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语书年 第23章

作者:海青拿天鹅 标签: 古代言情

  魏安却不回答:“长嫂去了何处?”

  我一愣,片刻,和色解释道:“裴将军旧疾复发,我去探望。”

  “探望到凌晨么?”魏安语气有些尖刻。

  我听出这话里的不善,皱眉低声道:“四叔胡说什么?”

  魏安却不说话,“哼”一声,冲冲地拂袖而去。

  没多久,“砰”一声,我听到不远处传来门扇狠狠关上的声音。

  我怔在原地,正尴尬,阿元走了出来。

  “夫人。”她身上披着外衣,打着哈欠,“夫人回来了。”

  “嗯。”我说着,把灯笼交给她,“四叔一夜未睡?”

  “也许是。”阿元摇摇头,道,“他说要等你回来,我怎么劝他也不肯走。”

  “为何要等我?”

  “我不知呢。”阿元说,“是了夫人,季渊公子怎么样了?我那时看夫人睡觉,便与四公子去用膳,回来却听说季渊公子晕厥,夫人也不见了。夫人这是去照料了大半夜?”

  我疲惫地苦笑,点点头:“暂且无事了。”

  阿元叹口气,还想再问,我却朝她摆摆手。我已经很累,不想再谈此事。

  

  梦里沉沉浮浮,时光交错,我一会回到少年时,一会看到那些噩梦般的日子,或笑或泪,并不安宁。我梦到自己一直在找裴潜,他站得远远的,有时对我笑,有时却很忧郁;我想去追他,可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以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梦,我从前做过不少,以至于在梦里,我就知道它不是真实的。

  “夫人醒了?”阿元走过来,拿衣服给我穿上。

  “那边如何了?”我问。

  阿元会意我指的是谁,道:“两个时辰前戚叔曾来过,见夫人还在歇息,就走了,只同我说季渊公子还在卧榻将养。”

  我点点头,他这么说,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夫人要去看看么?”阿元问。

  我想了想,道:“不去。”

  从前惯来的毛病,听到裴潜卧病,我会本能地也坐不住。可是我也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从前,太多的事隔阂在中间,若不十分要紧,我们还是离开些比较好。

  阿元若有所思地看我,正要起身,我拉住她:“阿元,陪我说会话。”

  她一怔:“哦。”说罢,又坐下来。

  我仍然躺在榻上,一五一十地将昨日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事实在太多,挤在我的脑子里让我不得安宁。我急切地倾诉,把它们统统倒出来,好腾出精力去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阿元听我说着,眼睛越睁越大,听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不敢相信,是么?”我苦笑。

  她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

  “夫人,若是季渊公子,我倒是信。可大公子……”她有些语无伦次,“天哪,那不是一直瞒着丞相……”

  我望着帐顶。这件事,魏傕清不清楚我不知道,但只消看看现在魏傕手下有多少父亲从前的门生旧人在帮他做事,就知道这桩婚事里面他们并非白白给人铺路。

  “夫人。”阿元犹豫地看着我,“你怎么想?你回雍都还是留在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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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抽得太要紧,今天不敢放存稿箱了。。

  我知道停在这里不厚道,但是马上要去吃饭,晚上要看电影,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PIA我!~~遁!

☆、守城

  阿元问我去哪里。

  我苦笑,是啊,去哪里?

  魏郯娶我本是假意,现在又送着我来这边,想来是不打算再让我回去的。

  裴潜呢?我叹口气。对他,我的心情一言难尽,他做出这么许多,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过去种种,又岂能说忘就忘?

  我若跟了裴潜,“傅嫤”两个字,大概从此就会变成“傅氏”被写在魏氏祠堂的牌位上,而我从此隐姓埋名,不仅魏氏,甚至与傅氏也再没了瓜葛。那个被我珍爱和引以为傲的姓氏,会被我亲手抛弃……想到这些,我的指甲突然掐进手心。

  “我哪边也不想去,”我幽幽地说,“我想走得远远的,找个偏僻的地方也好,逍遥自在,不用再管这些人。”

  阿元的脸色变了一下。过了会,她想想,道:“也并非不可,但是夫人,你若留走了,雍都的生意怎么办?”

  我一愣,心头如遭闷捶。

  对啊,竟忘了雍都还有生意!

  我抓狂,用指甲挠床板。

  

  虽然我刻意地不想跟裴潜太靠近,但他旧伤复发是为了我,探望他还是成了每日必行的功课。不过跟第一次不一样,我只在白天去,并且每次挑的都是饭点,落在别人眼里也就不会那么暧昧。

  魏安仍然对这几件事很有意见,一连几日不跟我说话。我每次去看他,他要么在弄他的木件,要么在跟院子里的军士说着木件。见到我来,他却是一副冷脸。

  我跟他解释过裴潜的伤,可他好像一点听不进去。我无法,自己不是圣人,他要生闷气就只好由他去了。

  裴潜的伤好得很快,过了三四日,他已经能够下地了。

  每次看到我来,他都笑吟吟的。无论写字还是看书,他都会停下来,专心和我一起吃饭。

  我也不像先前那样紧绷,会主动跟他说话;有时候说到一些共同认识的人和事,会不由地想起从前二人议论时说过的话,望向裴潜,那双目中竟也满是会心的笑意。

  年少之谊,指的大概就是如此吧……

  “想什么?”我正神游,面前的碗突然被敲了一记。

  裴潜将一块中翼夹到我的碗里:“食不可分神。”

  我皱皱鼻子,不过鸡中翼是我最爱吃的,看在这份上,不与他计较。今天我问过郎中,给裴潜做了鸡汤,整整炖了两个时辰。

  裴潜低头喝着汤,皱皱眉头:“这汤怎么这么甜?你放了糖?”

  “嗯。”我说。

  裴潜看着我,表情有些无语:“你见过谁家的鸡汤放糖?”

  “不是放糖么?”我疑惑,想起从前喝的汤,人们都喜欢讨论汤甜不甜,不放糖又怎么会甜……看到裴潜的脸色,我意识到自己大概做错了,但是,认错是不可能的。

  “不好吃么?我觉得挺好。”我横着来,“里面的药材很贵,你要吃完。”说到药材,我心头简直滴血。淮阳虽靠近南方,但刚经过战乱,平常做汤用的药材价格翻了十几倍,我买来的时候简直像放血一样难受。

  “你去买药材?”裴潜讶然,“问戚叔要不就是了,怎么要你买?”

  “不用你管。”我瞪他一眼。问戚叔要当然容易,可是我最近很怕见到他,因为他老是劝我留下来,还动不动就垂泪感叹。

  裴潜不语,低头喝汤。他的唇角一直弯着,好像在吃着无上美味。

  吃过饭,我收拾了东西要走,裴潜叫住我。

  “阿嫤,”他说,“那些府兵的伤也快休养好了,过两日,我加派些人手,将四公子送回雍都,如何?”

  我一愣,这话的意思很明白,送魏安走,我留下。

  “我……”我咬咬唇,“我再想想。”

  裴潜苦笑:“阿嫤,孟靖送你过来,难道你还能再回去?”

  “我再想想。”我重复道。

  裴潜看着我,脸色微微黯下。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未几,有人道:“将军!”

  裴潜有些讶异,走到门前去:“何事?”

  我在室内,好奇地竖起耳朵。只听那人的声音很着急,道,“将军,细作来报,梁充次子梁衡帅军一万,正往淮阳而来,已不足三十里!”

  

  梁充是皇室宗亲,先帝时,任荆州牧。大乱以后,他拥兵自重,将荆楚诸郡牢牢握在手中。天子定都雍州之后,曾召入朝,可是梁充拒绝,骂魏傕挟天子而令诸侯,他誓不屈服。

  魏傕北方未定,并不急于收拾梁充。而梁充也不是傻子,蛰伏荆楚,伺机而动。

  如今机会来了。魏傕在北方与谭熙大战,后方正是空虚。十日前,梁充次子梁衡进攻江州,吴璋忙于抵抗,将原本驻在淮阳的兵马调了过去。谁知梁充梁衡虚晃一枪,竟连夜朝淮阳而来。淮阳乃是整个淮南的门户,一旦打开,淮南尽入囊中。

  而裴潜的手中有人马五千,加上魏傕留在这里的一千兵马,只有六千。

  我不懂打仗,但是听到戚叔详说,身上也起了一层冷汗。

  裴潜早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匆匆去了城头。府兵们闻讯赶来宅院,军曹把马车也拉了来。

  “女君,”戚叔对我说,“公子命我即刻带女君出城。”

  “去何处?”我问。

  “离淮阳最近的城池,唯有扬州。”戚叔说。

  “夫人!”这时,一名府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向我禀道:“夫人!四公子不知去向!”

  我一惊,这个节骨眼上,魏安怎会不见?忙道:“快去寻!所有人都去!”

  众军士应下,纷纷跑开。

  “女君,时辰可不能再拖了!”戚叔急道,“这样,四公子我来等,女君先走!”

  “不行。”我咬唇:“要走一起走,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