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樊笼 第83章

作者:衔香 标签: 甜文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崔珩!”雪衣美目圆睁,头一叫了他大名。

  没什么反应。

  “二表哥,求你了。”她软了下来。

  仍是没什么反应。

  “行简哥哥。”她牙尖都在打颤。

  “哥哥……”

  双手被反剪,她撑不住了,胡乱地喊他,可不知又拨动了他哪根弦,崔珩顿了一瞬,直接把她提了起来,雪衣无措地惊叫,这回彻底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外面,秋容从来没听见表姑娘哭成这样。

  便是当初五郎君设计她的那一场也未曾这样。

  公子这回是当真气狠了吧。

  秋容打了个哆嗦,实在不敢想表姑娘的惨烈状况。

  其实自打三年前那次出事之后,公子被拘着做了文官,性情平和了许多,已经许久没发过这样的火了。

  但,说的好听点是性情平和,说的不好听,那是……死水无波。

  这样也不是不好,但秋容总觉得缺了几分活气,日子久了,人也要成雕像了。

  不过自打表姑娘来了之后,公子明显情绪多了起来。

  细想想,加上守孝的三年,公子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成日里一副老成模样才不合常理。

  就是,苦了表姑娘了。

  秋容听着里面又哭又喊,时不时夹杂两句轻飘飘的咒骂,最后慢慢弱下去的声音,着实被吓到了。

  连表姑娘这样温柔的性子都被逼的骂人了,这回看来是着实恼了。

  这声音一直到三更天才停。

  崔珩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眉间满是烦躁,微散的领口上还看的出两枚新鲜的牙印。

  “你去帮她清理清理。”他开口道,声音极为不悦。

  “是。”秋容低了头,屏着息进去。

  崔珩凭门站着,冷风一吹,喉结上的薄红慢慢淡下去。

  一想到里面那狼藉的场面,他按了按眉心,又不想让人旁人看见。

  秋容明明已经进去了,他又开口叫停了她:“算了,我来吧。”

  秋容不明所以,莫名又被赶了出去。

  崔珩接了湿帕子,出去之后,再回来乍的一看那白皙的躯体上遍布的红痕,也觉着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扶着陆雪衣坐起,靠在自己肩上细细的替她擦着。

  湿帕子过了遍水,凉凉的再搭上去,雪衣一冰,慢慢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喊着:“渴……”

  原本水润的唇已经微微起皮了,她嗓子也明显哑了。

  崔珩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接了杯子递到她唇边喂着。

  “慢点。”他提醒着。

  雪衣却像是久旱逢了甘霖,低着头小口却大量地啜着。

  一杯水慢慢见底,她着急,双手捧着倒了进去,喉间的灼烧和干涩感才稍稍退去。

  “好了?”崔珩放下杯子。

  雪衣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脸皮却沉沉的睁不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那会儿,你想说什么?”

  崔珩摸了摸她的发,现在一平息下来才想起她之前断在嗓子的话。

  一提到此事,雪衣勉力睁开眼,略带怒意地瞪他。

  可她坐都坐不稳,这一眼瞪过去也没什么分量。

  她又闭了眼,轻轻地开口:“我是为了救人。”

  “救谁?”

  “一个被鞭笞的奴隶。”雪衣开口,“当时我身上没带钱,那胡人开价又高,不得已只能当了玉佩。”

  她想了想,还是没提郑琇莹不借钱的事,毕竟以她现在和崔珩的关系,在背后提起郑琇莹总有一种吃醋的背刺感。

  她不想让崔珩误会。

  “救了之后呢?”崔珩问。

  “安排在琴行了。”雪衣答道。

  崔珩顿了顿,忽地想到:“是你说的那个跛子?”

  雪衣点了点头。

  “你为何一开始不说?”崔珩微顿。

  “你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雪衣反问,难得在他面前直起了腰板。

  实则她不想说的更深缘由是怕他觉着当了玉佩去救一个奴隶不值得。

  但二表哥目前,似乎和郑琇莹不同,并没这个意思。

  “你不生气?”雪衣问,看向他的侧脸。

  一个奴隶而已,崔珩有何可生气的。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救下的人到底有何特别,让她不惜当了玉佩。

  那琴行似乎离光德坊也不远。

  下回下值的时候也可看看。

  崔珩敛了心思,淡淡地开口:“你早说我自然不会生气。”

  从始至终他介意的根本就不是她拿了玉佩去做什么,而是她骗他。

  偏偏她始终不懂。

  “解释清楚了也就罢了,那铺子我不要了,就当是偿还。”雪衣又开口道。

  “拿着。”崔珩皱眉,“送出去的东西我没有讨要的习惯。”

  雪衣还想辩驳,崔珩却不容拒绝。

  雪衣便垂下了眼,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而又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

  “你这样怎么走?明早再回去。”

  崔珩握住她的腰不放。

  “能走了。”

  她动了动双膝,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一挣,腰上尚且站着薄汗,轻易的便从他手中滑了出去,

  然而一落地,还是止不住地打颤。

  腿部也难受的紧,雪衣扯了张帕子低头擦了擦,捡起衣服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

  崔珩怀中一空,眉间沉下,盯着那皱巴巴的床褥久久不语。

  片刻,当看她艰难的抬手绕到背后时,他才起了身,从后面整个环住她的腰:“今晚不要走了?”

  他尾音沉沉的沾了些哑意,难得带了一丝哄人的意味。

  热气落到耳后,雪衣哆嗦了一下,却仍是垂眼,将那环在腰上的手掰开:“不了,明日还要去九娘子那里,不好叫人看出来。”

  崔珩被拿开手,掀了掀眼皮:“那我让人送你。”

  “也不用,我自己可以,往常习惯了。”雪衣平静地道。

  “习惯了”三个字明明轻描淡写,落到崔珩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崔珩看她,灯光一照,才发觉她的脊背单薄的如纸,但却格外的韧,像她的腰一样,怎么折都能矫回来。

  崔珩有一瞬间没再开口。

  雪衣便趁着这片刻推开他走了出去,将兜帽的披风一罩上,连头也没回。

  更深露重,推开的门留了一丝缝没关上,从外面透了丝丝缕缕的凉气进来。

  崔珩站的指尖微微发凉,眉间却控制不住的生烦。

  “多加些冰。”

  等人走后,他沉声吩咐道,转了身欲歇下。

  秋容道是,便往三个冰鉴里都加满了。

  但崔珩一躺下,心火仍是在烧,连枕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香气,让他更烦了。

  伸手一摸,那浸透的枕巾尚未干。

  她那会儿当真是哭的厉害,床单都能拧出水来,脸颊被一来一回,磨的发了红。

  阖着眼睡了片刻,崔珩仍是睡不着,便起了身到了书案前。

  随手一翻,却在案上找到了一本陆雪衣遗落的乐谱。

  不是说明早要去九妹那里?

  连这种东西都能随手丢下,她还真是不长记性。

  崔珩翻了翻,只见上面勾了数十个墨圈,一旁用簪花小楷写着自己的困惑。

  他只是看着,脑中便凭空出现了一个少女托腮倚在窗前,似是在沉思的样子。

  原本他若是不动怒,陆雪衣应该又会像从前一样讨好地凑过来,变着花样声音清甜地询问他。

  可今晚她却是哭着离开的。

  崔珩莫名想起了那晚上她主动凑过来的吻,下颌处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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