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怀璧 第73章

作者:木沐梓 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近水楼台 古代言情

  闻玉正要挣扎,紧接着便听那人的声落在耳边,慢条斯理道:“虽不会劝酒,不识情趣倒是未必。”

  这声音像是在耳边炸起了一声惊雷,闻玉顿时僵坐在男子怀里,一时间没了动静。卫嘉玉垂眼目光正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见她耳根渐渐红了起来,不知为何,心情却忽然好了一些,意有所指道:“可打算留下?”

  闻玉这会儿还觉得像在做梦似的,不明白卫嘉玉为什么好端端的出现在这儿,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来的兰泽。不过她缩在他怀里,感觉自从出海以后,头一回有种双脚踩在地上的实感,眼眶也有些酸胀起来,不由得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又往他怀里贴紧了些。

  她以为她不想卫嘉玉来的,可他真的来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卫嘉玉察觉到她的动作,目光晦暗了几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即便将人抱了起来,撇下这一屋子的人朝楼上走去。

  阿叶娜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不顾旁人便径直带人离席,走前甚至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四周的下人们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听她“啪”的一声,弄折了手里的筷子,咬牙切齿道:“天底下男人果真都是一副德行,还以为这姓卫的与众不同,没想到不过是瞎得更厉害些!”

  等到了楼上,闻玉脚刚落地,还不等她回过神,便叫人堵在了门后。他握着她腰肢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紧紧压在门上不能动弹,紧接着黑暗中便有唇瓣贴了上来,将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又搅得天翻地覆。

  黑暗中她睁开眼努力想看清眼前人的神色,可是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外头走廊上的烛台透出一点光亮,隔着门上的烟纱透进屋子里,勾勒出男子深邃的眉眼。

  他的目色比之周围漆黑的夜景好像还要暗上几分,像是蛰伏在暗夜中等待着捕食的兽,低下头迫切地吻上她的咽喉。闻玉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感觉到他抬手取下了她的面纱,就像是解开了什么束缚,使得紧接着覆上来的这个吻不同与以往那样,没有了一贯的温柔与小心。他的唇舌重重碾过她的嘴唇,像是将那些藏了许久的贪慕与恣睢尽数显露在这黑夜的掩护下。

  闻玉渐渐感觉到透不过气来,到最后只能紧贴着门板,费力地扬起头来承接他落在脸上的灼热呼吸与湿润的吻。

  可尽管如此,对方依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卫嘉玉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像是要将二人间仅存的稀薄空气一块吞噬殆尽。

  在这种濒死的纠缠里,闻玉的一颗心却渐渐沉静下来,另一桩更重要的事情浮现在脑海里:卫嘉玉究竟知不知道她是谁?

  这个念头方一浮现,就叫她心中一紧。她今日换了身胡裙,长发披肩,面纱罩面,便是她自己照着镜子都不定能认出自己来,卫嘉玉隔着纱幔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的?还是说他压根没有认出她,不过只将她当做个寻常的欢场女子就带了回来?

  她叫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念头气得不轻,再加上方才纱幔后阿叶娜那几句争风吃醋似的话,叫她生平第一次吃味起来,一颗心像是泡在一缸冰水浇过的醋缸里,于是手上用了些力气,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她的牙齿划破了对方的嘴唇,舌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大约察觉到她的抗拒,于是对方热烈纠缠的唇齿终于放缓了动作,可是依然没有退开。男子低着头,像是一头需要人帮忙舔砥伤口的兽,可怜巴巴地贴着她平复着呼吸。

  闻玉于是又心软起来,那点抗拒化为乌有,抬手勾着他的后颈,气息不稳地问他:“我是谁?”

  黑暗中,身前的男子似乎从喉咙里滚过一声低笑,于是先前的那点叫人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戾气便一下子消散了。他将头抵在她肩上,笑意像是一把小刷子在随着他吐出的呼吸在她肩窝上轻轻扫过。闻玉听他哑声回答道:“你是个不讲信用的骗子。”

  闻玉眯起眼,正抬手与他分说个清楚,忽然听身后传来了拍门声。

  “姓卫的,你给我出来!”

  阿叶娜气冲冲地冲上楼,想来是方才在楼下越想越气。

  她自小在王庭长大,最是知道男人好色的本性。可是自打来了中原,却在男人身上频频受挫。

  先是在无妄寺碰上封鸣,本以为二人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但怎么也有三分真心,结果千佛灯会塔阁失火,他为了脱身,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将自己从塔顶扔了下去!

  这回姑苏,明明也是卫嘉玉找上门来,提出要与她合作跟船出海。她一路上有心勾引,也不见他意动,本以为他当真是个什么正人君子,结果转眼就见他将个欢场女子带回了房里,才知道人家只是单单看不上她,这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她在屋外拍了许久的门,大有今晚若是见不到人便绝不离开的势头。这样半晌后,房门才终于打开了,卫嘉玉站在门后,目光冷淡地看着外头的人:“公主有要事找我?”

  从无妄寺见到这人开始,阿叶娜就没见他摆过脸色。但这会儿,男人站在门后,把这两旁的门板,抬手将身后屋子挡得严严实实的,语调虽还平稳,但语气间显然有些不快。

  阿叶娜一抬头就瞧见他下唇破了个口子,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心火大盛,故意冷嘲热讽道:“看样子是我打扰先生的好事了。”

  卫嘉玉淡淡看她一眼,竟没反驳。阿叶娜忽的心中一酸,眼眶便红了起来:“你们中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封鸣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公主并不喜欢我。”卫嘉玉开口打断道,“公主只是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人不喜欢你罢了。”

  阿叶娜叫他这一句话堵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卫嘉玉镇静道:“公主要到海外寻找仙山,在下恰好知道兰泽所在。你我依约都已履行了承诺,在下从一开始要的就是这么多,并不需要额外的东西来维系这场交易。”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阿叶娜听出来了,但她没有想到卫嘉玉将她看得这样明白。

  她从小在王庭长大,所见过到的男人个个都是狂妄自大,贪心愚蠢,你要叫他死心塌地的与你站在一边,就要保证你身上永远有他可以图谋的东西。阿叶娜有的不多,其中美貌便是她最好用的武器。

  可是卫嘉玉显然并不贪图她的美貌,也不贪图她的财富,这叫她下意识产生不安。一个对你看上去无所图的正人君子,比一个看上去贪婪狡诈的阴险小人更叫人不放心——因为你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掌控他。

  但她今晚发现,卫嘉玉到底不是圣人,只是他的软肋不在她身上。

  阿叶娜咬着下唇,还是有些不甘心:“你既然也会喜欢人,为何不能喜欢我?”

  她说这话时模样楚楚可怜,美人含泪,我见犹怜。可惜卫嘉玉仍是不为所动,就连神色都不曾变一下:“公主不必担心,虽已到了兰泽,但在下还需借着琉铄使团的名义去小山城,这场交易尚未结束。”

  阿叶娜气得想要咬人,果然转眼就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收了回去,一边喜欢此人聪明,一边又痛恨他太过聪明。在他跟前自己这点儿心思无所遁形,竟是丝毫施展不开。

  她今夜这样反常,确实是因为如今到了兰泽,担心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合作的价值,可她明日要去城中拜见山主,心下不安,这才想要拼命抓住点什么。

  卫嘉玉说这些却并非为了羞辱她,只见她脸上神情青红交加变了数变,又开口多说了一句:“公主走到今日,心性远胜常人,即使没有旁人助力也能成事,不必妄自菲薄,非要找个依托。”

  阿叶娜听见这话,心中一声冷嗤,只觉得此人真是菩萨面容,修罗心肠,亏得能将一番无情话还要说得这般有情模样。

  可卫嘉玉并不在意她心中作如何想,自觉今日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也不再理会她究竟是个什么反应,抬手关上了房门。

第111章 覆雨手

  闻玉躲在男子身后,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一抬眼才瞧见门边的男子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她倏忽又想起方才那个被打断的吻来,热意浮上脸颊, 不大自在地转开眼,轻轻咳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卫嘉玉瞧着她, 心里一时间也不知压下了多少念头, 才牵起她的手, 带她朝屋内走去。

  差不多半个月前, 卫嘉玉在东海边遇见了阿叶娜。

  无妄寺分别后,阿叶娜没能拿到雪月留下的经书。贺希格原本就是她王兄派来的人, 这次随着使团东游, 为的便是拖延时间, 保证在国君死前, 她无法顺利回到王庭。这样一来,等他顺利坐上王位, 就可以将未能及时赶回去的圣女和她的弟弟一块赶出琉铄。

  他们一行人已坐船出海过一次,可当时正是冬天, 他们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一无所获,途中不少人受不了海上的风浪, 病倒大片, 不得不先靠岸休养。这样在姑苏住到春天,好不容易休整完毕, 正打算第二次出海时, 卫嘉玉找上门来。

  阿叶娜记得自己当时问他有几分把握能带他们找到兰泽时, 卫嘉玉告诉她不到五成。

  “既然如此, 我凭什么相信你?”女子手上染着红艳的丹蔻, 漫不经心地问他。

  卫嘉玉答道:“因为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比你更想找到兰泽,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我。”

  阿叶娜叫他话语间的决意所打动,最终力排众议,将他留在船上。卫嘉玉通过卞海,找了几个绕山帮的人上船帮忙,他们经验丰富,不少人是东海边土生土长的渔民。

  贺希格对此诸多不满,可又忌惮这群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不敢轻易与他们发生冲突。毕竟一行人在茫茫的大海上,稍有差池,或许所有人都会葬身鱼腹。因此这一路来,两伙人虽有些摩擦,但也一直平安无事。

  阿叶娜无比庆幸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可靠的盟友,卫嘉玉说得对,这世上如果还有人比她更想找到兰泽,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他。

  船在静海中走到第三天时,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便是阿叶娜都不禁产生了动摇,怀疑他们或许再也无法从这片迷雾中出去。只有卫嘉玉仍坚持继续朝前走,那几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直到浪潮带着他们冲出迷雾,看见陆地的那一刻,船上所有人都高声欢呼起来。阿叶娜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要跳起来抱住他,却见男子站在船头,只是望着海面上初升的旭日,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卫灵竹,明白了她年轻时不愿被困在后院,选择驰骋于风浪间看看广阔天地的执念;也明白了闻朔走后,她放弃了卫家船帮,回归后宅一心相夫教子的选择。

  这天地真大啊,可是若不能和你一起去看,这辽阔的天地便只成了你我之间的阻隔,从今往后,人间至景落在眼里,也不过都是伤心地。

  闻玉后来掐指算算日子,发现他们出发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不过琉铄使团船大人多,一路顺风顺水,路上几乎没有遇见什么风浪,因此竟还比他们早到一步。

  “可你怎么知道如何到这儿?”闻玉问道。

  卫嘉玉猜到她有此一问:“无妄寺时,封鸣潜入护文塔取走了那本《金刚经》。我在剑冢找到了纪姑娘的遗骨,那本《金刚经》便和询意一块埋在那里,里头记载了找到兰泽的路线图。”

  即使是兰泽山弟子也并非人人都能在迷雾中找到回山的路。封鸣当年离开兰泽是背弃师门独自走的,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故乡,或许从他下定决心要去中原替师兄报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客死异乡的打算。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萌生过要回到兰泽的念头,可是终究没有回去。路上闻玉听秦蔓说过,兰泽有个说法,山神会允许他所欢迎的客人来到兰泽。

  那么,山神会原谅一个曾经背弃了他的子民吗?

  他或许是害怕回乡的木船无法渡过静海,如果真是那样,他还能往哪里去呢?

  卫嘉玉见她欲言又止,猜到她要问什么:“你走后,留在山上的人本要屠戮封鸣的尸身泄愤,不过南宫庄主及时赶到,替他收敛了遗体。”

  封鸣一生在江湖中树敌无数,唯一承认过的对手是南宫雅懿,唯一输过的对手是南宫雅懿,到最后替他收骨的也是南宫雅懿。

  闻玉心想:若是当年能换一种方式开始,杏花烟雨的春日里,少年跟着师兄携剑来到江南,遇见了带着寻青剑的小少年,小少年身旁跟着一个抱着剑匣的小哑巴,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这世间的事情哪有许多如果,不过是一步错,步步错。

  卫嘉玉瞧她耷拉着眉眼,眉目间笼上一层轻愁,大约是想起那日封鸣最终是死在她的无尘剑下,于是转而另起了一个话头:“你今天上船,原本打得什么主意?”

  闻玉自然不能说她是想上船找个冤大头,便支支吾吾道:“能有什么打算,误打误撞就上来罢了。”说起这个,她才想起先前想到的事情,横眉冷道,“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卫嘉玉听到这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回想起方才她跟着一群人进来,其他姑娘都是一副含羞带怯低着头只顾看着脚尖的模样,偶尔抬起头与周围人的目光对上了,便要做出一副娇羞柔美的情态,引得人心中蠢蠢欲动;唯有她肩膀笔挺,还抬着头,面纱后一双眼睛比夜明珠还要亮上几分,自以为隐蔽又大胆地朝着四周东张西望,不像是今晚被叫来挑选陪榻的,倒像是她来挑选今晚看中的猎物。

  若不是卫嘉玉将她叫到身旁,就凭她这模样不出片刻就要露馅,亏她还自以为装得有多么像。

  闻玉见他不说话,但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揶揄之色,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立即道:“算了,你不必说了。”

  二人坐在灯下,说了这许久的话,闻玉见他从始至终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想起刚才在黑暗中,那个强势又透着些脆弱的吻,不禁心头一软,主动贴上去将头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道:“你不知道你来了我有多高兴。”

  她小时候顽皮,常常在外惹祸,犯起倔来不肯低头的时候,就是闻朔拿着木条抽她都一声不吭;可有时候知道错了,心虚起来又是异常的乖巧,假哭卖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叫人拿她毫无办法。

  尤其是以她的性子,犯倔的时候多,卖乖的时候少,因此偶尔使一次,反正用在闻朔身上,百试百灵,从没失手过。

  果然卫嘉玉瞧了她这模样,听她口中嘀嘀咕咕说的倒还像他的不是,怪他来得迟了,害得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完全忘了是谁当初一走了之,连个口信都没留下。但是嘴上虽这样说,人倒是同只猫儿似的主动凑过来,让他顺顺毛,心里再有什么气,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了。

  第二天一早,卫嘉玉在外间的卧榻上起身时,睡在里屋的人还没醒。

  昨晚船上的酒席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才散,大清早起来,整艘船上都还静悄悄的。阿叶娜坐在雅间用饭,见到卫嘉玉独自一人下楼时,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卫嘉玉不以为意,找她身旁的婢女去楼上送一套换洗的衣裳,将人支开后却没有立即离开,显然是有其他事要同她谈:“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叶娜口气仍有怨怼:“你有话直说就是,和我绕什么弯子?”

  卫嘉玉于是伸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阿叶娜低头一看,神情一变,抬眼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疯了?”

  卫嘉玉道:“公主觉得不可?”

  阿叶娜:“当然不可!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卫嘉玉抬手抹去桌上的字,神色如常:“若是被发现,必定会触怒内城的人,公主此行恐怕要白跑一趟。”

  “你知道还这样说?”阿叶娜皱眉冷冷盯着他,只觉得自从来到兰泽之后,眼前这人就跟吃错药一般,“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里,接下去只需见过兰泽山主,便可带着经书回去,何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卫嘉玉却淡淡道:“你我都很清楚兰泽没有公主要的经书。”

  阿叶娜面色一僵:“那又如何?谁又知道真正的经书是什么样的。我已来到仙岛,人人都能为我作证,回去后王庭谁敢说我拿出来的经书是假的?”

  卫嘉玉抬眼目光不明地看着她道:“公主当真觉得带着所谓的经书回去就能安然无恙?”

  阿叶娜神情一时有些难看,显然叫他说中了心事。她难道不知道这回出海是王庭的阴谋,可是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除了顺从还有什么办法?她眼前唯一寄希望的,便是尽早回到王庭,趁着国君还在,或许她和尼亚还能活着享受封赏,或有余力自保。

  卫嘉玉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语道破:“公主虽然已经到了兰泽,但是身旁群狼环伺,回去之后贺希格大人只要在国君面前有心挑拨几句,你便只能任人摆布。”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叶娜咬牙问道。

  卫嘉玉像是没看见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神色,又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借刀杀人”这四个字。

  阿叶娜微微一愣,又听他缓缓道:“琉铄来使浩浩荡荡,兰泽有所顾忌必定不能叫这船上所有人一同进城。除去公主之外,也就只有贺希格大人等随行大臣才有资格同往。船上留下来的人,谁能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等回到王庭,谁又能怪罪到公主身上?”

  他这番话语气平淡地如同点评这桌上的茶水,可三言两语间杀意毕现,叫阿叶娜心下一冷,可随即又因为他话语中所描绘的前景而隐隐地兴奋起来。

  她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踱步,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底的躁动。卫嘉玉说得不多,但从他这三言两句间,她几乎已经在片刻功夫里勾勒出了之后一整套完整的计划。除去贺希格等人,这船上剩下的多是王庭派来的护卫,他们多数只效忠于王庭,可是他们离开故国已久,回去之后若是国君已死,王庭中的势力重新洗牌,这些人就瞬间成了弃子。她再想法子加以利用,叫这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她就不再是砧板上的鱼肉,或许还能利用这次出海的机会,为她在王庭挣出意想不到的生机。

  一想到这些,阿叶娜感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回到了桌旁拿起茶杯猛地灌下几口茶水,这才勉强叫自己冷静了一些:“你确保能在城内替我除去贺希格和他的心腹?”

  “这就要看公主愿不愿意继续与我合作了。”卫嘉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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