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暴君之后 第75章

作者:泊烟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古代言情

  “他们一定还在大梁境内。”萧衍逐渐恢复冷静,说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走不远。传朕的命令,封锁边境,重点检查过往商旅,他们所带的货物和持魏国通关文书的人员。”

  “是!”柳庆远领命离去。

  王端上前一步,跪下请罪。

  “是臣没有保护好皇后娘娘,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臣一人,放过外面的兄弟。”

  “你是该死。”萧衍握着拳头说道。他心中的恨意和怒意都无处发泄。

  萧宏帮王端求情:“她们的易容之术十分高超,据竹君所说,她也被扮作阿鱼和梅意的鹰卫给骗到了。郎将虽有失察之责,但也是情有可原 ,望陛下准他将功补过。”

  “起来。”萧衍沉声道。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而是要全力找回阿瑶。

  “朕无事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回去吧,明日拔营回宫。皇后之事,不得对外透露,就说她生病了,需要静养。”

  “是!”众人齐声应道,陆续退出了大帐。

  萧衍重新躺下去,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里侧。他好像看到她躺在那里,笑盈盈地叫“陛下”,然后像只猫儿一样赖进他的怀里,蹭他的颈窝,亲他的下巴。近来夜晚寒凉,她畏冷,所以要他抱着才能睡好。

  萧衍痛苦地闭上眼睛,这种心被挖空的感觉,让他如同窒息般难受,生不如死。从前他并不畏惧生死,可跟她在一起以后,他便畏惧死亡,害怕自己时日无多,害怕无法再陪伴她的身侧。他如此需要她,只有她在旁,他的内心才能得到安宁。否则他心里一直关着的那只野兽,就会跑出来。

  但他不仅是她的男人,也是大梁的皇帝,他必须克制失去她的悲伤和焦虑,整个大梁还需要他来支撑。

  “阿瑶,朕一定会找到你的……”萧衍摸了摸身侧,低声道,“你等我。”

  *

  连着几日,王乐瑶都昏昏沉沉的。她能感觉到牛车有时停下来休息,那个劫持她的人会用很难吃的胡饼喂她。那胡饼淡而无味,非常粗糙,根本难以下咽。但她为了好好地活下去,还是努力地吃了一点。

  此外,她没有办法沐浴,大多时候都在牛车上睡着。

  虽然不动,也不出汗,但这种无法沐浴的感觉比未知的危险更加折磨她。

  有一日,不知是车上的迷香淡了,还是她已经适应了这药效,终于能够清醒地爬起来,看了看车窗外头。

  这是一条林间小路,树木非常高大葱郁,光线阴暗,只有几缕日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外面驾车的人听到动静,对她说:“皇后再委屈两日,很快到达目的地了。”

  王乐瑶知道就算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我要沐浴。”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荒郊野外的,恐怕无法满足你。”

  王乐瑶又说:“这附近没有城镇吗?我已经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也受不了你的胡饼。如果你不带我去沐浴,吃饱喝足,我很难保证会配合你走到目的地。你不是在我的脸上用了面具吗?别人不会发现我们,你又怕什么?”

  那个叫飞鸿的鹰卫仔细斟酌了一下。

  她心道这女人真是麻烦,作为人质还要求一大堆,但她也知道,对方是高门之女,一国皇后。吃穿用度何曾潦草过,忍受不了餐风露宿也是正常的。

  飞鸿停下车,拿出舆图看了看,便道:“那我们就去最近的傅阳县城,半日的车程便到。主上来接应的人,应该也在那附近了。”

  王乐瑶记得傅阳县是属于彭城郡下辖的。彭城郡距离建康其实并不远,她想的是,此番去北海王的身边,该如何全身而退。北海王如果不好对付,要拿她对付萧衍怎么办?她得好好想一想退路。

  下午时分,她们进了傅阳县城,此地不是郡治所在,也没有那么繁华。街上虽有不少的店肆,但满城只一家客舍。飞鸿对外称她们是姐妹,来彭城郡投奔亲戚的,要了一间上房,也便于贴身看管王乐瑶。

  她们两个相貌平平,掌柜的并未在意,让小二领她们去了。

  这客舍的客人南来北往的,小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两个娘子单独出门的还是少见,免不得提醒道:“二位娘子要记得睡觉时关好门,也别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谈话。最近来了不少官兵,好像在四处搜什么人。你们两个弱女子,要小心些。”

  王乐瑶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萧衍派来找她的人?

  飞鸿应道:“多谢,我们晓得。”看来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小二把她们带到房间,这上房也小得很,摆设粗简,不过还好有一床一塌,王乐瑶是绝不愿跟不认识的人同睡的。

  然后她问小二要了浴桶和热水。

  她还吩咐:“水要七分热,不可太烫,也不可太凉。要用井泉之水,不能用江河之水,烧时放些木炭,不能有沙子,水质也不能浑浊。”

  小二听她说话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应该是个大美人。可眼前的娘子相貌平平,最多算是清秀,乍一看并无特别。而且他没见过烧热水这么费事的,他每日事多,忙都忙死了,根本不想理会一个穷讲究的小娘子。

  “你可听仔细了?若是烧出的水不行,我可是要你重烧的。”

  小二忍不住道:“我说你这小娘子,出门在外还那么多讲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后娘娘呢。看你这样子,也不像高门出身啊。平民的命,还有一身公主的病。”

  王乐瑶也没反驳,飞鸿赶紧拿了一些钱塞在小二的手里,“你就按照她说的做吧。”

  小二看在钱的份上忍了,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

  “我还要沐浴的澡豆和一身换洗的衣物,里外至少都要棉布的,否则我会不舒服。”王乐瑶又对飞鸿说。

  飞鸿觉得这哪里像个人质,分明是尊要好好供着的菩萨!

  “你适可而止!”

  王乐瑶坐下来,手支着下巴,“你若想我好好地跟你走,就必须满足我的条件。否则你杀了我我也不走。”

  “你以为我不敢!”飞鸿忍无可忍,拿出匕首,“少得寸进尺。你是听说官兵在此,想要通风报信吧?”

  王乐瑶淡淡地看着她,“我跟你走的时候,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你拿死威胁我没用。而且你们废了这么大的劲把我带出来,还赔上你一个姐妹的性命,如果只把我的尸首带给你的主子,你也交不了差吧?我若想此刻惊动官兵,当初就不用跟你走了。”

  飞鸿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都对。但一个人能看淡生死,必然有不屈的气节。主上未必能用她威胁到梁帝,甚至还有可能引个大麻烦到身边。

  飞鸿自小长在魏国,对南朝最深的印象是士族高门奢侈无度,胆小怕事。但她却从这位大梁皇后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风骨。临危不乱,进退有度,仿佛竹子一样坚韧不拔,宁折不弯。这又让她对南朝的士族有了重新的认识。若是士族都有如此风骨和气节,也怪不得能统治南朝百年了。

  也难怪梁帝爱她如命,貌美而有性格的女子,男人如何不爱。

  飞鸿找人去买了王乐瑶所要的东西,因为烧热水的事,小二和伙房抱怨连连,王乐瑶却充耳不闻。

  她只要小二对她印象足够深刻就行了。

  晚间她躺在床上,因为畏冷,下意识地往身旁靠了靠。以往,萧衍都会抱着她,用滚烫的怀抱来温暖她。但现在,她只能独自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无人来暖她。

  她是如此眷恋那个男人的怀抱,并且思念他,迫切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可她还不能。她用手摸了摸身侧,“你等我,我一定要找到治愈你的办法。”她闭上眼睛,轻声说,“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第90章 真相。(二更)

  翌日, 天仍是灰蒙蒙的,王乐瑶就听到有人在门外低语的声音。她的睡眠本就很浅,而且因为床铺冰冷, 所以一夜都未睡好。

  “此地不能再呆了, 官兵马上就会搜过来。车已经在停在门前,马上带里面那个人走吧。”

  “可她还未醒……”

  “飞鸿,你几时变得婆婆妈妈的?没醒你不会背她上车吗?”

  那人似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了, 会惊起屋中和周围的人,又压低声音, “动作快点!”

  飞鸿返回屋中,王乐瑶立刻闭上眼睛装睡,飞鸿便给她披了外裳,将她从头兜住,直接背她出去。门外似乎还有两个人在接应,王乐瑶微微睁开眼睛, 因为四下光线昏暗, 不易被人察觉。

  他们下了楼, 楼下的柜台上有个人在打盹, 睡得正香,都没听见他们下楼的声音。

  飞鸿直接背她出了门, 她很轻, 所以背起来并不吃力。很快飞鸿就把她放进了车厢之内, 似怕她冷, 还给她盖了个毯子。

  平心而论,这个人虽然掳了她,但是一路上都待她挺好的。

  这种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反而像是得了上位者的命令,一味地在包容忍让。

  牛车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急驶着,没多久就驶离了县城,往山林的方向而去。大梁佛教兴盛,所以就算不知名的小山上也有寺院或是庵堂。他们一行沿着山路而上,此时天也已经大亮,秋色宜人。

  行到了半山,道路狭窄,牛车无法再往前,便停了下来。

  飞鸿撩开车帘,扶着王乐瑶下来。

  眼前是一座庵堂,砌得不算平整的石阶上是一个半月形的拱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静月庵。

  有个穿青衫的小尼姑在门前张望,看到他们来了,轻声道:“快进来吧。”

  这尼姑庵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也就是个有中庭的小院落,正面一间大殿,两侧厢房,也没什么特别。可小尼姑带他们拐进了旁侧的小路,尽头有座假山。她按动假山上的机关,那假山竟然分成两边,里面出现一条暗道。

  飞鸿扶着王乐瑶进去,那两个来护送她们的黑衣人一前一后,手里举着火把。身后的假山立刻就合上了。

  王乐瑶一边走一边感慨这北海王竟然有如此能耐,在大梁境内修了这么个藏身之处。就算萧衍把大梁翻过来,也绝对找不到此处。

  大概走了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修在悬崖边上的一处小院,竹篱笆合围,有屋舍三两间,桃林在旁,山色高旷,小瀑布自高处飞落,流水淙淙声不绝于耳,俨然是世外桃源。

  院中设置了一个坐塌,有个穿长袍的青年站在坐塌旁,而榻上的男子正在煮茶,沸水在炉上蒸腾。他的身形十分清瘦,坐如青松,因为低垂着头,所以看不清容貌。但光是这个身影,就足以引人遐想。

  “主上。”王乐瑶身边的三人齐齐拜道。

  男子抬起头来,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亦刚亦柔,似阅尽人间沧桑。

  他的目光停在王乐瑶的脸上,似乎略略一顿,嘴角抿了抿。飞鸿这才反应过来,把王乐瑶戴着的面具给撕开了。

  这一路行来,这张面具更像是她的保护层,如今保护层被撕掉了,王乐瑶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她的容貌,本就是天姿国色,又柔又美。那双眼睛,仿佛桃花逐流水般,有种说不尽的明媚风雅。纵然一身简陋的装扮,削弱了几分高贵的气质,但又增添了未雕饰的天然之感。

  那个站在坐塌旁的青年,立刻露出惊艳的神色。但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便垂下了头,不敢再看。

  男人的神色倒是很淡然,好像早就料到了。

  “此趟你们辛苦了,都下去吧。”他的声音似隔着一层烟雨,沙哑而朦胧。

  等那几人退下以后,男人抬手道:“皇后请坐吧。”

  王乐瑶慢慢走过去坐下,她在车上闻了太多的迷香,浑身提不起力气,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所以这几步走得艰难,但又很坚定。她坐下后,手微微扶着茶几,对男人说道:“北海王费了这么大的气力把我带来此处,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你就如此肯定我是北海王?”

  王乐瑶点了点头,“如此高超的易容术,除了仇池国的秘术,绝不会有旁人能做到。而且听说阁下出生时,先天不足,所以身形瘦削,并不似别的武将般健壮。”

  元焕大笑了一声,“既然皇后如此肯定我的身份,难道不知我引你来此的目的?”

  “你是为了威胁我们的陛下,还是为了北海王妃而来?”王乐瑶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当年我父亲在悬崖下找到的尸体,并不是我的母亲。我母亲仍活在世上,就是你现在的妻子,对吗?”

  元焕看向王乐瑶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欣赏的情绪。

  他道:“你把手给我。”

  王乐瑶迟疑地将手伸了出去,元焕搭着她的脉,沉吟了片刻,“你可知大魏的后族冯氏?这个家族所诞生的女孩,通常都十分貌美,命格同样珍贵。但同时,她们像被诅咒了一样,子嗣艰难,很多人一生都只有一个孩子,或者生不出孩子。”

  王乐瑶的呼吸一滞。

  她身上若有冯氏的血统,那岂不是……

  元焕站起来,走到一棵老桃花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光,“你外祖母怀孕之时,便被我父皇订下,若是男孩便做我的近身护卫,若是女孩便做我的妻子。但是你外祖母生下了一对女婴,双子在大魏被视为不祥,必杀其一。而且你母亲出生时便目不能视,所以被秘密送到了民间,阴差阳错随收养的人家迁移到大梁。那时,冯氏虽然派人暗中保护她,却从未告知她真实身份,也没想过把她迎回。你的姨母,便定为我的妻子。”

  “多年后,你的姨母长大,随兄长到大齐游玩,两人不幸在山间走失。你的姨母遇到了隐世而居的谢韶,并爱上了他。”

  元焕提起谢韶的时候,声音有几分冰冷。

  “彼时,谢韶已经娶妻生子,你的姨母与我亦有婚约。但她没有亮明身份,两个人不可控制地相爱了。谢韶之妻得知后十分嫉妒,将她骗到商队之中,强行将她送离了大齐,幸好她被兄长救回大魏。她的父兄将她关起来,只等婚期。但她思念谢韶,悲痛难抑,最后自缢而亡。谢韶至死都不知她的身份,以为她是不告而别。”

  王乐瑶没想到文献公还有这么一段情史,想来谢夫人觉得难堪,所以从未向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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