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门 第37章

作者:且醉风华 标签: 婚恋 逆袭 豪门世家 古代言情

  陶云蔚看了他一眼,对面前这个说道:“看来你这个弟兄还是很想要他的腿的。”言罢,目光示意冯和又将这人的嘴堵了回去,换了另一个说话。

  这回也不等陶云蔚再问,他已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小的两个是、是受人所雇,跟着、跟着这位女郎来的,不成想唐突了王妃家人,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彭氏一惊。

  陶云蔚看着他,说道:“你知这位女郎是谁?她才来金陵几日,怎会得罪人,还特意花钱雇你们跟踪吓唬她。你这话莫不是在诓着我玩儿?”

  那人生怕自己的嘴又被堵回去,忙争着答道:“不不,小的不敢欺骗姑娘,真的,雇我们的是百叶巷徐家的人,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对方只说这位女郎是外地来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去,总要出来逛逛、采买些什么,让我们寻个这位女郎出门时落单的机会,把她弄晕了送去明净寺。”

  陶伯璋听到百叶巷徐家这几个字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当即厉声问道:“她让你把人送去明净寺做什么?总不会只让你丢在门口吧,然后呢?”

  “后面的事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陶云蔚的脸色,“小的也能猜到。那明净寺离女郎住的邸舍不远,寺庙里头原本就住着不少暂居之客,想来无非便是那些事吧。”

  彭氏紧紧扣着掌心,才没有让自己的愤怒和惊怕表露出来。

  那人又忙道:“两位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帮女郎反将她们买在寺里那人给引出来!”

  陶云蔚面无表情地道:“你倒是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自保,不过这个人还有用处。”

  众人闻言,不免纷纷诧异地朝她看来。

  “晚些我会让人通知你们如何做。”陶云蔚道,“事情办得好,你们收徐家的钱不用吐出来,腿自然也给你们留着。”

  两个帮闲互相对视一眼,当即忙不迭点了头,承诺绝对会好好把事情办妥。

  陶云蔚这才转头来对彭氏道:“今日回去之后你就先称病,暂时一步不要离开邸舍,身边也莫要离人。”

  彭氏仍有些后怕,说道:“大娘,我与徐家无冤无仇的,也不知他们为何要这样,要不我们直接去找了杜大娘子出面,与徐家主母说个清楚吧。”

  陶云蔚打发了那两个帮闲,才复又对她说道:“徐家既然连这等下作手段都能使得出来,你以为讲理有用么?况我们手里也没有实质的证据,便是找了杜大娘子出面也没用,人家只需矢口否认便是,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你冤枉他们,至于原因——我现下也不怕与你直言,此前徐家原是看中了我阿兄与他们家大娘联姻,但我们家的心意却并不相同,只怕正是因为我们拒了这桩婚事,而你此时又恰好因杜大娘子之故与我结识,所以有人迁怒于你罢了。”

  彭氏一愣,旋即下意识朝陶伯璋看了过去,正与他隐含疚色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却听陶云蔚又道:“你放心,此事既是因我们陶家而起,我必会保你周全,不会给人再将大事化小的机会。”

  彭氏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心中也不禁随之稍安,默然了片刻,意有所指地道:“如此说来,你我两家都是受害者了。”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陶云蔚顿了顿,说道,“徐家既不顾情面做出此法,我只好釜底抽薪了。”

  午后,邹氏躺在榻上小憩,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贴身侍女彩珠忽然走了进来,说是外头有个婆子求见,道是受了华县水月观观主之托来的。

  邹氏一听,当即翻身坐起,趿拉了鞋便要急着往外走:“快让她进来!”

  彩珠忙扶住她,说道:“娘子莫急,那婆子对门房说的是来找我,等我去了方才道明的来意,婢子看她的意思,是不便进来说的话。”

  邹氏顿时慌了神:“那定是敏儿出了什么事,难不成徐家是打算要背着我做什么安排?”又气恨道,“她都这样了,那小贱人还要如何?”

  “娘子冷静些。现下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婢子已让那婆子去了张家茶肆等着,”彩珠道,“娘子缓缓收拾了,趁着这会子也不引什么人主意,我们过去便是。”

  邹氏此时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听心腹侍女如此说,即点头道:“你做得对。快,打水来与我稍作梳洗,我们这便过去。”

  等到邹氏主仆急急赶到张家茶肆,见到了彩珠口中的那个婆子时,对方却是一笑,转而引着她们又从后门出去,示意邹氏上了面前的马车。

  “你是……”邹氏甫见到车里的人便是一愣,“陶家大姑娘?”

  陶云蔚微微一笑:“邹娘子认得我?”

  邹氏狐疑地看了看她,说道:“上次陶大姑娘来参加我们家大姑娘的生辰宴,我曾远远见过。”

  “原来如此。”陶云蔚含笑颔首,“既然这样,那我与邹娘子便更好说话了。”

第53章 清莲

  这日一大早,陶从瑞便收到了徐老爷亲笔写就,又让长子送来的请帖。

  “家父说这次的清莲宴还请陶翁务必携家人同往,”徐家郎君语气恭敬地说道,“正好大宗学开学在即,也当是我们对令郎的一番祝贺。”

  陶从瑞性子贯来柔和,眼见对方又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可谓是邀请地十分诚心,他狠不下心再拒绝,又顾虑着长女的意思,正为难间,却见陶云蔚走了过来。

  “有劳徐郎君亲自来下帖。”她微笑着伸手将帖子接了,说道,“到时我们一定去。”

  对方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像生怕她再反悔,得了准信后便立刻告辞走了。

  陶从瑞疑惑道:“你不是说要与徐家少往来么?”

  “少往来是没错,可也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陶云蔚笑了笑,说得寻常,“徐老爷的三个儿子这回全都落了选,与咱们家的婚事又不了了之,总要寻个法子挽回一二,人家既绞尽脑汁地搞了这么一出清莲宴,想来是把该请来的人都请来了,我们家还是要多少给些面子才是,不然外头那些人又不知情,说出去倒好像我们因为阿珪入了大宗学,所以不肯与人家往来了。”

  陶从瑞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对,那到时候我们全家就都一起去吧。”

  “阿兄怕是去不了。”陶云蔚道,“他答应了彭家郎君要尽地主之谊,这几日总得在那边陪着。”

  “哦,我说他怎么天天那么早出门。”陶从瑞也没当回事,笑着说道,“大郎能与彭郎君那样的优秀儿郎多些交往也是好的,那就不叫他了,就我们四个去吧。”

  徐家的清莲宴被定在了三天后,也就是六月十四,大宗学开学的前一天。

  这个日子其实选得挺好。

  一则是此时各家该庆祝的都已经庆祝完了,且次日便要入学,谁也不会远行;二则是此时那些专为大宗学授课而来的大先生们也差不多陆续都该到了丹阳,此时传出徐家大办清莲宴为各家儿郎祝贺,没准还能落个美名。

  徐家这个帖子下得虽急,可偏让各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且也无人好跟在后头效仿,否则难免显得自家私心重了些。

  就连温家也收到了帖子,很明显,这也是徐家想借此示好、安抚。

  温七姑娘还特意差了人来问陶新荷到时会不会去——说她若是不去的话自己也就不去了,陶新荷便回了她说到时宴上见。

  陶伯珪也回来说谁谁谁和谁谁谁都在约他到时宴上见,不由地对他长姐感慨道:“阿姐,这清莲宴上到时怕是会很热闹,我觉得大先生们肯定也会听说,这倒是又让徐家人捞了回名声。”

  言语间颇有些不爽快。

  陶云蔚便笑了笑,说道:“热闹才好啊,好事情便该传千里。”

  陶伯珪一脸“阿姐你莫不是今日被佛光罩了头”的样子,撇了撇嘴,跑开去安慰他三姐了。

  转眼到了六月十四赴宴这日,陶家人用过早饭没多久,陶伯璋照旧出了门去彭家人所在的邸舍,陶从瑞则因为长女说自家最好不要去得太早,所以也就不慌不忙地点了盏茶来喝,一边笑看着小女儿和小儿子两人在檐下玩投壶。

  忽然有人来叩门。

  陶云蔚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听见院中有来人的动静,便出了房门去看——

  下一刻,她倏地顿在了原地。

  陶从瑞惊喜之下还在冲她招手:“绵绵快来,是陆三先生来了!”

  陆玄听见“绵绵”这两个字时,明显微挑了挑眉毛,看向她的目光亦笑意更深。

  陶云蔚一脸无语。

  再一看,就连自家小弟也是难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站在父亲身边,正仰望着陆玄。

  只有陶新荷还算得上正常,面对他只颇有些好奇地问道:“先生怎么会过来?难道你也是要去参加清莲宴么?所以特来与我阿姐一道会合。”

  陶云蔚听到最后一句,突然觉得她妹子把她想得未免脸大了些,当即快步过去,打断道:“先生必是有事才来的。”

  陆玄的注意力却在陶新荷说的前半句上头:“原来你们今日要去赴宴,那是我来得不巧了。”又看向陶云蔚,说道,“我刚刚到丹阳。”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知什么清莲宴,纯粹只是专程到陶家来拜访。

  而且人家还是刚到丹阳,连崔园都没去就直接过来了。

  陶从瑞十分激动,当即便道:“是徐家老爷特意为大宗学中选的儿郎们办的祝宴,时间还早,也不急这一刻出门,先生快请坐。”

  “徐家办的祝宴?”陆玄撇眸,朝陶云蔚看了一眼。

  她站在那里,冲着他笑了笑,还问道:“先生若有兴趣,不如一道过去?”

  陆玄瞬间就懂了。

  陶从瑞被自己女儿的话给惊呆了,一闲先生是什么身份?徐老爷身为宴席主家都不敢贸然相请,绵绵还让人家搭着他们家去,也不怕陆三先生觉得她轻慢!又怎可能会答……

  “也好。”陆玄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陶从瑞再次惊呆。

  出门的时候,陆玄还主动邀了陶爹同乘,见对方不敢受,他便笑道:“陶兄不必客气,你若一味推辞,我反倒不好与你们同行了。”

  陶云蔚冷不丁听见陆玄一本正经地喊她阿爹“陶兄”,顿时一个没憋住,呛咳出了声。

  陆某人回头朝她看来,眉宇间微有疑惑之色。

  她忙清清嗓子,然后佯作看风景地踱到小妹那边去了。

  陆玄又笑看了她背影一眼,这才与陶从瑞两人相邀着先后登了车。

  此时的徐家早已是门庭若市。

  徐老爷看着陆续到来的宾客,欣慰喜悦之色禁不住溢于言表,心中对爱妾邹氏的满意也又再多了几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邹氏竟然有这种远见和脑子,若不是她来提醒和建议,自己只怕是正要白白错过这个助长声名的好机会了。

  “阿爹,”长子忽然匆匆跑了过来,连气息都没来得及平复便急道,“陆三先生与陶家人一道来了!”

  徐老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走,我们亲自去迎!”

  陆三先生也来了清莲宴。

  这对徐家来说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更莫说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竟然又有几位如今正在丹阳的大先生闻讯而来——到了最后,徐老爷原本准备的宴厅竟然根本安置不了那么多客人,不得不又往近处的花园里移。

  一时之间,徐家这场清莲宴竟是隐隐有了要留名于后世的迹象。

  就连陶云蔚她们所在的女眷宴厅这边,也有不少人按捺不住,结伴跑去遥遥望了眼以陆玄为首的大先生们的风姿,回来之后无一不感叹、艳羡。

  徐大姑娘也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原本还有些膈应这个主意是邹氏出的,也颇对陆三先生是与陶云蔚同行而来感到气闷——仿佛像是他们家沾了陶大娘的光一般,更想不通陶云蔚到底是哪里得了陆三先生的眼。

  但现在看来这些却都没什么要紧,不管陶云蔚如何当着这么多人显摆了一回她与陆三先生的交情,还是邹氏又如何在阿爹面前讨了这么一个大功劳,对她来说结果不都是好事么?

  她们都在为徐家做嫁衣。为徐家长脸,自然也就是给她长脸——外人可不会管那么多,他们只会知道徐家今日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清莲宴,陶家来了,大先生们也来了,如此,谁还会质疑他们徐氏家风?

  “三娘,”温七姑娘在旁边低低唤了陶新荷一声,委婉地道,“陆三先生今日来了这里,往后我们再来饮徐大姑娘的宴,便要更小心些了。”

  陶新荷舀了勺冰雪元子来吃,对她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下回也未必再要请我们,说不定嫁得远远的再不回金陵了呢——你快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温七姑娘被她逗笑,想了想觉得也是,陆三先生今日到来虽说是给徐家长了面子,可徐大姑娘那点事毕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摆在那里的,想与金陵城有头脸的士家联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浊气倒也烟消云散了,又与陶新荷吃吃喝喝,兀自说笑起来,不再去看徐大姑娘那边的脸色。

  徐家宴厅内外正热闹着,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难以忽视的喧哗之声,像是有人在被追打。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快抓住那个登徒子啊!莫要让他惊了席!”是邹氏的声音,言语间满是焦急。

  徐老爷还没回过神,就忽见一个人影慌不择路地窜入了花园,很快就被前来饮宴的宾客们带着的侍从给一拥而上地按住了。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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