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155章

作者:墨子白 标签: 古代言情

  墨容澉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最怕听的就是这句。”

  “属下还有一句,王爷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墨容澉闭着眼睛默了一会,缓缓睁开,“我知道了。”

  ——

  下午大雨倾盆,墨容澉却带着宁九贾桐出了府门。

  皇甫珠儿掀了被子起来,守在边上的小丫环忙按住她,“姑娘,您要什么,我帮您。”

  “王爷出去了是吗?”

  “回姑娘话,是的。”

  “说什么时侯回来了吗?”

  “这个,奴婢不知。”

  皇甫珠儿让丫环拿衣裳给她穿,她躺得太久,想起来走动走动。

  丫环有些迟疑:“姑娘肚子不疼了么,大夫还在前院里侯着呢。”

  “不疼了,打发他走吧。”皇甫珠儿穿了衣,喝了一盏热茶,挑了帘子出去。

  郝平贯在外边,见她出来,忙上前行礼:“听说姑娘好些了。”

  “嗯,王爷说什么时侯回来吗?”

  “王爷只说不回来吃晚饭,别的没交待。”

  皇甫珠儿看了看天色,喃喃道,“恐怕要下大雨了。”

  她慢慢往前走着,到了书房门口顿了顿,郝平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娘,王爷吩咐过了,姑娘不是外人,这间书房姑娘可以任意进出,王爷还说,若是姑娘觉得闷,进去挑几本书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皇甫珠儿笑了笑,正要抬脚进去,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这间屋子,王爷准王妃进去吗?”

  郝平贯呵着腰笑答:“咱们王妃是跳脱的性子,整个王府,只要她想,没有去不了的地。”

  郝平贯答得模棱两可,皇甫珠儿也懒得去深究其中的意思,说,“你不必跟着我,我到里边看会子书。”

  郝平贯应了一声,恭谨的退下去。

  ——

  许久未曾有过这样的瓢泼大雨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琉璃瓦和珠光油纸上,如万马奔腾,嘈杂不休。

  这一派嘈杂中,皇帝却清楚的听见了白如禀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沉,眼神越来越阴鹜,简直比得上外头幽暗的天色,垂放在两旁的手不觉握成了拳。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白如禀躬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臣的夫人是那家首饰店的熟客,那日听掌柜的说起,还以为是说楚王妃,可大掌柜说除了楚王妃,还有位姑娘,听楚王唤她做珠儿。老臣听到这个事,倒也没多想,天底下叫珠儿的姑娘多了,只是皇上知道,三年前皇甫珠儿确实逃脱了,当时这件事并没有公开,至于楚王知不知道,很难断定。为以防万一,微臣不敢打草惊蛇,暗地里查探虚实,结果发现,这个珠儿就是当年逃脱的皇甫珠儿。”

  “身为亲王,竟然敢窝藏朝廷重犯,”皇帝怒喝:“他知法犯法,应当罪加一等。”

  “皇上息怒,”白如禀惶然的倾低了身子,“楚王不是泛泛人等,此事定要三思而后行。”

  皇帝眼皮一抬,“你有什么高见?”

  “楚王敢让外人见皇甫珠儿,似乎并不在乎被人知道这件事,皇上是知道楚王的,他仗着赫赫战功,常常目中无人,天下百姓都说只知楚王不知君,他敢这么嚣张,无外乎仗着手里的兵权,皇上要动楚王,必先缴了他的兵权,到时侯,他成了光杆儿,皇上要怎么处置他都行。”

  皇帝沉吟半响,“兵权在他手里,以何种名目收缴?他若是闻风而动,朕岂不是被动。”

  白如禀道:“微臣倒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帝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里的阴鹜却越发浓烈:“嗯,他虽然目无法纪,也算得上是重情义的人,不然怎么会收留皇甫珠儿在府上,只是……”他有些担心,“他会为了一个皇甫珠儿便交出兵权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王对皇甫珠儿情深义重,这么些年不肯娶亲,也是为了她,楚王对皇甫家被灭一直深怀内疚,臣以为,这次他拼死也会保住皇甫珠儿。”

  皇帝没说话,只是望着熏炉里那袅袅升腾的白烟出神。

  “皇上,您不能再犹豫了,想想楚王做的那些事吧,毒杀白虎,劫贡果,拳打皇叔,在宫里出入如无人之境,蔑视宫规,禁宫杀人,豫王那件事虽然没查到确凿的证据,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啊,楚王仗着自己是铁帽子王,对上不尊,目无法纪,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大祸的啊,皇上!”

  皇帝闭了一下眼,缓缓打开,“宫里有他的势力,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操之过急,你安排下去,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还有,先别让修敏知道,他是个老迂腐,我怕他知道了要坏事。”

  “这个微臣自然知道。”白如禀道:“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小心紧慎,保证万无一失。”

  皇帝显得有些疲倦,靠在软榻上,微微阖了眼,“你下去吧,对了,贵妃这两日身子不大安,你去瞧瞧她。”

  “是,微臣告退。”白如禀行了礼,慢慢退了出来。

  一出门,高升海便朝他行拱手礼,“相爷,轿子安排妥了,赶紧走吧,贵妃娘娘怕是等着急了。”

  白如禀嗯了一声,让小太监打着伞送进轿子,在风雨中急急的往瑞福宫去。

  到了瑞福宫。白贵妃正在地心里踱着步子,脸色有些焦虑,见到白如禀忙迎上来,“爹,皇上怎么说?”

  “成了。”白如禀笑道:“皇上对楚王的忌惮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咱们动的那些手脚虽然不能把楚王怎么样,到如今一件一件积累起来,皇上心里也有数,这回,不拿下他,我誓不为人!”

  白贵妃勾唇一笑,“也不枉爹韬光隐晦这么些年,只要拿下楚王,往后咱们白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那边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我如今掌管后宫的生死大权,想让谁二更死,阎王就不敢三更来收命。”

  “越是紧要关头,你越要沉住气,让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白如禀阴笑道,“爹说过,只要耐得住性子,后位迟早是你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为了别的女人把我送走

  

  一夜风雨飘摇,白千帆却睡得很沉,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站在廊上看着风雨过后的满地狼籍。

  几个粗使丫环穿着厚厚的棉袄,抡着大扫帚正费力将黏在地上的枯黄落叶扫到树下做肥料。到处都积了水,稍不留神踩进去,便湿透了鞋袜,引得丫环一阵骂:“下这么大的雨,天是捅了窟窿是怎的?”

  “可不是,眼瞅着要过年了,天还阴着,再这样下,只怕是要涨冬汛了。”

  “都说今年几场雪下得好,若是被这雨一浇,雪水浸到地下,来年能不能收就难说了,兆头真不好。”

  “谁说不是,巴望着老天爷快放晴吧。”

  白千帆望着灰蒙蒙的天出神,被月香叫进去吃早饭。

  月桂月香都有些担心,怕她昨天受了委屈,又跟先前一样一蹶不振,但细细观察下来,小王妃吃得跟往常一样多,脸色也很平静,并无异常。

  吃完饭,白千帆抱了一只小兔仔放在榻上玩,听到外边传来郝平贯的声音,“王妃起了吗?”

  月香答他,“王妃在屋里,大总管快请进。”

  白千帆抱着兔子走到门口,看到郝平贯急匆匆往她走来,“给王妃请安。”

  白千帆笑了笑,“大总管匆匆过来,不是特意来请安的吧?”

  “王爷请王妃过去。”

  白千帆微愣,“王爷今儿个不用上朝吗?”

  “昨夜大雨,王爷天不亮就去了东郊水库,这会子刚回来,应该是不去了。”

  白千帆随手把小兔仔递给月香:“我随大总管走一趟,一会就回来。”

  月桂忙道:“奴婢陪王妃去。”

  “不用,”白千帆故作轻松的开了句玩笑,“又不是去打架。”

  其实心里猜到了,大概是为了昨天的事,她打了人就走,墨容澉这是秋后找她算账来了。

  她没什么好心虚的,又没把皇甫珠儿怎么样,他要骂便骂吧,她不反嘴便是了,一大早去了东郊,他也挺辛苦的,就让他出口气吧。

  出了揽月阁的门,郝平贯的步子倒慢了下来,几次扭头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千帆不觉奇怪:“大总管老看着我做什么?”

  郝平贯却是叹了一口气,“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妃心里要有准备,王爷……”

  白千帆心微微一沉,过了一会才说,“大总管放心,我时刻都准备着。”

  郝平贯不知道小王妃听没听懂他的话,但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他倒底只是一个奴才,王爷和王妃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到了墨容澉屋里,他却和皇甫珠儿在下棋,两人相对而坐,手里捏着棋子,各自低眉沉思,那份高贵清雅的气质,竟是有些相同。

  白千帆规规矩矩上前给墨容澉行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放下棋子转头看她,有些恍惚,很久以前,后院第一次死人的时侯,他过去查看,她从人群里走出来向他行礼,正是这个样子,低眉垂目,规规矩矩,顺从又疏离。

  “不用多礼。”他说:“坐吧,我有话跟你讲。”

  郝平贯亲自搬了椅子放在她脚边,白千帆提了一下厚厚的裙摆,坐了下来。

  她乌沉沉的眼睛一抬,墨容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他要亲手掐断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的声音发沉,“你们都出去。”

  郝平贯和皇甫珠儿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白千帆盯着墨容澉的眼睛,“王爷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了,我还要回揽月阁去哩。”

  墨容澉默了一下,“以后你不住揽月阁了,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住。”

  白千帆咬了一下唇,“王爷要赶我出府吗?”

  “不是,”墨容澉很快的答,“最近不太平,你到外面去住一段,我答应你,过后一定会去接你回来。”

  “王爷说的不太平,是指我和皇甫小姐吗?你怕我欺负她,怕我再打她么?”顿了一下,嘴角挑起一丝轻蔑,“她年纪比我大,个头也比我高,打不赢难道怪我么?”

  墨容澉:“……”

  “王爷不怕我回来后又打她么?不如休了我,一拍两散的干净。”

  “胡说,”墨容澉微沉了脸,“你当成亲是儿戏吗?你现在是楚王妃,将来也是,我不会休你,也不会与你和离。”

  “王爷这又是何必,”白千帆轻笑,“心里装着两个人不累么?”

  墨容澉看着她这副嘲讽的样子,很有些无力,原来权重如他,也有无可奈何的时侯。

  “千帆,”他轻声唤她,“是我对不住你。”

  白千帆宁愿他绝情寡义,都不愿听到那三个字,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无声的碎掉了。

  “今日亏欠你的,将来我一定加倍补偿你,请你理解。”

  白千帆仰头望天,嘴角的笑意在漫延,“好,我答应,你打算送我去哪住?”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庄子上看看吗?虽然冬天没什么好景致,但地方大,不象在府里这么拘着,权当去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