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39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黑马犹豫不定,“这户不户的,都是穷户小家吧?我大……”

  大户出身才说出一个大字,迎着李桑柔斜过来的目光,黑马脖子一缩,“不知道。”

  “听说过一两回。

  来往咱们行里拉粪的那个张大,有一回抱怨,说里正坑他,非得赶着十月里改户丁,明明邻村到十一月。

  说是他爹十一月的生儿,十月里变就是丁口,要是到十一月,就过了六十了,过了六十就不算丁口了。

  说户丁三年一变,因为这一个月,他家得多替他爹交三年的丁税。

  还一回,说是他家明明只有十来亩地,非要把他家定成四等户……”

  看着李桑柔耷拉下去的肩膀,大常的声音一路低没了。

  看来,他说的这些,都是没用的。

  “咱们当初在江都城,有头有脸,谁敢找咱们的麻烦?哪有什么户不户的事儿。”黑马回忆过去,有点儿难过。

  “在江都城那不是有头有脸,那是根本连上户的份儿都够不上,有哪个地方找乞丐征粮的?”

  李桑柔没好气的训斥了句,接着吩咐道:

  “金毛去衙门口,打听打听这户不户的事儿,特别是女户,客户什么的。”

  “好!”金毛答应着站起来。

  “黑马去打听打听,城里的里正归哪儿管,还有,咱们这一带的里正,上头是谁,什么来历,多打点儿。”李桑柔接着吩咐。

  “啊?噢!”黑马啊了一声,立刻就明白了,看样子老大要走上层路线了!

  老大就是老大!

  金毛和黑马一前一后、连走带跑出了门,大常看着李桑柔,闷声问道:“是永平侯府?”

  “不一定。”李桑柔皱着眉,“没打听清楚之前,不要妄下论断。心里有了预设,极容易被人诱的偏了向,上当受骗。”

  “是。”大常垂头受教。

  “唉!”李桑柔一声长叹,“大常啊,我总觉得,那个湛泸……不光那个湛泸,还有叶家,肯定有不知道多少麻烦等在前头。唉!”

  “等在前头就等在前头,就是没有这些麻烦,日子也没容易过。”大常站起来收拾碗筷。

  “这话也是,大常,你有哲学家的潜质。”李桑柔将脚高高翘在柱子上。

  大常听到哲学家、潜质这些不知所谓的字眼儿,就知道李桑柔开始进入胡说八道状态,飞快的收拾好碗筷,端起赶紧走。

第45章 八卦潘

  李桑柔在廊下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了院门,溜溜跶跶,顺脚往前逛。

  从巷子逛进热闹的街市,李桑柔什么都看,什么都没看进眼里,正顺脚走着,一辆大车靠过来,挡在她侧边,车帘子高高挂起,潘相家七公子潘定邦探出半截身子,冲她挥着手,哎哎哎的,明显是冲着她叫。

  李桑柔眉梢高高扬起,潘定邦更加用力的挥着手,“这位姑娘,就是你,我叫了你几十声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桑柔一幅受了惊吓的模样,往前探了两步。

  “你别怕,我姓潘,行七,潘相公是我阿爹,这建乐城的人都知道我,你称我七公子就行。

  哎,你姓什么?叫什么?”潘定邦一脸笑,不停的招手,示意李桑柔再走近些。

  李桑柔用力抿着笑,再往前挪了两步。

  她当然知道他是潘相家七公子,可他叫她做什么?听他这几句话,他到底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她?

  “你别怕,你姓什么?叫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外头逛?”潘定邦一脸和气的笑,再问。

  “你问这干什么?”李桑柔摆出一脸的害怕,“你看上我了?”

  潘定邦一下子呛咳了,一边咳一边笑,“你是挺有趣儿!你别怕,我没看上你,你别多想。

  咱们见过面,你还记得吧?初四那天,在刘楼,想起来没有?”

  李桑柔斜瞥着他,一幅似想起来,又没想起来的模样。

  “也是,那天你眼里肯定只有沈大郎了。就是你见沈大郎那天,我跟沈大郎在一起。

  哎,你跟沈大郎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好不好?”

  潘定邦一脸的八卦。

  李桑柔被他这几句话呛着了,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只用力绷紧脸,斜着潘定邦没答话。

  这货是不是有点儿傻?

  “你别怕嘛,我跟沈大郎自小的交情,我俩好得很,我都知道,他都跟我说了,你俩怎么认识的?

  对了,你还没说你姓什么,你家都有什么人?上回在刘楼,跟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兄弟?你们长的可不怎么像。

  你跟沈大郎怎么认识的?你俩……那个……”

  潘定邦眉眼乱动,两根大拇指对着不停的点。

  李桑柔慢慢吸了口气,用力压下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错牙道:“他都跟你说了,你还不知道他跟我是怎么认识的?”

  潘定邦咯的笑出了声,“你这小妮子,还挺聪明,挺会抓话缝儿。

  我诈你呢,我问是问了,他没说。

  初四那回,瞧沈大郎那样子,可有点儿生气,你们刚吵过架?”

  李桑柔抬手按在额头。

  今天是个黄道不吉日,早上刚被满地滚里正找上门,现在又撞上个二傻子。

  “听说你因为那位世子被劫杀的事儿,关进了大牢,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李桑柔凑近两步,伸头问道。

  潘定邦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这个副使,把重伤的世子扔在江都城,悠悠哉哉的,坐着船就走了,你是故意的吧?

  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刚才说你跟沈明书交情好,自小的交情!”

  李桑柔又往前半步,几乎凑到了潘定邦脸上。

  潘定邦吓的上身后仰,“你你你!你别……你是谁?你……”

  “是我把世子送回这建乐城的,你没听说过吗?”李桑柔往后半步,愉快的拍了拍手,笑眯眯看着潘定邦。

  潘定邦直勾勾瞪着李桑柔,“你!你!夜香!”

  “对,就是我,没想到吧?”李桑柔笑容可掬,抬胳膊先自己闻了闻,往前送到潘定邦面前,“你闻闻。”

  潘定邦猛一口气抽进去,再呼的喷出来,抬手抹了把汗,“你竟然是个女的,那你姓什么?”

  “你知道我,还不知道我姓什么?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又忘了?”李桑柔胳膊抱在胸前,斜着连抹了两把汗的潘定邦。

  “没人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守真就跟我说了夜香行这一件事儿。你会功夫?你会什么功夫?”潘定邦从一个兴趣点,转向另一个兴趣点。

  “不会功夫,会杀人。”李桑柔瞄了眼潘定邦喉结下半寸。

  “哎,”潘定邦上身又从车里探出来了,“那你是世子的救命恩人了!”

  “不是,他出银子,我们保镖。你听说过把接镖的镖师当恩人的么?”李桑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潘定邦。

  这二傻子倒是傻的别致。

  “那倒也是,你这人挺会说话。哎你到底姓什么?”潘定邦坚持不懈的再问。

  “我姓李,李桑柔,菀彼桑柔,其下侯旬。”

  “这名好听。你把世子爷,从江都城,送到建乐城,一路上,你跟世子爷都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潘定邦那一脸的八卦,比刚才浓烈太多太多了。

  “嗯,一条小船上,有时候还睡一张床呢。”李桑柔斜瞥着潘定邦。

  潘定邦咯的笑出了声,“你这个人,真有趣儿!你跟世子爷,真,那个,一张床?”潘定邦再次眉飞色舞,两根大拇指对着乱点。

  李桑柔忍不住望天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行,你别生气,就是随口问问,我是觉得不大可能,世子爷这人挑剔的很。

  再说,你们要真是那个啥,他指定不能让你流落在外,世子爷可是个要面子的,再说,他那后院,可空得很呢。

  你现在做什么?天天闲逛?也是,给世子爷保这趟镖,肯定挣了不少银子。”

  李桑柔被潘定邦这一番话说的,再一次想揍他一顿。

  “那你呢?现在做什么?天天闲逛?看大街上哪个小娘子长的好看,就把人家叫住胡说八道?”李桑柔反问道。

  “咦,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叫住你,不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以为你跟沈大郎……这个……那个,沈大郎一个字儿不肯说,我见了你,肯定得问问,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潘定邦一腔委屈都涌上来了。

  李桑柔再次抬手抚额。

  “我可是有官有差使的,从五品,领着工部的差使,没职就是了。

  这趟出来,就是公务,去望江驿看看,那边在修房子,有根大梁要换,我得去看一眼。”潘定邦说到他有差使,抬了抬下巴。

  李桑柔斜瞥着他,片刻,眉梢抬起,他这个官身,应该知道点儿户口的事儿吧?

  问一问他!总不能白跟他啰嗦这半天。

  “你这个从五品官儿,知不知道你们这建乐城,怎么报女户?”

  “这我哪能知道?这是户部的事儿!我在工部。

  你要报女户?这不用知道啊,你直接去报不就行了。

  噢对了,我听谁说过一回,女户不纳粮,好像女户不好报。

  这是小事儿,你拿上我的名贴,去府衙,让他们给你上个女户就是了。

  我的帖子呢?带了没有?”

  潘定邦这闲事揽得一气呵成,从小厮手里接过贴子,递到李桑柔手里。

  李桑柔接过名贴,两根眉毛扬的老高。

  有这么个儿子,那位潘相公,指定很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