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极人臣后我回家了 第20章

作者:白桃青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爽文 古代言情

  “父亲,她害了我娘。”

  淮阴侯一腔话都堵在嗓子里——他若说有什么对不起的人,那一定是春娘和常意母女俩。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让侯星走,但无法面对常意这个最大的受害者。

  淮阴侯有很多解释的理由,如果私下解决这件事,她以后想怎么对付常步箐都可以。

  让她无声无息死在哪个庄子里,也好过被官府带走,让常家名声扫地。

  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她们姐妹以后还怎么嫁人?

  可这些话,他怎么能跟她开口。

  他和常意平静的眼睛对上一瞬,别开了头。

  常意再次垂眸,所有人都紧盯着她的脸,等待着她说出答案。老夫人只等着她受不了压力做出退步,然后将侯星打发出府。

  她一字一句道:“她有罪,就应当由大理寺来处置。”

  老夫人不满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常意冷淡一笑,露出了少见的轻蔑神色。

  “我要她死。”

  老夫人勃然大怒,将手里的茶碗猛地砸向常意的脸,怒吼道“你给我跪下!”

  常熙回和侯星下意识地要上去挡下飞过来的茶杯。

  侯星站得近,挥袖打开了茶杯,但茶杯掉在地上炸开,常意闪躲不及,还是被弹起来的茶杯碎片划破了脸。

  侯星看她脸被划伤,面露焦急,女子脸的重要性,连他这个大老粗都知道。

  常意迅速拔出那一小片嵌在肉里的碎瓷,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边对侯星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常熙回不可置信地回望老夫人,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

  老夫人挥开丫鬟的搀扶,一下子站起来。

  “跪下,你听不懂吗!我看你来我们府里,就是来作乱的,你是来害我们的!”

  她说完,看着常意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睛一翻,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

  府里顿时乱作一团,有给老夫人掐人中的,有劝老夫人消气的,有收拾碎片残渣的,还有给老夫人扇风的。

  侯星目睹这一切,只觉得离谱又荒唐,明明发疯伤人的是这位老夫人,所有人都在劝老夫人别气伤了身子,没有一个人关心真正受伤的常意。

  他知道常意是不久前才被接回家,地位尴尬,但只有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这一切有多难受。

  他看向常熙回。

  常熙回虽然目露不满,但父亲和母亲都在围着老夫人转,他便不敢再吐露。

  “你真想逼死你二妹妹是不是?”老夫人喘着粗气说道。

  “是她要杀我,哪来我逼死她的话。”

  常意似笑非笑地拿着染血的帕子陈述。

  “你怎么跟祖母说话的!”看老夫人又要被气晕,淮阴侯看常意一点也不在乎老夫人的模样,也抽不出空去骂她。

  他暗含威胁地对侯星说。

  “侯大人还是走吧,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知道太多,对谁都无益——我们家老夫人可是四品的诰命夫人,气出个好歹来,皇上问责,谁都逃不了干系。”

  若是一般的大理寺推官,遇到这种阴私家事,早就识相地告退了,哪有像侯星这样还傻不愣登地巴在这里不走的,好像看不懂人脸色一般。

  “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原原本本地上报皇上。”侯星气极反笑,拱手说道。

  他入官场以来,一直坚持本心、不愿让步,即使贬官也不以为意,他要坚持自己的人格,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从未像这样气恼过自己只是一个七品的司直,没权利在淮阴侯面前强硬地把人带走。

  话说到这种程度,他只能告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淡然而立的常意,心里涌上一股无能为力的失落感。

  少女背对着他,低头不语,一幅无悲无喜的模样,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公。

  他终究还是没能帮上她的忙。

  ——

  常意心里没那么多春伤秋悲,她沉思了一会说:“父亲怎么打算?”

  淮阴侯拿不定主意。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常步箐,他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可同时,他也不敢惹母亲不快。

  大理寺的人一走,老夫人好像气又喘上来了一般,指使道:“到底是一条血脉,总不能真要了她的命,明日一早把她送走就是。”

  这下常熙回都忍不住了,表情难看地插话:“送到哪去?”

  “京城两百里外不有个乡下庄子,送到那去不就好了,让她每天抄经,也算是向老天爷赎罪。”

  老夫人不痛不痒地说道,又看了眼没出声的常意,心火上头。

  “你也去祠堂跪上一晚,你为人这样狠毒,不顾家人情谊,叫人以后如何放心!好好到祖宗跟头忏悔忏悔,自己今日在人前犯了什么错!”

  安排完一切,老夫人径直回了屋,也不管其他人心情几何。

  淮阴侯不敢忤逆老母亲,神色复杂地对常意道:“去吧,就待一晚,为父会处理这事的。”

  常熙回欲言又止,只能看着常意被带去了祠堂。

  ——

  原本一件惊天骇人的毒杀案,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掩饰下轻描淡写地掀了过去。

  等到明天常步箐被送走,时间一长,谁还能记得她之前做过的事?

  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公平,常意这个最大的受害者甚至还被罚进了祠堂。

  这常家简直离谱到极点,实在非正常人能理解。

  张辟跪坐在小姐旁边,冷着脸问道:“小姐,我去把常步箐杀了吧。”

  杀个闺阁里的娇小姐对她来说毫无难度,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她不懂常意身为枢机处的大人,光拿身份就能压死这些不知好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忍气吞声。

  其他简单的法子也有,比如她就可以为小姐剔除障碍,直接把常步箐杀了便是,难不成真让这杀人犯换个地方好好活着?

  祠堂屋梁高耸,又黑又冷,常意点上一根蜡烛,对张辟的提议不置可否。

  她刚刚一番话只是为了试探老夫人在这些事中的嫌疑,并没真指望过常家有人能给她出头。

  她要让常步箐死,有很多种办法,只是常步箐现在还没有死的必要。

  不仅如此,她还要派人保护常步箐,不让她死在庄子里。

  她在问常步箐“另一个人”的消息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个人说话没有被淮阴侯他们听见。

  但如果站在那个人的角度想,为了保险起见,就算常步箐什么都没有透露,也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

  一个失去合作意义的工具,远没有一张死人的嘴来的安全。

  在她找出这个人之前,常步箐还有用处。

  常意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是入宫时从沈厌身上拿的,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的,上次也没找她要。

  她借着蜡烛,把牌子放在火上烤了一会。

  牌子是金壳里镶了一块刻着身份的玉做出来的,本不是一体,用火一烤,很快里头的玉牌和外头的金牌就分裂开来,变成了两个牌子。

  枢机处的其他几人都陆续回京,沈厌现在应该不是天天都住在皇宫里了。

  她把没有字的那边金牌递给张辟,吩咐道:“你去将军府找沈厌,把这东西给他,跟他说:如果他想要另外半边,今晚子时,来常家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

  沈厌:(闪亮登场)

第19章 下井十九

  从大理寺回淮阴侯府的马车上,常熙回就耐不住好奇心开始问东问西起来。

  他太好奇常意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了。

  常熙回嘴皮子碰来碰去:“你是怎么发现害你的那个人是常步箐的?她那天明明在老夫人房里没出来过......等等,她为什么要害你,老夫人也不喜欢你,你和她又没什么冲突的地方。”

  常意摇头:“证据可以伪造,她为什么要害我,我大概明白,但解释起来繁琐,你回去就明白了。”

  她怕告诉了常熙回坠井那事,常熙回直接就在马车上发飙了。

  他和常笑莺都是大夫人的眼珠子,养得一派天真,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要是知道了他和妹妹为常步箐背锅十年,还做贼心虚地供着罪魁祸首,当场就得气个倒仰。

  从常意身上问不出什么,常熙回在车里一会扣扣车壁,一会戳戳侯星,一会又把头探出去,问车夫还有多久才到。

  侯星被他那焦虑的情绪感染上,忍不住推开了常熙回,抿了抿唇问道。

  “常小姐,依我所见,你的观察力,比我们大理寺的一些老官还略胜一筹,如果考个女官,一定不输男子,你可有这个意向?”

  女官考试是荣朝才开创的考试。往朝女官都是面对贵女选拔,职能也限制在皇城内。

  而荣朝的女官是和科举一样,招揽天下人,只是规模比不得科举,——民间人家,每个人吃得饱就够了,会给女孩子读书的还是少数。

  “我怕是能力不足。”

  常意委婉地拒绝,在回常家之前,她已是升无可升的官职,哪里还有女官给她考。

  常熙回倒是说道:“做女官太累了,比不上好好待在家里舒坦。”

  “你就是这样想法,才屡次不中。”

  侯星和常熙回相识已久,说起话来也不客气,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只是觉得常小姐有这样的天赋,不施展也太过浪费。”

  听了常意所说,他感觉到淮阴侯府对她的态度可能并不好,如果能考上女官,也不用再看他人眼色。

  “我妹妹聪慧,浪费便浪费了。”常熙回和他斗嘴。

  “你......”

  侯星本是稳重的性格,但还是年纪不大,被常熙回一带,也放下了平日里的严肃,常意被两人吵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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