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14章

作者:墨子白 标签: 古代言情

  “我看鬼鬼祟祟的人是你吧,说,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练武?”

  “我没有躲,这里空气好,景色好,府里也没有规定说不能来这里练武。”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楚王爷磨了一下牙,稍稍冷静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练武,有何用意?还有,你许了贾桐什么好处,诓得他愿意当你的师傅?”

  白千帆愣了一下,露出惶然之色,卟通一声跪下,“王爷明鉴,是我百般耍赖,贾侍卫才肯指点我一两下,他并不愿意当我的师傅,求王爷不要怪罪于他。”

  “本王的人,本王心里有数。”墨容澉慢条斯理的说,“他私下授业,犯了规矩,昨儿领了鞭子,这几日应该是不会来了,你这功夫学到头了。”

  白千帆一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贾侍卫挨鞭子了,要不要紧?”

  “你挺关心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楚王大怒,“他若是王妃的父,本王岂不是也……”

  他发脾气的时侯,样子很吓人,若是平时,白千帆肯定吓得跪下了,可她心里也有火,一气起来,害怕也忘了,就觉得楚王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贾桐教她功夫碍着他什么了,为什么要赏人鞭子?怪不得今儿没有来。

  她心里惦记着贾桐,不想跟墨容澉这里磨菇下去,做出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淡淡的眉一扬,唇角撇了撇,从袖筒里摸出颗糖珠子往嘴里一扔,一边嚼巴,一边背着手,幽幽踱步而去。

  墨容澉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嘿!哪来的规矩,他话还没有说完,她凭什么走?都反了不成!

  

第三十八章探伤

  

  白千帆是这样的人,对她不好的人,她漠不关心,对她好的人,她涌泉相报。在楚王府,绮红和贾桐就是对她好的人,贾桐为她挨了鞭子,她心急如焚,说什么都要去看看他。

  在她那些宝贝里翻了翻,找了一小瓶伤药揣在袖筒里,仅存的几个杏仁饼用手帕包好也揣起来,她急冲冲去了怀临阁,想趁墨容澉没下朝去看贾桐。

  在走廊上遇到齐嬷嬷,老嬷嬷梳着油光的头,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悠闲的嗑着,不阴不阳冲她一笑,“王妃这是上哪去啊?”

  白千帆急着出门,没搭理她,听到老精怪在后头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赶着投胎去。”

  白千帆有自己的打算,以往对齐嬷嬷她还算客气,可瞧这样,横竖是要撕破脸皮的,死了两个人,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只是抓不到齐嬷嬷的把柄,齐嬷嬷有白夫人撑腰,随时可以全身而退。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能做的就是不理不睬。

  到了怀临阁,白千帆先去了绮红那里,楚王不在,绮红和绿荷都很得闲。绿荷翘着兰花指吃点心,绮红则低头做针线活。

  见白千帆进来,绮红忙放下手里的活,给她蹲了个福,“王妃来了。”

  白千帆嗔怪的笑道:“姐姐真是,总跟我这么见外,我是个假王妃,全府里就姐姐当了真。”

  绿荷坐着没动,眉毛抬了抬,“王妃是说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绿荷说话喜欢带刺,白千帆已经习惯了,讨好的对她笑,“哪能呢,绿荷姐姐是真性情,我本来就是个虚的,受了礼数反而心里不自在。绿荷姐姐这样待我,是最好的。”

  绮红笑道,“你这小丫头,嘴真甜,横竖都不得罪人。”

  绿荷用帕子擦了擦手,把碟子往她推了推:“吃么,王爷吃剩下的绿豆饼,你绮红姐姐做的。”

  小小溜圆的绿豆饼摆在光洁的白瓷碟里,份外好看,白千帆咽了咽喉咙,也不客气,伸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松软,细腻,绿豆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她惬意的眯了眯眼睛,“真好吃!”

  绮红听惯了她的高评价,只笑了笑,“喜欢带回去慢慢吃。”

  “哎!”得了这句话,白千帆喜上眉梢,慌忙从袖筒里拿出结好的帕子,小心翼翼打开结,露出里边四个杏仁饼来。

  绿荷嗬了一声,“上次的饼还在呢,你也不怕吃坏肚子。”

  “现在天不算热,我藏在瓷罐里搁在床底下,地上阴凉,不会坏。”

  绮红问,“不是说喜欢吃吗?怎么还剩这些?”

  “我舍不得吃完。”白千帆把绿豆饼一个一个放进去摆好,想了想,又抽出另一张手帕摊开,把杏仁饼分开放,“放得太久,送人不好,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绮红听了有些心酸,真真是个傻丫头,虽然王爷允许她来怀临阁,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她来得并不多,那些杏仁饼都好几天了,还剩这么些。

  绿荷听到她的话,问,“你要把饼送给谁?”

  白千帆这才说明来意:“听说贾侍卫挨了鞭子,我想去看看他,因为我他才挨的鞭子,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也没什么东西送他,只好借花献佛了。”

  贾桐挨鞭子的事,绮红绿荷都知道,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绿荷打量她一眼,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真的看上贾桐了?”

  白千帆小脸一凛:“胡说!”

  她很少发脾气,弄得绿荷有些讪讪的,绮红瞪她一眼,“活该!”

  白千帆说,“贾侍卫教我功夫,他是我师傅。真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责罚他。难道怕我学会了功夫来对付他?”

  绿荷被她这话逗得笑起来,“你师傅都不是王爷的对手,你能行?掂量掂量自己再说大话。”

  白千帆心里掐着时间,怕耽误了探望贾桐,把绿豆饼包好放进袖筒,剩下的那几块杏仁饼则留在桌上,“探了贾侍卫,我再过来吃。姐姐,贾待卫住哪间房,你给我指指路。”

  绿荷朝绮红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带路,贾桐为了王妃才挨的鞭子,万一让王爷知道,小命还要不要了?

  绮红有些为难,“贾桐是个爷们,王妃去他屋里不好,回头我替王妃去看他,给您带个话好么?”

  白千帆不解,“姐姐是个姑娘,姑娘去爷们房里才不好,我还没开窍,不碍事的。”

  话是这样说,她虽没开窍,却嫁了人,是堂堂楚王妃啊!

  绿荷说话直接,“王妃去不得,万一让王爷知道,贾桐的小命就难保了,王妃也会惹祸上身。”

  白千帆很执着,“所以我才要趁王爷不在的时侯去,两位姐姐不说,谁能知道?”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绮红也算了解她,知道这个丫头年纪虽小,性子却拧,认准了的事情就要干到底,与其在这里废口舌,不如让她快去快回。

  “好吧,我领王妃去,不过你看了就出来,不能多耽搁。”

  “那是自然,”白千帆眉开眼笑,“劳烦姐姐带路。”

  绿荷还想阻止,那两人却已经朝门口走去,她嘀咕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嫌事大,出事就晚喽。”

  绮红把白千帆带到侍卫们住的那排屋子,指着东头第二间,“贾桐住那里,你进去看了,赶紧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姐姐请回去吧,我认得路了。”

  绮红担着心,只催她快进去,白千帆也不敢磨蹭,沿着柱廊飞快的进了屋子里。

  贾桐背上挨了鞭子,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有动静,以为是宁九,拉长了声音道:“小九儿,给哥挠挠,伤口痒痒。”

  进屋的人没说话,揭开了他身上的被单,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摸上来,贾桐一惊,忙回身看,见是白千帆,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扯了被单盖好,整个人都缩了下去,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王妃怎么来了?”

  白千帆没作声,大眼睛里蓄了泪水,她刚才揭了被单,看到贾桐背上全是一条条的鞭印,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上了一层黑乎乎的粉末,看起来很惨烈。

  她自己受苦,怎么都能熬过去,却看不得在意的人受苦,墨容澉这个老贼,下手真够毒的,对身边人也这么狠!

  

第三十九章从窗子走

  

  贾桐背对着她,半天没听到声音,有些奇怪,悄悄扭着脖子朝后看,这一看傻了,小王妃低头抹泪儿呢。

  他慌了,忙撑起手肘,先把自己遮严实,才开口说话,“是不是吓着王妃了,看着惨,其实没事,小九儿手下留了情,没伤着筋骨,吓着您是属下不对,属下给您陪个不是。”

  白千帆把眼泪抹干,恨恨的道:“师傅有什么错,都是楚王爷那个煞神,不就教了我几招吗?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要早知道这样,我也不学了。”倒底是小姑娘,撑着一口怨气说道,到后头又抽泣起来,“都怪我,是我害了师傅,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学功夫了。”

  “王妃,你别哭啊,王爷罚我也不全为这个,”楚王是怪他立场不坚定,明知道白千帆是他的仇敌的女儿,还答应教她功夫。

  白千帆不是喜欢哭的人,使劲擦了擦眼睛,走到贾桐跟前,从袖筒里掏出那包绿豆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绮红姐姐做的绿豆饼,可好吃了,我借花献佛拿来,你一定要赏脸吃几个。”

  说着,她打开手帕,捏了一个绿豆饼送到贾桐嘴边,“师傅,吃一个吧。”

  贾桐有些脸红,头一次有姑娘喂他吃东西,虽然是这么个小丫头,也足以让他感到暖心。

  他不忍心让她失望,张开嘴接了,用力嚼巴了两下咽下去,笑着说,“好吃。”

  白千帆又捏了一个送过来,“好吃就再吃一个。”

  贾桐又接了,白千帆怕他噎着,倒了杯水过来放在床头,然后从袖筒里拿出那小瓶伤药,“这是我从白相府带过来的,对伤口愈合很管用,要我帮你抹吗?”

  “谢谢王妃,我抹过药了,宫里的御药,对伤口很有疗效。”贾桐知道小王妃对墨容澉印象不佳,不然也不会叫他煞神。有心替楚王说好话,“王妃,其实王爷心不坏,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赏罚分明,虽然罚了我鞭刑,也赏了上好的伤药,多亏了这药,伤口好起来快,过两天我就能出去了。”

  白千帆送出去的东西不轻易收回,不管贾桐用不用,好歹是她一点心意。

  她把药阁在桌上,“师傅留着吧,总用得着的。”

  贾桐怕她呆久了被人看见,说,“王妃来看属下,属下受宠若惊,王妃看过了,属下好得很,王妃请回吧,让人撞见传到王爷耳朵里又生是非。属下命贱,就怕连累了王妃。”

  白千帆也正打算要走,便点头,“师傅好生养着,虽然你只教了我几天,一日为师,我终身记师傅的恩。过些天,我再来看师傅。”

  “王妃不用来了,等属下好了,属下去揽月阁看王妃。”

  白千帆又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朝气蓬勃,刚才揭被,虽然只惊鸿一瞥,也看到他那一身腱子肉,应该会很快恢复元气。

  她放心的往门口走,突然听到绮红的声音,“王爷今儿回得早。”

  白千帆脚足一顿,回头望去,贾桐不顾背上的伤,撑起身子小声催促她:“王妃,从窗子走。”

  爬墙翻窗是白千帆从小到大的看家本领,她别的长处没有,逃起命来谁也比不过,二话不说,推开窗子,小身板一钻,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刚落地,听到墨容澉跨进屋里,问,“什么声音?”

  贾桐倒也沉着,“大概是猫,这几日总在屋前屋后走动。”

  白千帆捂紧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匀过气来,打量着周遭,隔着夹道,有一排屋子,红瓦白墙,其中有一扇窗半开着,白千帆怕墨容澉万一到窗口来,一探头就能看到她,打定主意还是先找地方躲一躲。

  于是勾着腰慢慢挪过去,轻手轻脚攀着那扇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的滑进了屋子。

  屋里有些暗,借着外头的光亮,隐约看到一扇大屏风,她摸索着绕到屏风后头,那里有一张矮塌,她坐上去,蜷缩着手脚靠在墙上,耐心等着,估摸着最多半个时辰,墨容澉就会离开,到时侯,她再原路返回就是了。

  绮红跟在墨容澉身后进了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四处一扫,屋子里并没有白千帆,她长吁了一口气,却被墨容澉听到,回头看她一眼,绮红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故作镇定。

  倒底是身边亲近的人,三十大鞭确实罚得重了点,墨容澉心里也过意不去,下了朝就来看贾桐。

  当着绮红的面,他没好揭开被单看伤情,背着手,稍弯了腰,问贾桐,“好些了吗?”

  “好些了,”难得王爷肯自降身段跟他说话,贾桐受惊若宠,“多谢王爷关心。”

  “你是我的人,”墨容澉伸直了背,手仍负在背后,“打你是让你长记忆,打过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那伤药还管用吗?”

  “很有效,抹了它,伤口愈合很快。”

  “快些好起来,这一段的差事都推给宁九,等你好了补回来,也让他松快松快。”

  “那是当然。”贾桐冲宁九眨了眨眼睛,宁九面无表情不理他。

  墨容澉看到了桌上的绿豆饼,“这是……”

  “是奴婢拿来的,”绮红忙接茬,“奴婢怕贾桐一个人在屋里太闷,所以拿了些饼来给他吃。”

  墨容澉看看绮红,又看看贾桐,先是愣了愣,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唇边带了笑意,“原来是这样,贾桐,你可要记着绮红的好,别亏待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