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妾如她 第82章

作者:法采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天作之和 古代言情

  她说完,叫了船夫停下划桨。

  如果必得一死,死在林骁箭下,也算给他谢罪了。

  宋又云闭起了眼睛,浪打在形单影只的小船上,她随着船在风浪中摇晃。

  林骁拉满的弓箭早已发出嗡嗡的震声。

  只消一箭下去,宋又云必死无疑。

  他终于抓到这找了很久很久的细作,也能回去复命了。

  他抿紧嘴,眸中寒意四起,将弓箭拉到几乎断开,终于在下一息,嗖地一下放了出去。

  宋又云在听见箭声的那一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砰得一声,箭落了下来。

  她还活着。

  箭钉在了船板上,那力道几乎要将飘摇的小船射穿,可箭只钉住了她的裙摆,却没有钉在她身上。

  “骁哥儿……”

  岸上的林骁恨恨地闭起了眼睛。

  “你走!”

  宋又云惊诧不已。

  船夫倒是比她回神快得多,立刻摇动船桨,趁着风浪小了一时,迅速地离开了岸边。

  人越来越远了,但林骁身后的兵马却追了过来。

  他们也看到了远去船只上的人。

  “统领,要不要寻船去追?!”

  但林骁摇了摇头。

  “不必了,人是我放走的。”

  手下皆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骁。

  林骁神色萧萧,叫了手下。

  “把我绑上,押回冷武阁。让五爷……处我死刑。”

第44章 对立

  晚间的这顿,俞姝越发觉得反胃感觉强烈。

  与此同时,另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毫无食欲,又不想被旁边的人看到,勉勉强强吃了两口。

  但男人还是发现了,他拉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怎地这般食欲不振?”

  俞姝摇头,“明儿吃饭来点开胃小菜便是。婢妾不想喝苦药汁。”

  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都依着你吧。”

  俞姝掩过这一茬,心里想到了宋又云,不由地就想到了宋又云那还在襁褓里的龙凤胎。

  眼下林骁已经去追她,若是将人追回来,宋又云恐必死无疑,若是追不回来,她自然也是不能回到孩子身边了。

  俞姝一时不知还为黑山揪心,还是为她的孩子惆怅。

  世间安得双全法……

  正想着,外面有了动静。

  “五爷,林统领……回来了。”

  五爷不由地放下筷子,“林骁把人抓回来了?”

  俞姝在这问话中,心下一提。

  但下面的人回禀,“回五爷,没有。”

  俞姝一颗心放下一半,五爷却皱了眉。

  以林骁的性子,没抓到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除非,他决定要这般回来了……

  “林骁现在人在何处?”男人声音沉了下去。

  下面的人有些难言。

  “回五爷,林统领说他放走了细作,请五爷……处死!”

  话音落地,俞姝手中的汤匙叮咚落在了碗中,而詹五爷不由站了起来。

  他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低声同俞姝说了一句,“你先吃饭吧,我去一趟。”

  说完,匆忙出了门。

  *

  这场冬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天上的云压向地面,鹅毛般的大雪随凛冽的寒风旋转卷至。

  林骁跪在冷武阁书房院外,不过须臾的工夫,发上肩上落满了雪。

  五爷走到了他面前,林骁在他的脚步中没有抬头,反而垂下头来,叩在了地上。

  既然做了这般决定,他便不会残存求生之念。

  只是就这样放走了宋又云,终究是他对不起五爷了。

  “五爷,人是我放走的,是我口风不严泄露了五爷行踪,她不会知道更多的事情了。五爷还是……处死我吧!”

  话音落地,又是三声,叩在门前冰凉的青石板上。

  詹五爷看着替自己执掌冷武阁的左膀右臂,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白气在寒冬中尤为显眼。

  他的口气一如寒气一般,“林骁,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林骁闭着眼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属下知道。”他哀声回答,“林氏一族世代忠于詹氏,不论何种情况不得背叛,凡有背叛者,必以死刑处之。”

  他说完,也深吸一口寒气到了肺腑之中,挺直脊背,闭起眼睛。

  林氏不可背叛詹氏,可他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五爷!

  “请五爷赐死!”

  四下里的人早已退了下去,空荡的门前只剩下鹅毛大雪,和冰天雪地里的两个男人。

  五爷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林骁,见他早已做了决定,决绝赴死,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不,不是五味瓶,是黄连汁。

  情形反转,一日之前,他要为阿姝判决,一日之后,却必为林骁宣判。

  照规矩,林骁必死,而林骁的死刑,应由他亲自执掌。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骁。”

  詹五爷咋次叫了林骁的名字,叫了这个近二十年都伴在他身边的兄弟的名字。

  “此事不是小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她是细作,你将她抓回来,以她之命换你之命,此事我不会再追究!”

  可是林骁苦涩地笑了。

  “五爷给的机会,属下实在难以做到……还请五爷,赐死我吧!”

  门前的风雪忽然急了一时,直扑到了詹五爷脸上。

  五爷在他的回答中,胸口闷到无以复加,转身离开了。

  ……

  雪下得大了起来,昨晚的雨已结成了冰,纷飞的大雪落在其上,落下厚厚一层。

  林骁下了密牢。

  五爷在风雪里独自走了很久,他沿着河边的道路,一直向冷武阁的边缘走去。

  自从他承袭了定国公的爵位以来,繁事缠身,很少往那处去了。

  他一路迎着急扑的风雪走到那处院落门前。

  院门前落满了雪,门房听到脚步声过来,看到他时吓了一跳。

  “五爷?您要、要进来吗?”

  “嗯。”

  他上前,门房替他扫了扫身上的雪,男人解下披风,跨进了院子里。

  院里许久无人踏足,在厚厚的雪中显得肃穆和宁静。

  五爷抬头看向了正堂门前的那块匾额。

  匾额历经年月,黑漆越发深重,而刻在其上的字迹却历久弥新。

  五爷低声念了匾额上的三个字——精忠殿。

  他衣袖拂雪,缓步上前。

  门被推开的一瞬,殿内冷肃之气扑面而来。

  詹司柏心神收敛,慢慢走入大殿。

  高阔的殿内森然,他走到大殿东面,立在一丈之外不敢直视,先行一礼。

  待他抬头,目光从一行一行的牌位上面扫过。每一只牌位,便是曾为国尽忠的一任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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