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215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认真说起来,她真不能算知道,她只是推测而已。

  “我们门内的暗记,是怎么知道的?”宋启明这一句问话里,透着委屈。

  “我不是说了么,我跟们师门有善缘,既然有缘,当然就知道了。”李桑柔一脸奇怪的答道。

  “大当家要见我们先生,想说什么?有什么事儿?”程善沉默片刻,看着李桑柔问道。

  “还没想好,等见了面,先看看们先生说什么吧。”李桑柔随口答道。

  程善不说话了,罗启文时不时瞄一眼宋启明露在外面的脚趾尖,那几个脚趾尖冻的发紫。

  “不是说,过了汉水,就让我们坐车。”罗启文看的实在心疼,忍不住斜横着李桑柔,问了句。

  “噢,我是说过,不过这儿买不到车,再往前走走,前面有个镇子,应该能买到车。”

  李桑柔看着罗启文,片刻,目光下垂,落在宋启明不停抬起落下的两只脚上,看了片刻,弯腰拿起根靠近火堆,烤的很热的粗树枝,递到宋启明脚下,“踩着这个,热的。”

  黑马和小陆子很快就回来了,还真买到了几床厚棉被,以及一个红漆描花,鲜亮无比的子孙桶。

  大常将铜壶里的热水灌进暖水暖。

  宋启明直直瞪着大常拎出来的一排儿四五只暖水瓶。

  李桑柔在宋启明头上拍了下,“我好歹也是位大将军,有几只暖水瓶,用不着把眼睛瞪这么大吧。”

  宋启明嫌弃无比的斜横着李桑柔,用力往后仰,要躲开李桑柔的拍打,李桑柔欠身往前,又拍了两下。

  大常倒好热水,将三个人提进酒桶。

  李桑柔抱着床厚厚的木棉被过来,靠着酒桶,示意宋启明,“把脏被子扔出来,再把这个裹上。”

  “我没,没有衣服!”宋启明愤怒的瞪着李桑柔。

  “那不是在桶里么,又没人看见,扔不扔,不扔我可就不管了。”李桑柔作势要走。

  “!”宋启明眼泪又下来了,低着头松开丝绵被芯,背对着李桑柔,一点一点将被芯搭到桶边上。

  李桑柔看着她把丝绵被芯都搭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将抱着的木棉被送进去。

  宋启明再次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裹上被子。

  李桑柔从大常带来的一堆东西里,找出只红铜手炉,以及一篓子上好的红炭,借着火堆中间的残火,烧好炭,盛进手炉,提着手炉递给宋启明。

  “就一个手炉,好在就一个小妮儿,拿着吧。”

  “给师叔。”宋启明哽咽了句。

  “师叔一把老骨头,皮糙肉厚,他用不着。”

  李桑柔一边笑,一边将手炉塞到宋启明怀里,转过身,看着程善和罗启文,笑道:“们三个都听着,我说过,咱们应该像朋友一样,以诚相待。

  这一路上,们要是渴了,或是要大解小解,说一声就行。

  可要是们借此生事儿,给我找岔找麻烦,那我就把们放在这桶里,好吃好喝,每五天让们出来一趟,给们换一次被子,要是能赶上邸店,就让们洗个澡,赶不上,就不洗。”

  “大当家放心。”程善灰着脸道。

  宋启明呆了呆,想了一想,脸都青了。

  一行人收拾好,扫干净停留过的痕迹,小陆子几个牵着骡子,一行人往平靖关过去。

  ……………………

  江陵城内。

  直到傍晚,程善的师兄徒弟,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回,四下也找不到他,这一找,才发现罗启文和宋启明也不见了。

  他们师门内,忙起来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五天不出门都是寻常事,这个时候最厌恶有人打扰。

  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三人,诸人也没有太着急。

  到第二天一早,三人还没回来,还是四下找不到,这一下,掌总的曹师伯有点儿急了,一面打发所有的同门去找,一面找到江陵守将黄将军,黄将军急忙拨了支百人队,一起四下搜寻。

  守将府对面的符号把他们引到府学附近,可府学附近几十条街呢,一条条搜到空荡荡的府学,在离后角门不远的空屋子里,找到一堆衣服时,已经天近傍晚。

  那一堆衣服,三套,从内到外,从头簪到鞋子,连程善从不离身的一套小卡尺,都系在腰带上,一样儿不少。

  曹师伯和黄将军脸都青了。

  黄将军急忙派人用网捞一遍所有的水域,城里城外查找无名尸首。

  曹师伯急忙打发人回师门禀报这件事儿,拘着其余门人,不许再单独外出。

第180章 尝试了一回

  过了汉水,李桑柔一行人,就走的不紧不慢,十分悠闲了。

  到傍晚,果然到了一座很大很热闹的镇子。

  虽然太阳还挂得老高,李桑柔还是吩咐找家邸店歇下。

  大常将宋启明连酒桶扛进上房,黑马和小陆子几个,抬了另外两只酒桶,进了隔壁上房。

  吃了饭,李桑柔吩咐伙计送了大桶热水进来,让宋启明好好洗了个澡。

  吃了顿舒服饭,洗的干干净净,身心清爽,又总算能睡到床上的宋启明,几乎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她实在是疲惫透了。

  隔壁,程善和罗启文也是几乎上床就睡沉了。

  第二天,黑马带着小陆子,将镇子从头走到尾,从镇尾再走回来

  镇上没有车行,木匠铺倒是有两三家,有一家能做独轮车,也做骡车,可是没有坐人的辎车。

  现成的骡车,也只有一辆,黑马买了那辆骡车,另拿了钱,让木匠父子俩现给加了个盖,买了匹靛蓝粗布一围,竟然十分像模像样儿。

  邸店掌柜见他们要买车,赶紧极力推荐自家那辆半旧的辎车,原本是自家女眷用的,旧是旧了点儿,用的可都是上好的硬料。

  黑马讨价还价了半天,买下了辎车,凑够了两辆车。

  黑马又从邸店买了两床被子,铺到两辆车上,又买了两只脚炉,套上竹熏笼,放到车上。

  宋启明坐那辆辎车,程善和罗启文坐骡车,吃过中午饭,启程赶路。

  镇上没有骡马行,邸店也没有多余能卖的骡驴,两头骡子拉车,两头驮行李,一行人只能接着步行,往平靖关过去。

  一路往前,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了,好在沿途都有能歇息的地方,虽然一多半邸店脚店都是新开张的,不齐全不周到,但至少有热汤热水热饭,有屋子有热炕。

  赶了六七天的路,一行人进了平靖关。

  李桑柔吩咐,找间上好的邸店,在平靖关好好歇几天。

  平靖关城内,几家最好的邸店都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地方。

  黑马只好挑了家比脚店略强一点点的邸店,正巧有个宽敞的小院,连骡子带车,都拉进了院子里。

  几个伙计忙着送了炭盆,大桶的热水,茶水点心,又送了饭菜进来。

  程善师徒三人裹着被子,坐在烧的热热的炕上,不等他们说话,李桑柔先看着宋启明,笑眯眯问道:“这就是平靖关,来过这里吗?”

  宋启明摇头。

  “那我带你们逛逛,咱们中午出去吃饭。”李桑柔看起来心情极好,从宋启明看向程善和罗启文,“一会儿,我让黑马买几件衣裳给你们穿。不过。”

  李桑柔的话顿了顿,笑容可掬。

  “咱们可要丑话说在前头,穿了衣裳,你们要是规规矩矩,不做傻事儿,不想歪心眼儿,这衣裳就一直穿着,要是做了什么~”

  李桑柔拖着长音,嘿笑几声,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只嘿笑道:“瞧你们三个,这六只眼睛闪亮闪亮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果然,没多大会儿,黑马就送了三身衣裳给他们。

  宋启明穿上久违的衣裳鞋子,站在上房里,说不上来为什么,眼泪又下来了。

  “咦,你这小妮子,怎么又哭了?这是为什么?不想穿衣裳?还是裹在被子里,光着舒服是吧?那就脱下来……”李桑柔一脸惊讶。

  “不是不是!”宋启明吓的一把握住衣领,一路往后退靠到墙上。“我就是,我是高兴的!”

  “高兴的啊,那就好。”李桑柔拍拍手,“走吧,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李桑柔说着,转身往外走。

  宋启明提着颗心,赶紧跟在后面,离李桑柔不敢远,又不敢靠近。

  程善和罗启文也换好衣服,跟着黑马出来。

  “走,咱们去逛逛。”李桑柔挥手道。

  大常跟在李桑柔后面,黑马客气无比的让过程善三人,带着小陆子等人,围着三人,跟在后面,出了邸店,一路逛出去。

  平靖关是经过半个多月惨烈厮杀,一轮一轮的攻城,被北齐大军强攻下来的。

  这场强攻,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可厮杀的惨烈痕迹,在城里还是随处可见。

  火焰燃烧后的焦黑,墙上一块块令人疑心的黝黑印记,还没能修好的残破之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关城内每一家邸店,每一间酒楼,都挤满了人,街道上更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这都腊月里了,怎么这么多人。”李桑柔顺口惊叹了句。

  “都是荆州人,鄂州的,随州的,还有江陵城的呢,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做生意的,走亲戚的,这个那个的。从来没这么多过。

  这是咱们那店里掌柜说的,”

  黑马上前一步,伸长脖子接话。

  “咱们那店里,那掌柜那个高兴,一张脸,金光闪闪,说他那店开了二十年,头一回,生意这么好,说是从九月十月里,生意就好起来了,进了腊月,更是好的不得了。

  说咱们那个院子,那是咱们运道好,刚有一家鄂州城过来的,一家子老的小的,好几辆大车,说是往建乐城去,还说什么走亲戚,不过掌柜说,他瞧着,那个家主,肯定是去考秋闱的,刚刚歇下就开始念书。”

  “看看,这多好,从前这道关死卡着,不许过来,也不许过去,人家走亲戚都没法走,人气儿财气儿,全给卡死了。

  现在多好,能走亲戚,能会朋友,到处都是生意都是钱,多好!”李桑柔一边说,一边在宋启明肩膀上拍了拍。

  宋启明烦的柳眉倒竖,一个劲儿的往下塌肩。

  程善背着手,打量着四周,听到李桑柔的话,斜看了她一眼。

  李桑柔走在最前,逛过一条街,让黑马去问了,听说迎福楼最大最好,掉个头,直奔迎福楼。

  迎福楼里也是热闹非凡,雅间是没有了,本来就没几间雅间,虽然黑马没问,掌柜还是热情的解释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