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48章

作者:墨子白 标签: 古代言情

  “挺好,让皇上挂念了。”皇后拿勺舀了汤送到皇上嘴边,“皇上尝尝,不枉费臣妾一片心意。”

  看皇帝接过勺子,她把话题又转回来,“娶侧王妃的事,三弟若是不肯,也别勉强,他若想歪了还不好,免得你们兄弟生了间隙,臣妾知道皇上一片拳拳爱弟之心,还是再等等吧。”

  皇帝低头喝汤,眼帘垂着,瞧不出神色,只嗯了一声。

  墨容澉到了璋合殿,立刻有人迎出来,一团笑脸,佝着身子,尖细的嗓音,正是端太妃身边的太监黄有道,“哎哟,殿下来了,娘娘正念叨着您,可巧就来了。”

  瑞太妃正坐着品茶,听到声音,立刻喜上眉梢,想迎出去,又坐着没动,这个儿子打小跟她不亲近,原先是放在皇后身边养的,大一点入了学院,再后来随军打战,到处建功勋,她这个当娘的没使一点劲,儿子自己挣了亲王的头衔,无论是先皇还是现在的皇帝,都对他大加赞赏。战神的名号从外面传到宫里,她听了心里自然也是高兴。待墨容澉进宫领赏,几年不见,她才发现原先不吭不哈的儿子,早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高大的身形,锐利的眼神,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质,让她竟不敢直视。

  儿子同他请安,客套而生疏,他们母子的关系便便扭扭,从来就没有和睦过,外人看来是一团和气,只有自己知道,那些客套话下面掩盖的是什么?儿子气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黄埔珠儿,还做了白丞相的帮凶,就因为这个,原本就不亲厚的关系变得更加疏离,他日日上朝,可进这璋合殿的次数少之又少。

  年轻的时候只顾着争宠,老了才想起来要重拾母子情谊,可惜,她卯足了劲,墨容澉却始终淡淡的,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迎合他了。

  才放下茶盅,墨容澉已经到了跟前,撩了袍子行礼,“儿子给太妃请安。”

  端太妃脸上浮着慈爱的笑意,“到我这儿不必拘礼,来了就好。”一句话多少透着些许心酸。要见他一面还真不容易,真是来了就好。

  “儿子昨儿个说要来,有事情耽误了,所以今儿过来瞧瞧。”

  “知道你忙,自己可要注意身子,身边没个嘘寒问暖的人,总归是差点,那日皇后来瞧我,说起给你娶侧妃的事情,看画像模样儿都端庄,听说脾气秉性也是好的。”

  墨容澉皱了皱眉头,他刚从皇帝跟前解脱出来,没成想,到了这又念叨上了。对端太妃,他不需要打太极,直截了当的回绝,“儿子娶了王妃,身边有嘘寒问暖的人。”

  端太妃眨了眨眼睛,很是吃惊,“你说的可是白丞相家的五小姐!这件事我也听皇后说了,说白丞相这事做的不地道,连皇上都给坑了,塞了个不足身量的小丫头给你。皇上为了补偿,特意让皇后精心挑选的侧王妃和庶王妃,容澉,皇上的这份情,你可不能不领。”

  墨容澉听着烦躁,口气有些生硬,“太妃不用操心,儿子已经回绝了皇上。”

  “容澉,你……”端太妃想拿母亲的架式数落他两句,可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棱角分明,气度雍容,隐约透着威凛的气势,她竟是心里发怯,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罢,他不喜欢,她就不说,免得惹他厌烦。

  “你刚才说身边有嘘寒问暖的人,莫非是王妃?王妃自己还是个孩子,倒晓得照顾你,是个懂事人。你别亏待了人家。”

  夸白千帆的话,墨容澉喜欢听,脸色缓了缓,半响道:“她很好。说了这会子话,太妃也累了,儿子就不打挠了,下回抽了空再来瞧您。”

  瑞太妃苦笑,真真是椅子都没坐热就走,“嗯,你别挂念我,我在宫里挺好的,自己个注意身子。”

  墨容澉行了个礼,退出殿门,刚提起白千帆,他倒有些想她了,不知道小丫头在做什么,家里有个可牵挂的人,好象也挺不错。

  

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打马回府,刚进二道门就听到前院那边传来笑声,墨容澉的脸色就跟开了光似的,一下敞亮了。

  郝平贯立刻卖巧:“王爷,王妃过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把手背在后面,提着步子慢吞吞的往前走,见天都来,来了也没什么稀奇。

  从月洞门拐上抄手游廊,看到白千帆在葡萄架下,踮着脚四处看,“嘿,还真不少,全是细果子,到了秋天,就该大丰收了。”

  墨容澉走到她后边,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这么馋,才刚结细果子就等不及了?”

  白千帆看到是他,很是高兴,笑眯眯的说,“王爷回来了,我有东西给你。”

  墨容澉很淡然的样子,垂着两只手,“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东西不好,也是我的心意。”白千帆从袖筒里掏出一个荷包,“我这两天赶出来的,王爷别嫌弃。”

  墨容澉心一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一颗心就跟在蜜罐里滚了两滚,甜滋滋的,脸上却还绷着,皱着眉头想挑刺,“这是你绣的?”

  “嗯哪,王爷喜欢吗?”

  墨容澉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绣的是几枝红梅,绣工比先前要好一些,至少线脚平整,没有那些乱糟糟的线头子,就是图案让他有些不满意。给贾桐绣的鸳鸯,给杜长风绣的并蒂莲,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梅花,寓意着什么?要他发奋图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都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再往上就得当皇帝,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想都不能想。不过小丫头盼着他好,这让他心里挺高兴。

  给了他就是好的,仔细看来,还真不错,首先颜色就搭配得漂亮,艳红,鹅黄,绛色,简单流畅,而且绣工平整,比杜长风的那个要好,小丫头不是不给他绣,是想练好了手再给他绣。

  意识到这一点,墨容澉心里越发高兴,跟她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刚进六月,本地的葡萄还没熟,不过吐蕃那边不日就要进贡一些葡萄过来,到时侯我弄些给你尝尝。”

  “我听说吐蕃的葡萄最出名,有一种叫马*的,圆长条,青白色,上边打着霜,可甜了。”

  “你吃过?”

  “我哪有那个福气,有回贵妃娘娘托人送了些到白相府,我瞧见了。”白千帆拿手比划着,“这么大一颗,听说长得象马*,”她把手指倒过来,捏着顶瑞,“王爷,马*是这样的形状吗?”

  墨容澉看她比划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她胸前的青涩小果子,脸倏的红了。

  白千帆没等来回答,抬头一看,惊道:“王爷,您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热了吗?”

  说着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被墨容澉避开,粗声粗气的道,“没什么,天太热。”

  “那您去泡个澡吧,”白千帆站在架子下抬头吁了一口气,吹起额前的流海,自有一种俏皮的小模样。

  墨容澉一时愰了神,有些呆滞,怎么她做什么都这么可爱呢……

  “王爷,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他把目光移到葡萄架上,“在这里安架秋千,怎么样?”

  “那太好了,傍晚的时侯,坐在这里荡秋千,又可以乘凉,一举两得。”

  墨容澉高声唤了郝平贯过来,吩咐他叫人在葡萄架下安一个秋千,主子吩咐什么,郝平贯自然是恭谨的应是。正要退到一旁,又听墨容澉说,“装得牢固一点,万一让王妃摔下来,你就挚等着屁股开花。”

  郝平贯躬着身子,“奴才一定让人装得结结实实,王爷放心,铁定摔不着王妃的。”

  “嗯,”墨容澉想了想,又说,“弄漂亮点,小姑娘喜欢花儿草儿的,找人画个图样子,先给王妃过目。”

  “是。”

  白千帆在一旁过意不去,“王爷,不用弄得太复杂,就是个秋千而已,您要把东西给备齐了,我自己个都能弄。”

  墨容澉心里一动,对郝平贯挥挥手,“你先下去,我再琢磨琢磨。”既然白千帆亲手给他绣了荷包,那他亲手给小丫头装一架秋千,她会不会很感动?

  心里有了想法,虽然还未实施,可那份快乐已然掩饰不住,郝平贯退下去的时侯,看到墨容澉的表情,心里直嘀咕:王爷这是怎么了?嘴角抽得象要中风了似的。

  白千帆吃过午饭就回后院了,每到这时侯,墨容澉就有些怅然若失,目光追出去老远,看着她和丫环消失在月洞门边,才把目光收回来,准备歇个午觉。

  回到屋子里,他把白千帆送他的荷包拿出来,细细磨挲着,定定的看着,越看越喜欢,把它挂上腰间,低头瑞详,怎么看都高兴,嘿,瞧这绣工,真不错,瞧这颜色,搭配得真好,瞧这料子,选得不赖,瞧这式样,没得说,他心里嘀嘀咕咕,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顿时慌了手脚,把荷包抓在手里,不知道往哪藏才好。

  绿荷奉了茶进来,见他呆呆的站着,有些奇怪,“爷,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掉东西了?”

  墨容澉把手背在后面,“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侍侯了。”

  绿荷哦了一声,把茶盅放在桌子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墨容澉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他的荷包是绿荷绣的,绣工自然一流,比宫里出来的也不差,式样也尊贵大气,他把白千帆送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套在里面,免得让人看出来。他倒底是个王爷,出门在外拿个不入流的荷包不象话。

  睡觉的时侯,把荷包塞在枕头底下,不时又拿出来看一看,往里面塞了一点银子,票据,撑得荷包鼓起来。这是白千帆第一次送东西给他,实在太兴奋,可这点兴奋又不能告诉别人,憋得有些难受。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把小荷包拿出来,里头的东西倒掉,叠成小四方块,攥在手心里。一颗不安份的心这才算是静下来,慢慢的睡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绿孔雀

  

  墨容澉第二天就让郝平贯备了材料,他自己在葡萄架下忙活,当然,这事得瞒着白千帆,她来怀临阁的时侯,他是不做的,到时侯给她一个惊喜,岂不是更好。

  式样是他自己设计的,底下是坐椅,两边做成翅膀的形状,插上一些漂亮的羽毛……如果能用孔雀翎就更好,他琢磨着要不上趟御兽园,讨要一些孔雀翎来,拔几只羽翎这应该不难。

  两边的绳索上用织带做成花攀在上头,就象一只大鸟停在花间,想像一个梳着元宝髻的小丫头坐在秋千上,大眼睛眨巴着,小嘴微翘着,说不出的机灵可爱,那真是一副太漂亮的场景。

  说干他就干,转头就去了御兽园。

  御兽园的管事叫郑秋岂,从宫里调出来的内官,太监本来就喜欢佝偻着身子,见人一脸笑,见是楚王爷来,他越发矮了身子,笑得谄媚,“楚王爷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楚王爷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起来吧,本王来是想求公公一件事。”

  “哎哟,王爷您太客气了,奴才哪当得起您一个求字。有事您开口,奴才万死不辞。”

  墨容澉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给我一些孔雀翎。”

  郑秋岂:“……王爷要孔雀翎做什么?”

  墨容澉脸一板,“这是本王的事,要你多嘴!”

  楚王爷恶名在外,没人不怕,郑秋岂立马往地上一跪,“王爷息怒,是奴才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过问王爷的事。奴才该死……”

  “起来吧,”墨容澉扫了他一眼,“把差事给本王办好了,就饶了你。”

  郑秋岂站起来,“不知道王爷想要多少羽翎?”

  墨容澉想了想,“一只孔雀有多少羽翎?”

  “大约两百来根吧。”

  “就要这么多。”墨容澉说,“每只孔雀上拔一点,凑个数不难吧。”

  岂只不难,简直太难了,郑秋岂道,“王爷若是想要一只孔雀还好办,奴才着人送到府上,再写了鉴呈报上去就是,可只要羽翎,数量还这么多,奴才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这些孔雀都是宫里边娘娘们喜欢的,平日里精心侍伺着,别说拔一些,就是少一根都很明显。不是奴才不给王爷,实在是……要不王爷干脆抱一只回去得了,是杀是剐您自己看着办。”

  为了一点羽翎杀一只孔雀,确实有点不妥,况且还是御兽园里的皇家孔雀,品种珍贵,轻易杀不得。他想起那天进宫,白千帆对那些鹤挺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喜欢孔雀,干脆不要羽翎,拿只孔雀回去得了。

  “嗯,也行,你带本王去挑一只好的。”

  “得勒,”郑秋岂领着他到孔雀园。

  这里散养着许多孔雀,多是蓝孔雀,也有绿孔雀和白孔雀,要论漂亮,当然是珍贵的绿孔雀最漂亮,整个园子里就一只,可墨容澉偏偏就看中了,手一指,“就它了。”

  郑秋岂叫苦不迭,推着满脸笑,“王爷,这只是贵妃娘娘的,要不您换一只?”

  贵妃娘娘宫里只有一位,就是白贵妃,墨容澉笑了,“本王把它拿去,是给我家王妃玩的,贵妃是王妃的亲姐姐,想来不会介意的,把它装好,随我一同回府。”

  这是要亲自押送,郑秋岂想抽空往宫里送个信不行,他哭丧着脸,“王爷,奴才斗胆把这只绿孔雀给了王爷,若是贵妃娘娘怪罪,王爷可一定要保奴才的小命。”

  “怕什么,万事有我。”墨容澉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麻溜点,本王等着呢。”

  郑秋岂没办法,只好叫人捉了孔雀装箱,送到楚王府去。

  墨容澉打着马慢悠悠跟着运送的箱子走,想着白千帆看到孔雀的高兴劲,自己先美得不行,不免有些摇头晃脑起来。

  贾桐和在后面悄声跟宁九说话:“王爷这回跟白贵妃结下梁子了。”

  宁九和楚王爷一样,满不在乎的表情,“王爷不怕她。”

  “想一想,真是有些可笑,和老子结仇,和姨姐结仇,却对王妃格外好,为了她专程跑到御兽园去弄回一只绿孔雀,小九儿,你说王爷是不是特稀罕有个亲人,他把王妃当亲妹子一样宠着,要什么给什么,要不回头咱们跟他结拜吧,成了王爷的兄弟,咱俩往后也可以在大街上横着走了。”

  宁九看他的目光象看一个傻子,目光淡淡的收回来,似乎连话都懒得说了。

  贾桐还在唠唠:“王爷也是可怜,生在天家,家人都不亲,这会子得了个妹子真是往心窝子里疼,我在家的时侯,还打过我妹子,现在想想后悔死了,姑娘在娘家都不受疼爱,嫁了人,就更没指望了,回头我家去,给我妹子买两匹好绸缎做衣裳,补偿补偿她。”

  宁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整个府里没看明白的,大概就只有楚王爷和这位傻侍卫了。

  王爷是当局者迷,贾桐一个旁观者也跟着稀里糊涂,还一等一的侍卫,就这眼介力,他都替他害臊。

  回到府里,墨容澉一改往日的矜持,让郝平贯去揽月阁请王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