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78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项城县令对着陆贺朋这位明显极精刑名、见识不凡、来历不凡的告状人,这案子又极其清楚明白,当时就判下来了:赵大有须按契约赔银子给顺风。

  赵大有却极其光棍,梗着脖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三十二两银子赵家拿得出。

  赵大有从接手做顺风派送,接着从顺风到四海通达,这几个月赚的银子,加上到四海通达给的赏钱,没有三十两,小二十两是有的。

  可赵大有舍不得!

  而且,凭啥?

  不还钱就得戴枷示众,三十斤的枷,枷十天。

  赵大有年过五十的人了,一辈子没干过重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三十斤的枷,别说十天,五天他都难撑下来。

  项城县令苦心婆心,劝了一个多时辰,陆贺朋也后让一大步,三十二两银子,还二十两就行。

  赵大有咬紧牙关,只肯把那二两银子拿出来,别的,多一个大钱都是讹诈,宁枷死不拿钱。

  项城县令劝的口干舌燥,赵大有硬着脖子寸步不让。

  他就不信,为了二两银子,他们就敢害了他的命?

  陆贺朋和金毛,邹旺,以及聂婆子出来衙门,看着两个衙役推出赵大有,给他套上枷,再锁到八字墙前。

  “他撑不过十天。”邹旺看着站了一刻来钟,就一脸痛苦的赵大有。

  “到那边喝杯茶吧。”陆贺朋沉着脸,示意八字墙斜对面的小茶坊。

  四人进去,靠窗坐着,看着对面重枷下的赵大有。

  “这样的事儿,咱们该怎么办,大当家的交待过没有?”抿了半杯茶,陆贺朋看着金毛问道。

  “没交待过,哪能交待这么细。”金毛摇头,“不过,这样的事儿,我们以前遇到过,欠钱不还,跟他一样,有钱不还,也是这样,钱没有,命给你。

  老大说这样的人,就是赌你一个不忍心。老大说,他自己的命,他都舍得了,咱们有什么不舍得的。”

  “那你们就……”陆贺朋脸色微白,“杀了?”

  “嗯。”金毛淡然嗯了一声,从邹旺看到脸色微白的聂婆子,“等着吧,他能撑过十天,咱们就认了。”

  赵大有撑了两夜一天,黎明时分,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天色大亮时,陆贺朋一行四人,离开项城,聂婆子回淮阳府,邹旺跟着陆贺朋和金毛,赶往万寿县,递第二份状子。

  ……………………

  项城的案子,在赵大有枷死当天,就报到了顾瑾面前。

  顾瑾仔细看了薄竹纸上简单的几行字,叹了口气,将竹纸递给顾晞,“你看看,心狠手辣。”

  “她能在短短几个月,就在江都城下九流中间站稳脚跟,肯定不是靠以德服人。”顾晞两根手指挟着竹纸,晃了晃,放回到顾瑾面前,看起来颇为欣赏。

  顾瑾斜瞥着他,片刻,叹了口气,“孙洲请立太子的折子,你别说话。”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老二早就是他心目中的太子,偏偏拖着不正其名,真是为了尊重姨母,为了所谓的尊重你?这是尊重?这是把你放到火上烤!”

  听顾瑾说到立太子,顾晞气儿不打一处来。

  老二这个太子位,一天不正其名,永平侯一系就放不下心,就得时不时生点儿事出来,甚至疑心到他身上,暗指他妄想大位。

  “皇上的意思,先成家。”顾瑾叹了口气。

  “那就赶紧成家,他今年不小了,沈家大娘子不是早就等在那里了!”顾晞没好气道。

  “沈家这门亲事,我跟皇上提过两回,皇上说,沈娘娘觉得不大好。”顾瑾蹙着眉头。

  “那就再挑,赶紧挑!满天下的挑!”顾晞极其不耐的挥着手。

  “唉,他这亲事,咱们俩更不宜多说。总之,你记着别说话,最好面无表情。”顾瑾叹着气交待道。

  顾晞仰天长叹,点头。

第76章 辣了眼

  李桑柔刚要着手她的花边晚报大业,淮阳府急递过来:聂婆子被人告到府衙,说她医死了人,要她偿命。

  李桑柔接了信,立刻带着大头,找文诚借了陆贺朋走前推荐给她的叶先生,三个人六匹马,直奔淮阳府。

  天色似黑非黑时,三个人就急赶到了淮阳城外的顺风速递铺,将马送进递铺,三个人赶进淮阳城。

  叶先生带着大头去府衙,打点牢头,送大头进大牢守着聂婆子,李桑柔则直奔聂婆子家。

  枣花开门看到李桑柔,一句大当家的没喊完,眼泪夺眶而出。

  “别怕,不会有事儿。”李桑柔抬脚进院,关了院门。

  院子里黑灯瞎火,幸好月色不错。

  聂大抱着招财从厢房探出头,聂大旁边,是大妮子惊恐的脸。

  “怎么吓成这样?”李桑柔皱眉问道。

  “封掌柜刚走。”枣花抹了把眼泪,“大当家的进屋坐,妮她爹,火镰子呢?”

  “我来我来,大妮儿看着你弟弟。”聂大将招财放进木车里,急忙进屋点灯。

  “四海通达的掌柜?”李桑柔跟着枣花进了堂屋。

  “嗯,大当家是为了阿娘的事儿来的?您这么快就知道了?”枣花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看着李桑柔问道。

  “那张状子一递进衙门,递铺那边就知道了,正好有骑手路过,递了信儿给我。有水没有,给我倒一碗,渴得很。”

  “有有有,我这就去烧水,一会儿,就一会儿。”聂大点着了灯,赶紧去厨房烧水。

  “封掌柜说了什么?你仔细说说。”李桑柔接过枣花递过来的竹椅坐下。

  “除了吓人,就是骂人。

  说项城那事儿,咱们害了一条人命,那就得一命偿一命。

  还说阿娘是给脸不要脸,生门不进非得走死门,说也不打听打听他们四海通达后头是谁,说他跟衙门都是常来常往的。

  还说我们一家子贱货,还敢妄想发财,先想想怎么死吧。”枣花说了几句,就气的喉咙哽咽。

  “他跑过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李桑柔一根眉毛抬起,有点儿不敢相信。

  跑一趟就为了快活快活嘴?四海通达怎么净找这样的蠢货!

  “嗯,还说了很多难听话,还骂人,说我……”枣花生硬的拧过头,用力缓着紧促起来的气息。

  “翻你从前那些惨事了?”李桑柔明了的问了句。

  “嗯。”

  李桑柔这一问,不知道触动了哪里,枣花眼泪涌出来。

  “别哭了,一会儿我去替你找回这口气。”李桑柔欠身过去,拍了拍枣花的肩膀。

  “我没事儿。我正要出门,阿娘在牢里,我不放心,他拦着门,不让我走,堵着门骂了小半个时辰才走。

  大当家的来前,我正要走。”枣花连抹了几把眼泪。

  “府衙那边,我已经让人过去了。

  这一夜,你阿娘身边得有人看着,以防他们下黑手,这个,我已经想到了。

  这会儿,人应该进到牢里,看着你阿娘了,这一头你放心。

  你字儿文章都写得不错,一会儿替我写张状子,我也要告状。”李桑柔伸直腿,“看看水烧好没有,做点饭给我吃,中午饭都没吃,又渴又饿。”

  “瞧我,昏了头了,大当家的先歇着。”枣花听说府衙那头已经让人过去了,顿时长舒了口气,有了笑模样,站起来,小跑进了厨房。

  李桑柔喝了两碗茶,又吃了大半碗雪菜肉丝面,看着枣花写好了一张状纸,站起来,从背过来的小包袱里,拎出套黑衣黑裤。

  “大当家的这是要干嘛?”枣花瞪着往身上穿黑衣的李桑柔。

  “替你出气去。姓封的找上门骂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再说,也得吓吓他,吓得他以后再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李桑柔极其熟练的扣好纽子,抽出条黑布,抖开,裹住头脸。

  “他骂就让他骂,能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大当家的……”枣花瞪着李桑柔,连急带吓。

  “放心。”李桑柔笑着拍了拍枣花,一步踏出门,借着离墙不远的银杏树,跳过低矮的围墙。

  枣花和聂大还没冲出屋,李桑柔已经不见了。

  枣花和聂大四眼圆瞪,高悬着一颗心,回到屋里,聂大关了门,枣花呼的吹熄了灯。

  两人在黑暗中对面坐着,提心吊胆的等李桑柔回来。

  ……………………

  李桑柔不紧不慢的跳进封掌柜家那座五进大院子,从小妾们的偏院找起,找到第二个院子,听到屋里银铃般的笑声中夹杂着杠铃般的笑,知道就是这里了,沿墙找到旁边净房下人们抬水进出的小门,推门进去。

  净房里,大桶的热水凉水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人。

  李桑柔站在净房门口,挑起帘子,看向两三层纱帘之后的活色生香。

  看了两三眼,李桑柔就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小妾年青美艳,就是这小妾太年青太美艳了,更显得封掌柜皱皮囊肉,老脸黄牙,丑的吓人。

  要说这是活色生香,那绝对是对这四个艳字的极大侮辱!

  李桑柔一脸恶心的看着明显有心无力却拼命努力的封掌柜,想叹气。

  眼前这场面,再多看几眼,她就想当场斩断红尘绝情绝欲的出家了!

  李桑柔看着实在努力不动的封掌柜,死猪一般趴在小妾身上,让两个通房丫头一左一右的推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唉,不能等他完事儿了,眼睛疼,催一催吧。

  李桑柔放下帘子,转过身,抬脚将两大桶凉水慢慢放倒,再将两桶热水放倒,水从净房漫向各处。

  两个通房丫头一前一后冲进净房,李桑柔两掌下去,打晕两人,放到屋角,掀帘进屋。

  “怎么回事?”封掌柜趴在小妾身上还没起来。

  李桑柔打晕两人,退后两步看了看。

  封掌柜身上一根丝线都没有,丑成这样,她实在不想碰他。

  李桑柔叹了口气,踩上床,抬脚将封掌柜从小妾身上踹到水汪汪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