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极人臣后我回家了 第23章

作者:白桃青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爽文 古代言情

  她颤抖着打了好几次,才成功打上,那一团火光微微亮起。

  常意毫不犹豫转身往上举了举火折子,骤然亮起的光一点一点将黑暗驱散,照亮了一截井壁。

  血,满眼都是血迹。

  粗糙的泥土石岩上,从她身边的这块井壁从下往上,都划满了一道又一道血痕,暗褐色的痕迹虽然被青苔腐蚀了一半,但数量太过惊人,仍旧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指印。

  很明显是人的指印。

  有个人在这里试着攀爬出去,在不断滑落的过程中,十指指甲断裂、皮开肉绽,血花飞溅,在井壁上留下了这一道道血痕。

  常意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她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拿着火折子的手却在微微颤粟。

  她的指尖仿佛被点着了一般开始灼烧起来,一根根指尖火烧火燎的,不自觉地抽动,带来一波又一波钻心的痒痛。

  沈厌也看到了被火光照亮的景色,他眸子瞬间缩了下,像羽毛一般轻轻地、缓缓地捧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把常意细瘦的手抵在了自己的脸旁。

  冰冷的手紧贴着温热的皮肤,常意茫然地动了一下手,指尖划过他嘴角那颗显眼的痣,惹得他睫毛轻轻颤动。

  沈厌看着她,像孩子牙牙学语一般,生涩又僵硬地慢慢开口道。

  “你的......血。”

  常意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满墙的痕迹,都是她曾经指尖流下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家养犬鼻子很灵......

  先说一下不是双重人格

第22章 其二十二

  任何得到的东西,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常意在从井里爬上来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命运从无偿给予她馈赠,只会把她从一个糟糕的处境抛到另一个更糟糕的处境,如果她能站起来,便已经算是一种极大的怜悯。

  世上固然有常熙回和常笑莺这样好命的人,这既是命运的不公之处,也是公平之处。

  至少对她们这些连活下去都要挣扎的普通人,有着无情到一视同仁的公平。

  像她这样记得太过清楚的人,在回忆时,总是能感觉到切身的痛苦,这是上天给她馈遗时拿走的代价。

  在她享受记忆带来的好处时,也必须承担什么东西都忘不掉的痛苦。

  她的脑海像一座屋子,主人只为它添置家具,而从不扔掉任何一件旧物,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在里面,腐烂的、坏死的东西也不例外。

  常意蜷了蜷指尖,不想和沈厌讨论这个让她有些难堪的问题。

  她甚至有些庆幸,看到这些的人不是还有理智的沈厌。

  沈厌的话让她开始细思,也许他刚刚就是因为看到井壁上她的的血才失控的。

  血和他的病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这不大可能,沈厌在战场上摸爬打滚长大的,见过的血比一般人见过的河流还多,如果血和他的病有什么联系,他早就因为持续不歇的发病疯了。

  她想把贴在沈厌脸颊上的手收回来,这样抚摸着他的脸,沈厌湿漉漉的白发贴在她手上,总让她有种抚摸着猫或者狗这种宠物般的怪异感。

  可这个人是沈厌,这样的怪异感便染上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回她总算成功把手抽了回来。

  沈厌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从自己的手里挣脱,不禁愣了一瞬,瞳孔猛然一缩,就要把她拉回来。

  “够了,沈厌,你清醒清醒!”

  常意可不惯着他,她后退一步,可空间就那么点大,后面已经退无可退,她只好抵在井壁上,一巴掌狠狠拍开沈厌的手。

  她没对沈厌留情,那一巴掌又狠又重,已经用尽了她所剩不多的力气,寂静的井里回荡着皮肉的闷响。

  沈厌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手一丝未动,好像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反观打人的那个人,手被震得发麻,好像疼痛都被反弹了回来。

  常意简直无计可施,她和沈厌的身体素质不是一个等级的,若说平日里正常的他,她还能在言语上占些上风,此刻他理智全无,她说再多的道理对沈厌都是对牛弹琴。

  沈厌的脸慢慢凑了过来,把她整个身体都紧紧地按进怀里,他的气息笼罩下来,是一种仿佛带着兵器锋芒的冷冽气味。

  太近了,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她轻轻地垂下纤长的睫毛,眼睫轻颤,无端地慌乱起来。

  沈厌手臂上的力气一阵重过一阵,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常意没他那么高,被他死死搂着,双脚几乎都要离开地面。

  常意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心里有些戚戚。

  她这么多年来,没死在别人的阴谋里,也没死在荣朝南北统一的多年战争里,如今要是被沈厌勒死了,只希望沈厌别把她的尸体带出去,就当做她十年前死在井里好了,她还想要脸。

  他们两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井壁上,常意背抵在粗糙的墙上,感觉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好像在颤抖——不是沈厌的动作带来的。

  他们俩背后的墙真的开始发出轰隆隆的嗡鸣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常意发出短暂的惊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让她和沈厌双双摔了个天昏地暗,她的视线陷入一片扭曲的黑暗。

  她摔在了滚了几圈,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开始移位,后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身体,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沈厌抱着她给她减缓了一点冲击,常意从水里狼狈地爬起来,把嗓子里的水都咳出来。

  最后一个火折子也被刚刚的一番慌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他们掉进的这个地方比刚刚的井内更昏暗,几乎不可视物。

  常意缓了半天,才勉强看见这个地方的轮廓。

  这还是一个潮湿又闷的地方,水没过到她的胸前,和刚刚在井里是差不多的水位,所以应该和井底处于一个位置。

  他们俩是因为靠在井壁上才误入了这里,那井壁也许是一道暗门,他们俩人的体重正好对上了开门所需要施加的压力,门一翻转,就把他们俩甩到了这里。

  居然让沈厌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个地方。

  她看了眼沈厌在黑暗里仍然熠熠生辉的眼睛,有些无言。

  也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她任由沈厌重新牵上她的手,开始仔细探索这个地方。

  这里面做了一部分穹顶,还滴着水,应该是有人人工开采的。

  也不难推测,这应该是井下的水渠。

  很多地方都会在井和井直接修建相连的通道,就是这样的地方,多的可以连通百来口井。

  但没有人会在井和水渠之间修建暗门。

  更何况明明这井已经荒废了十年,这水渠却不像闲置已久,处处都有新凿的痕迹。

  常意心跳不由加速,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已经有了预感,这里一定藏着她想知道的东西。

  淮阴侯府的井已经封了不短时间了,如果这里最近有人来过,说明这条水渠还连着别的出口,找到那条出口,到时候她也可以把沈厌这个大麻烦带出去丢了。

  她扯了一下沈厌的手,示意他别再乱发疯,好好跟着自己,不期然和沈厌的眼神对上。

  沈厌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除了情绪激动些,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很安静的看着她,好像也没有对她有什么杀意。不然凭沈厌的一身本事,她死之前可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仔细想想,这人犯了病好像也挺乖的。

  比他平时那副讨债鬼的样子强点。

  常意松了口气,带着他往水渠深处走去,幽暗的洞里不时传来滴答的水声,和不知名的梭梭声。

  水里面冷得怕人,只有他们俩相扣的手在不断渡给她一点暖气。常意这时才有些羡慕,像沈厌这样可以练武的人,他们有真气护体,在这样的境地比常意适应得多。

  沈厌全身上下像个烧得很旺的大火炉。

  他们俩贴着墙壁慢慢往前走,有的地方窄小,有的地方开阔,这一段路虽然有一点人工开凿的痕迹,但似乎是为了省事,大部分都很粗糙。越往里,水渠的墙壁便越来越光滑,处理得越来越精致。

  直到走到两扇人工制成的石门前,已经没有一点粗糙的痕迹,两扇门制作精巧、每一处都充满着匠人的严谨,旁边还立着两盏灯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建立在十几丈深的地底的密室。

  这座密室建造时应当利用了地势的高低落差,她和沈厌站在门口,脚下已经没有一滴水。

  门上的彩绘相当精致,色彩越鲜艳往往用的颜料便越珍贵,门上的画如同刚落笔般浓郁,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用的颜料。

  上面画着几个人在宫殿里,其中一个身穿黄衣,端坐在宝座上,其余的站立在那人旁边,几个人身上都栖息着紫色的鸟类,他们一同俯视着彩绘下方众多跪着的小人,这些小人都没有画脸,穿着一样的灰绿色的衣服,应当代指芸芸众生。

  常意低声喃喃:“周朝的壁画......”

  只有周朝以黄色为尊,也只有周朝的皇室喜好饲养毒鸟鸩,甚至以它们入画,震威世人、巩固统治。

  她推门,自然是纹丝不动的。

  “你能弄开这门吗?”常意下意识地去问沈厌,突然又反应过来她又在对牛弹琴,沈厌现在的状态怕是根本听不懂自己说话。

  沈厌盯着她的眼神却动了一下,抬手推了一下门,在常意手里纹丝不动的石门落到他手里却仿佛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一推就开了。

  连带着锁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能理解自己说的话?

  常意没着急进去,而是狐疑地打量了沈厌一眼:“你是不是装的。”

  这人不会无聊到装作发病只为了折腾她吧......怎么就突然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听了常意置疑的话,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垂着眼,脸上的可怖的血痕还没退去,大半个身子上都是蜿蜒的红色血管,让她稍微放下了些置疑。

  事情还要分个轻重缓急,不管沈厌是不是发病了,等出了这地方,她都要跟他好好算账。

  她走在前面踏入了密室,里面并不大,却足够惊世骇俗。

  凡是人眼能看见的地方,都堆满了一块一块的金条,一眼看过去,闪烁的光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常意拿开金条,底下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木箱。木箱倒是没上锁,常意随便打开了一箱,里面摆放着一些书画、玉器。

  她拿起其中一个玉器翻过来查看,玉器底部刻着祥免御制的字样。

  祥免是周朝最后那位灵帝的年号,这玉器是当时产出的宫廷用品。

  其他的箱子大概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她便没再打开一一查看,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桌案前。

  这桌案和常家祠堂里摆放的差不多,只是上面只供奉了一张牌位。

  一张无字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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