了。”

  顾晞的介绍简单明了。

  李桑柔看着沙盘,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战事战略,不过也能听明白了。

  “要我做什么?”李桑柔看着顾晞,直截了当的问道。

  “去一趟庐州,看看能不能查出来南梁主帅是谁。我觉得南梁主帅现在肯定在庐州这一线,不过,这事太重要,一定要确定了才行。”顾晞答话直接。

  “好。我的手弩什么的,还在炒米巷,还要有个帮手,等大常和黑马回来就走。”李桑柔干脆答应。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顾晞看着李桑柔。

  李桑柔点头,“那我再去睡一会儿,天黑就走。”

第121章 差使

  李桑柔这一觉,直睡到傍晚时分。

  一觉起来,好好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挽起,换了衣服,找如意讨了杯茶,蹲在帅帐门口,刚抿了两口,大常和黑马赶着大车回来了。

  李桑柔端着茶杯迎上去。

  米瞎子先从车上跳下来,看起来心情挺好,瞎杖乱挥到处看。

  小陆子几个,一个挨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李桑柔扬眉看着小陆子他们四个。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看的仔细,走得慢,三十那天晚上,文四爷就让人追他们去了,年初一中午就追上了,昨天半夜就到家了。”大常一边从车上搬东西,一边闷声道。

  “抱怨了一路了,说没带他们,带你们干嘛?碍事儿?这一路上,被他们吵得耳朵疼!”黑马用力揉着耳朵,一脸痛苦。

  “老大!”小陆子总算等到话缝儿了,伸头上前,一句话没喊完,就被李桑柔抬手止住,“你们回来的正好,蚂蚱和窜条跟我走,半个时辰后就走,往南边去,赶紧去收拾收拾。”

  “哎!”蚂蚱和窜条在小陆和黑马后面,跳起来一声脆应,眉开眼笑。

  “那我!还有我!老大老大!”小陆子急了,大头也赶紧往上挤,“我!我!”

  “你俩跟着大常,还有你。你们看到没?这儿是军营,军营的事儿懂不懂?不懂是吧?那就得学!现在就开始学。”李桑柔从小陆子点到黑马,”你们仨,现在去帮蚂蚱和窜条收拾收拾。“

  黑马一脸笑不停的点头,一只手一个,揪着小陆子和大头,往李桑柔指点的帐蓬,一路小跑过去。

  大常上前一步,看着李桑柔,”要去哪儿?“

  “军务,别问。咱现在从军了。

  军营里规矩多,讲究也多,我不在营里,大约不会派什么差使给你们,这一阵子,带着他们四仨,好好学规矩,一条条一件件,都要记清记牢。

  还有,咱们从前都是打群架,跟打仗是两回事,这上头,也得好好练练,这个,我托付给文四爷了,让他指点指点你们,特别是你。

  要是有什么事,去找文四爷,不能叫文四爷了,叫文将军,别找文先生了,他根本顾不上。

  看着他们好好学,好好练,别让他们偷懒,特别是黑马。”

  “嗯,老大放心。”大常点头。

  “图还没画好?”交待好大常,李桑柔转过身,用手背在米瞎子背上拍了拍。

  米瞎子还在仰头乱看,一个转身,对着李桑柔,“画好了,也就是画出来,都是现成的,都在这儿。”米瞎子点着自己的胸口,“我过来,是有几个地方,得当面交待交待你。

  你刚才说,半个时辰后,你就要走?去哪儿?合肥?

  南梁拿下合肥县了?大常跟我说了,大过年的,唉!他娘的,年都不让好好过!

  哪,这是图,我得赶紧跟你说说,你看,这里……”米瞎子一脸烦躁,拧开瞎杖,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卷。

  “等下。”李桑柔止住米瞎子,几步到帅帐门口,和一个亲卫笑道:“烦你看看文先生有空没有,要是有空,请他出来一趟。有急事儿。”

  亲卫进去,片刻就出来了,文诚跟在后面,出了帅帐。

  “唉你!”米瞎子见李桑柔叫出了文诚,两根眉毛抬出一额头抬头纹。

  “这里有两张图,都是弩,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各打一张出来,这图是他画的,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问他就行。”李桑柔从米瞎子手里拿过瞎杖,倒出那两张图,递给文诚。

  “他?”文诚看着看起来没有眼仁的米瞎子,惊讶的眉毛高抬。

  他知道这瞎子是跟着李桑柔从江都城过来的,去看过好几趟,看他用铜钱占卜,摸着铜钱,连卦相都能说错,至于别的,就全是胡说八道了。

  他一直以为,这瞎子就是个打着算命的幌子骗点吃喝的江湖老骗子。

  他会制弩?

  李大当家那只手弩,是他做的?只看弩箭,虽小却极难打制,那手弩必定极其精巧。

  “他不瞎,眼睛好使的很,你看不到的,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李桑柔的话,打断了文诚的怔神。

  “揭人不揭短!”米瞎子瞎杖在地上乱敲。

  “你这是长处。”李桑柔随口应了句。

  文诚失笑。

  “你过来!”米瞎子揪着李桑柔往旁边拖。

  “我跟你说过,我不跟他们官府打交道!不能!”米瞎子瞎杖在地上乱敲。

  “那怎么办?我一会儿就走,光把图交给他们,这弩能打出来吧?打出来能用吧?

  照你这瞎眼看,轮到我上阵,短兵相接,还有几天?等我回来再做这弩,来不来得及?”

  李桑柔一口气问了一串儿。

  “唉你!”米瞎子瞪着李桑柔。

  “要么,你留在这里,看着把那两张弩打出来,要么,你真得给我看块坟地了,大一点儿,还有大常黑马小陆子他们呢。”李桑柔胳膊抱在胸前,看着米瞎子。

  “我当初就该看着你漂过去!”米瞎子咬牙切齿。

  “这是咱们的事儿,就是借他们官府的工匠炉子,你在旁边看着,打好这两张弩。你想那么多干嘛?”李桑柔微笑道。

  “倒也是。唉,好吧!还能咋办?”米瞎子一咬牙一跺脚。

  十来步外的文诚,看着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的米瞎子,再看着李桑柔一根手指点着米瞎子,冲着他过来。

  “他自在惯了,最怕军营。两张弩做出来,他要走就让他走,别拦着。能快点打制出来最好。”李桑柔看着文诚,笑道。

  “大当家的放心。先生也请放心。”文诚笑应了,又冲米瞎子欠身说了句,转头示意帅帐,和李桑柔笑道:“你进去一趟,大帅还有些事要交待你。”

  桑柔转身往帅帐进去。

  “你一会儿就走?”顾晞正对着那幅巨大的地形图,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李桑柔。

  “是,越快越好。”李桑柔微笑点头。

  “路上小心,尽力就行,护好自己。”顾晞离李桑柔两三步,低声交待。

  “好,文将军说你们后半夜启程?你往哪个方向?也是合肥吗?”李桑柔随口应了,问道。

  “嗯,你一个人去?”顾晞微微蹙眉。

  “带上蚂蚱和窜条,他俩都是一脸傻相,心里清明的很,又都是当地口音,合肥一带,他们去过几回。

  还有别的事儿吗?要是没有,那我走了。”李桑柔冲顾晞拱了拱手。

  “其它没什么大事,吃了饭再走。”顾晞跟前一步。

  “吃过了。”李桑柔答了句,挥了下手,转身出了帅帐。

  半个时辰后,李桑柔收拾好,带着蚂蚱和窜条,一人两匹马,出了营地,直奔无为府方向。

  三个人沿途换马,一路上急赶,过了寿州,蚂蚱和窜条赶往合肥,李桑柔则直奔安庆府。

  齐梁之间,这场都要一统天下的大战,已经开始了,这一战打起来,天下动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和安庆府那位叶大爷,谁知道死在哪一天。

  她得赶在她还活着,叶安平还活着之前,把左柔娘那封信,交到叶安平手里。

  她不能辜负了左柔娘那份期盼,和那位老太太二十多年的守护。

  ……………………

  李桑柔赶到安庆府递铺时,已经是人定时分,将马放到递铺里,李桑柔拿了些咸肉烧饼,边走边吃,直奔迎江寺。

  子时前后,李桑柔赶到迎江寺。

  迎江寺内外,一派静谧安然。

  李桑柔跳进寺内,直奔那座和诸僧人远远隔开的园中小院。

  小院上房,还和一次一样,没关门,佛前亮着两盏长明灯。

  旁边一间屋,窄小的一张床上,叶安平已经睡着了。

  李桑柔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

  叶安平睁眼,见是李桑柔,呼的坐了起来。

  “你?”叶安平按在床上的两只手微微颤抖。

  “先皇是病死的,不是我杀的。”李桑柔看着激动中透着惊惧的叶安平,“我只是找到了证据,告诉了二皇子,他的生母不是沈娘娘,而是那六位小娘子中间的某一位。

  先皇病死时,沈娘娘服了毒,两个人一起走的。

  二皇子在沈娘娘灵前落发出家,和你一样,做了僧人,现在在皇陵守陵。”

  李桑柔说着,从腰包中拿出左柔娘那封信。

  “我找到了二皇子出生的地方,在阳武县外的皇庄里……”

  李桑柔仔细说了左柔娘这封信的来历。

  “……左柔娘从被掳走,一直到死,必定都被看守的极其严密,不会让她知道什么信儿。

  可左柔娘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还能知道稳婆们可托,能递出这封信,这封信,是写给你,而不是给她的家人,她确实如你所说,极其聪慧,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