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她 第31章

作者:休屠城 标签: 天作之和 虐恋情深 古代言情

  原来是一只金玲珑寿字簪,甜酿瞧他捏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那金簪,心头猛然一跳:“哪儿来的?”

  这金簪样式外头并不多见,她却是认得的,家里施老夫人、桂姨娘和王妙娘都有这样的簪,是施存善还在时,外出贩货时路过金陵,一并儿给家里人添的首饰,是仿内造的样式。

  “去岁年节当铺里收的绝当器物,一直搁在库房里没收拾,正巧被我见着了。”施少连将金簪递给甜酿,“妹妹看着像谁的簪子?”

  甜酿将簪子夺来,藏进袖间:“这样的金簪满街都有售卖,我如何能猜到是谁的。”

  王妙娘屋里剩余的首饰器物都收到了甜酿手里,其中并没有这样的簪子,许是那年上元节王妙娘已随身携走。

  施少连见她神色略有些忐忑,眯眼笑道:“我看了当契,是一个叫李得胜的男子来典当的,当铺的伙计说,那人身上带着股水腥味,模样像是漕运船上的运军。”

  “这也不能说什么。”

  “自然是不能说什么。”施少连道,“这种式样,别人家也兴许有,我只是见着眼熟,带回来给妹妹看看。”

  他指节叩着桌面:“即便是家里的旧物,我也不甚在意,随它如何。”

  她捏了捏藏在袖里的簪子:“如今我已这样,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就任由它去吧。”施少连道,“妹妹意下如何?”

  甜酿沉默半晌,而后言语轻飘飘:“哥哥来问我的意思?怕是问错人了哥哥是施家家主,日后倘若有些不好听的传出来,损的也是施家和哥哥的脸面,和我没什么干系。”

  施少连瞧着她板着一张娇艳面孔,忍俊不禁,摇头轻叹:“真是个坏心眼的丫头。”

  紫苏从游廊下转回屋里,见兄妹两人挨着坐在耳房说话,慢慢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去茶水房里端茶进来伺候:“大哥儿、二小姐喝茶。”

  说话的两人双双抬头,目光都不偏不倚的落在紫苏脸上,施少连含笑不语,甜酿微笑:“多谢紫苏姐姐。”

  施少连再出见曦园,甜酿依旧唤紫苏去送,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行在路上,施少连见她沉默不语,顿住脚步:“好好的,眼睛怎么红了?”

  他对紫苏,不论其他,语气多半都是温和,是极好说话的性子。紫苏闻言眼眶一热,再三忍住,吞声道:“婢子无事。”

  “无事便好。”他抬脚去前院,“回去吧,好生照料着二小姐。”

  “婢子想在大哥儿身边伺候。”紫苏突然道,上前跟紧他,“婢子是大哥儿的人……理当跟着大哥儿……”

  “那也不打紧。”施少连飘然而去,“隔几日我搬回见曦园就是了。”

  紫苏怔怔站在粉壁前,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巨浪掀天,五味陈杂。

  原先她的主子,是沈家的独女沈妙义。沈家并非江都人,亦是商贾出身,但攀附的是官商的路子,江都有沈妙义的外祖家,和施存善有些渊源,施少连和沈妙义因缘结识,有些少年情意,沈家原是看不上施家,但对施少连寄予重望,施家攀结之下,两家已有结亲之意。

  后来施存善故去,施少连自作主张从学院回来,连当年的院试都未去,回家掌了施家的营生—— 先头不悦的便是沈家,施家那点子营生沈家尚未看在眼里,他们看中的是施少连的读书仕途,沈妙义自然也是不满,和施少连屡起龃龉。

  而后就是施少连抓住了她遗落的一幅绢帕,在她耳边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她那样清高自傲的性子,岂能容自己的婢女伺候枕席,以后也是把你配个小厮,不如……跟着我,还愁没有好日子过么。”

  她自然也是暗暗倾慕他的,那时他也是少年郎,白纻春衫如雪色,俊秀清雅里显出光风霁月的气度,等两人私情的那一幕撞入沈妙义眼里,不啻于晴天霹雳,但能在他身边,她就不后悔,以后做婢做妾,她也心甘情愿。

  她也不许外人给他泼上半点污名,无论是外头那个妓子,还是见曦园里那个假二小姐。

  紫苏默默的站了会,转身回了见曦园。

  这日里,蓝表叔也颇有些晦气,原是一时兴起,约着詹少全和邓知客出去喝酒,原想着许久不去雪姐儿处,想带着人去热闹一番,岂料进了巷子,冯妈妈赔笑:“雪姐儿已有了好去处,不在家里住。”

  蓝表叔道:“这是什么话?上次我来还好好的,她哪儿去了。”

  冯妈妈呵呵一笑:“她给自己赎了身,跟着张家二哥享福去了。”

  原来是张优升了副提举官,近来又有些财路,大有底气在,雪姐儿看他意气风发,容光焕发,有了巴结之意。

  只是先前雪姐儿和冯妈妈在张家门前讨酒资宿费,两人已闹僵,雪姐儿好容易寻着机会,将张优哄到楼上来,哭哭啼啼喝了一顿赔罪酒,床笫间又使出了些别样的手段,重新将张优哄得服服帖帖,张家那头因张圆之事闹得愁云惨雾,这边张优将雪姐儿梳笼起来,两人镇日里一道厮混。

  酒酣情热之时,雪姐儿囔着要赎身跟他过日子,张优知道冯妈妈的厉害,只掉进钱眼里,难免有些推脱,哪知这次雪姐儿不知怎的吃了秤砣铁了心,搬出了自己的体己钱——这些体己钱多半从蓝可俊手里拿的,去冯妈妈面前给自己赎了身。

  张家是读书人家,家训只娶亲,不纳妾,张优见雪姐儿执意如此,又不花费自己一分一毫,于是在外头赁了个小院子,又买了两个丫头嬷嬷服侍雪姐儿,自己隔三差五来寻欢作乐。

  蓝表叔听得冯妈妈这顿说辞,又说雪姐儿的赎身钱又是珠钗首饰,又是银元宝,件件样样都是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顿时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跺脚道:“这不要脸的妇人,拿着我送出去的银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可不就做了乌龟王八,鲜绿的头巾。”

  随同的酒肉朋友道:“,她拿着蓝兄的银子,自赎他人,就是踩着蓝兄的肩膀往上爬,这口气,哪个男人咽得下?定当讨回来。”

  蓝可俊被人一撺掇,问冯妈妈要了雪姐儿的寓居,气势汹汹的带着詹少全几人冲上门去。

  雪姐儿正陪张优吃酒厮混,见蓝可俊带着人闯进来,大惊失色,两个人衣冠不整,妇人露出个雪白的胸脯,满面春色的浮浪模样。

  蓝可俊见了这场景,顿时怒火中烧,提手就是对着张优一拳,张优是斯文读书人,何时与人动粗过,此时见蓝可俊不言不语就来闹事,亦是心头火起,和蓝可俊厮扭起来。

  一时旁侧站着的闲人都上前来帮忙,男人一顿混战,只留个雪姐儿在一旁哭诉跺脚,吵闹声遭惹了四邻,不知墙头何时站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劝架说合的,有火上浇油的,直到街坊来拉,才把两拨人分开。

  这事儿不知怎的传到施家和张家,两家都有家丁赶来拉架,张夫人听闻自家儿子在外赁屋蓄妓,又和那妓子旧时恩客呷醋厮打,一时气得在座上直不起身来,等家人将儿子拉回来,好好的儿子已是鼻青脸肿,后头又哭哭啼啼的跟着那妓子,跪在张夫人面前道自己怀了身子,要进张家的门养胎,顿时将张家人惊得不啻雷击。

  杜若此前和张优关系稍有转圜,听得此事,亦是面色青白,冷笑连连,不理不睬,直接收拾包袱回了娘家。

  张圆这阵儿都病着,整日躲在屋内养病,听见外头叫骂声,又听见施家两字,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却也不出屋,只贴着门窗听外头说话。他如今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唇皮皲裂,模样不太好看。

  施家那边,詹少全几人和施家闻讯赶来的家丁将蓝可俊拖回,田氏见了他那副衣裳毁坏的模样,又听旁人说了一顿来龙去脉,气的指着蓝可俊破口大骂,苗儿的嫁妆都是施老夫人操办的,自己还有一儿一女要打算,这混账东西却把甚多的银钱都搬到了妓子手里,一时施家也闹得鸡飞狗跳,田氏哭的眼睛红肿。

  施少连不许消息传到内院里让施老夫人和几个弟妹听见,打量了狼狈不堪的蓝可俊一眼,温声道:“家中也不缺那些银子,表叔何至于闹到人家门前去,惹得不好看,也丢了施家的脸面。”

  他语气兀然转冷:“表叔这阵儿,也少沾些家里营生,在家多歇些日子,好好养养身上的伤。”

  施少连不许蓝可俊再沾染家里营生,蓝家上下的吃穿用度,日常的打发往来也不许再从施家官中出,蓝家夫妻两人知道这回惹了施少连,心头都有些忐忑。

  两人又不敢在施老夫人面前透露半分,施老夫人身子不佳,如今还养着病,怕惹出些事情来,田氏只得往桂姨娘处去坐坐。

  桂姨娘倒是听见些风言风语,又见田氏这几日两目通红,叹道:“我在这家里,原先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最后家里只剩我一人,老夫人年事已高,懒费心神,大哥儿才同老夫人商量,将后院的杂事交给我打理,旁的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如今表叔在外头惹恼了大哥儿,我也不敢劝,若要和大哥儿说合……不若去见曦园里,那二小姐和紫苏都在,她们若能在大哥儿面前说句话,当比我管用。”

  田氏心中略一思量,甜酿近来都不太搭理人,自己又和紫苏走的近些,因此这两日常趁机寻紫苏说话。

  只是紫苏空暇少,替甜酿做这做那,忙得脚不沾地,总得有个机会田氏寻紫苏喝茶,看着紫苏额头的汗珠,心疼道:“紫苏姑娘如何成日这样忙,也不得闲的时候。”

  “替二小姐办些杂事。”紫苏面上不显,声音却有些沉闷。

  “这何日是个头呢?”田氏悄声道,“总不至于要等甜姐儿出嫁了吧。”

  “兴许吧,婢子倒盼着呢。”

  田氏扯扯紫苏衣袖:“这两日我总在老夫人跟前陪着……家里那个相熟的冰人来过几回……趁着闲说了几句话,说是寻见个秀才,年岁二十有三,品貌端正,只是家境单薄,家里有个带病的老妈妈和一个幼妹,冰人算过八字,正好相配,来问要不要见上一面。”

  紫苏眼睛发亮:“竟有这事?”

  “我瞧着老夫人的意思是中意的,虽说家小业小,但家事也简单,嫁过去不吃苦,老夫人原是想见一见的……后来听圆荷私下道,大哥儿听说这事,头一个不肯,嫌弃那家人穷酸,要留甜姐儿在家多住些时日……”

  紫苏闻言蹙眉,半晌才道,“那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就为这事……老夫人今晨里还有些不悦,连佛事都未礼。”田氏叹道,”也不知大哥儿是个什么心思……”

  “大哥儿自然是要挑个好的,才不落了脸面。”紫苏忙道,“他心头也盼着二小姐早些出嫁呢。”

  “施家要嫁女,那还不简单么……”田氏道,“我们只是不敢在大哥儿面前说,我家那口子在外头结识不少年轻子弟,家世人品相貌都不错,也看中施家,屡屡缠着孩他爹要说合,只是这当表叔的,毕竟还隔着远,不好开口。再者,他在外头也认识不少官老爷,金陵那边有人想娶个江都女子,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家世富贵,门第显耀,嫁出去可算是飞黄腾达。”

  “那缘何不去老夫人面前说合说合呢?兴许能帮上二小姐……”

  “没人开这个腔,我们也不好主动搭话……”田氏笑道,“紫苏姑娘是大哥儿的身边人,在老夫人面前又有几分面子,劝说劝说,兴许能成一桩好事呢。”

  田氏又叨絮着蓝表叔的事:“紫苏姑娘也帮着在大哥儿面前美言几句……”

  “这个是自然的,婶娘放心。”

第40章

  杜若娘家还有个母亲和哥哥,母亲依附着哥嫂过活,哥哥杜宏是巡检司的九品官吏,家里娶了个勤俭持家的嫂嫂郭氏,母兄对她都还算好,杜若只是和这亲嫂嫂有些不对付。

  若是和张优撕破脸和离,也不是不可,两人成婚不过三四年,尚未有孩子,分的也能干净利落,只是她孤身一人无以为生,若是依附娘家,吃住都靠着哥哥,郭氏未免心头不愿。

  杜宏和杜老夫人见自家妹妹回来,身后的婢女杜鹃抱着个锦包袱,不由得大吃一惊,等听杜若说起张优之事,哥哥皱眉:“是有些过,直损了你的脸面,让四邻亲友看了场笑话,但妹婿那个性子我也是知道的,人本不怀,怕是那妓子使出了什么勾勾缠缠的手段。只是你也不可太拿捏,他如今升了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有些错处,也是常理。”

  又道:“这几日就在家住着,张家是通情达理的人家,早晚来接你回去,你气消跟着回去,对妹婿好言相劝,软意服侍,劝他改过,才是为妻之道。”

  杜若听见哥哥相劝,咬牙道:“哥哥是男人,自然替男人说话,又岂知我们做女子的苦,我和哥哥换换身份,让我当个男人豪爽一回,哥哥尝尝女人堆里的罪。”

  她说这话,嫂嫂郭氏在一旁有些不中听,淡声道:“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若是趁早怀个孩子,一家子和和睦睦,他哪有闲心做出这些事来。”

  杜老夫人心疼女儿,握着杜若的手叹气:“你哥哥说的话,且听一听,你自小娇惯,心气高傲,这我是知道的,夫妻间的龃龉,错处不只是优哥儿,你也得自己反省反省。”

  杜若闻言,不禁心如死灰,再三咬牙,慢声道:“好。”

  杜若在家住了一日,便往庙里去烧香小住,禅房幽静,杜鹃坐在外头门槛上守着,房内却有些缠绵动静。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况苑啮着她的耳珠轻笑,“让贴身侍女躲在我家门前给我送消息,冒这样的险,就为了这档子事?”

  她气息凌乱,将身上人缠得紧紧的:“冒这样的险……就这档子事,你不也来了么?”

  况苑呼吸急沉:“数月未沾嫂嫂的身……我可想的紧,我这狗鼻子……冒死也要来闻闻味。”

  两人缠作一团,情酣处,也酸也醋,也肉也麻,淋漓大汗,分外畅美,事毕之后,偎依在一处说话。

  况苑翻出来一个小匣:“大哥儿托我将这东西给你,说是谢礼。”

  杜若打开一看,原来是几枚金锭,明晃晃的耀眼,不由得冷哼,将金锭抓在手里:“他倒是大方,直来直去不掩饰。”

  “还不是谢谢你出力。”况苑大掌去抹她身上香汗,“这一顿折腾,怕是花了他不少银钱。”

  “何止是不少。”杜若道,“就光张优衙里升贬起起落落,花费少说也有千两银子,还有我舅母处使的力———要我说何必呢,若是只为了退婚何须这样大费周折,他是起了心思想要慢慢折磨张家,但凡惹他的人,再也没安生日子过,看着清爽,却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

  隔了会,杜若又道:“圆哥儿最后折腾成那样,这人的心思,怕是有些骇人,到底……要把他那妹子怎么样。”

  “左右不是亲妹子,再怎么样又如何。”况苑贴着她,身体越来越烫,“这世上哪有个好人,只图自己快活便是,管其它做什么。”

  她看着身上热气腾腾的男人,亦是觉得可笑,自己遇人不淑,抱怨女子命苦,可转身又去勾引有家有室的男人,不知是她命苦还是那薛雪珠更命苦些,她自己亦非好人,哪有心思去操心其他人的好和坏。

  也无须山盟海誓,但只顾蝶恋蜂恣,一晌贪欢。

  杜若不过在家住了两日,果然张夫人遣人来接,杜若也未在娘家多留,收拾东西,辞别兄嫂,仍回了张家。

  那雪姐儿已不在张家闹,张家如何肯让这样的人进家门让旁人笑话,这个雪姐儿多少也和施家带些干系,张夫人更是嫌恶,逼着张优将人打发走,至于肚里的胎,家中人都避而不说,也许是有了别的打算。

  赵安人听闻这桩事,亦是心头一梗,她对张圆颇是满意,但如今张家这名声,三番两次被搅的不成样子,张圆近来又是情伤难抑,和窈儿生分异常,想了又想,又将那儿女结亲之意往后挪了挪,且看明年的秋闱,若是张圆能高中,将那施家女子忘在脑后,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在这节骨眼上,颇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感,只能一时不冷不热的处着。

  张夫人如何看不到眼前这些,整日憔悴异常,苦苦强撑不住,将大半家事都交给儿媳张兰打理。

  张圆知道杜若重归张家,扶门出来和杜若见面:“嫂嫂能否帮我个忙?”

  再说施家,施少连几日往见曦园来都见芳儿,要么和甜酿下棋女红,要么和紫苏谈笑说话,芳儿和田氏倒有些像,杏眼白肤,年龄半大不小,还带着些少女的稚气在,和施少连说话亦是温柔又伶俐。

  天气渐热,甜酿有时不耐烦,困累自己去美人靠上歇息,只留芳儿和婢子们说笑,施少连路过见曦园少坐片刻,和芳儿寒暄后,进耳房来寻甜酿。

  宝月正在一侧给甜酿摇着扇子,被施少连挥手,蹑手蹑脚退下。施少连看甜酿侧身面壁假寐,禁不住走上前去看她恬静的面容。

  他实在喜欢她这副模样,点点滴滴都描绘在他的喜好上,眉眼盈盈,雪肤樱唇,内里自有别样的销魂胜景,也爱她的性情,外露的、隐藏的,无一样不想拎出来细细品鉴。

  娇躯玲珑,他将手搭在她纤腰上,探过身子去觅她的吻,含吮住那樱唇,摩挲品尝。

  甜酿被他闹醒,眨眨眼,慢慢扭过身子对着他,施少连顺势倚坐在美人靠上,将她揽到怀里,手指在她身上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