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 第285章

作者:西子情 标签: 古代言情

  苏风暖忽然心神一醒,看了叶裳一眼,道,“你妹妹自小到大,唯一心愿,便是嫁给叶裳吧?那么,这个恨春风,怕也是为他所服用了。唯叶裳是她的软肋执念。”

  叶裳脸色顿时沉了,并没有开口反驳。因为许灵依为了他甘愿以身试毒,为了他研制让他解毒但终身残废之法,并且暗中不经他同意给他布置解药来说,这个女人心地何止执拗?简直如疯子一般。

  许云初也看了叶裳一眼,颔首歉然地道,“我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又来劳烦叶世子和姑娘。”话落,他叹了口气,“昨日,我问她是否还心仪倾慕叶世子时,她矢口否认,话语间分明已经放下,看起来像是看开了,十分透彻,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昨日便命人盯着她,又暗中询问孟太医,恰巧孟太医来了容安王府,我才知晓她中了恨春风,没想到经过一夜彻查,竟是她自己服了恨春风。”

  苏风暖道,“中了恨春风的人,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像是染了风寒,于自己是病中,于别人无害。第二个阶段,手腕处会长出一朵凤尾花,十分漂亮,像是纹刻上去一样,脉象平常,于自己是容貌极美,于别人如受蛊惑,但凡看到受蛊惑的男子,都会对其一见倾心。第三个阶段,毒入心脉,全身都是毒,与毒人无意,任何人,碰到她,沾身即死。”

  叶裳的脸寒了寒。

  许云初的脸也寒了。

  苏风暖道,“她的软肋既然是叶裳,恨春风既然是她为叶裳所服,也就是说,她的目的是想蛊惑叶裳痴迷于她,成就一段佳话?或者是……”她顿了顿,“拉着叶裳一起去死?生不能同日,死能同时?”

  叶裳腾地站起来,怒道,“她做梦!”

  苏风暖也觉得若真是这样,许灵依实在是个疯子,为了得到叶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拉着他一起去死。她站起身,伸手拽住叶裳胳膊,柔声安抚他,“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别怒,兴许不见得是这样。”

  叶裳怒不可止,“她这个疯子,什么事情她做不出来?”话落,他对许云初道,“你行事坦荡,为人君子,可竟然有个这样的好妹妹,让我怀疑,她与你真不像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心肠如此歹毒执拗。”

  许云初看着叶裳,无言地叹气。

  苏风暖怕叶裳因为许灵依迁怒许云初,伸手抱了抱他,轻柔地说,“常言说,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无论许灵依做了什么,也怨不到她哥哥身上。如今幸好我们知晓得早,总能防着些。”

  叶裳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虽然心中盛怒,但也知晓不关许云初的事儿,得到苏风暖的安抚,他缓和了怒气,对许云初道,“你有这样的妹妹,还留着她做什么?这样的祸害,不怕她牵连整个国丈府吗?干脆杀了得了。”

  许云初抿了抿嘴角,道,“她总归是我妹妹。”话落,又道,“若是真不能救,我自然也不会任由她出来祸害人。”顿了顿,又道,“诚如叶世子所说,背后之人兴许是有什么筹谋,算计你不说,也要牵连拉国丈府下水。”

  叶裳眯了眯眼睛。

  苏风暖立即说,“是了,如今朝野上下皆知你与叶裳和睦,你妹妹若是害了叶裳,那么,国丈府也就跟着完了,如今国丈府执掌门庭的人是你,也就是要拉你一起下水。若是叶裳与你都出事儿,这南齐朝野,还有几个得用之人?皇上如今最倚重你们二人。”

  许云初凝重地道,“背后不知是什么人,真是其心可诛!”

  叶裳冷笑,“这么多年来,唯十一年前,我被人算计了一回中了热毒,这十一年间,再无人敢动我,如今看来有人真是不怕死了。”

  许云初看着叶裳道,“不止算计你,也算计国丈府,算计我,或许更是将南齐的朝局一并算计在内。”

  苏风暖道,“昨日,知道你妹妹中的恨春风,我便突然想到了太子中的无伤花。两种毒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太子中的毒既然是月贵妃所下,那么,无伤花是否也可以顺着这根线来查?”

  许云初惊道,“月贵妃已经死了。”

  苏风暖颔首,“她是死了,且是我杀的,但人虽然死了,牵扯的线可不见得都死了。无论是叶裳查月贵妃案,还是你查十二年前和四年前的两大旧案,都牵扯了湘郡王,他可还活着。但他是东境之王,一手难遮掩京都的天吧?既安国公、景阳侯之后,怕是还有人没揪出来。”

  许云初闻言揣思片刻,点头道,“说得有理。”话落,他忽然道,“这个背后之人,会不会是林家?前一段时间,我便说林之孝不太对劲,但一直没有实锤查到她什么。”

  苏风暖眯了一下。

  叶裳冷声怒道,“也许是他,利用你妹妹,想要杀我,杀了我之后呢?他就能妄想暖儿了吗?”

  苏风暖偏头瞅了叶裳一眼,道,“太子除了中无伤花外,在太后的百花宴当日,叶裳拉着我娘、我外公以及他外公进宫请赐婚旨意之日,太子恰巧中了阎王渡。”话落,她又看向许云初,道,“当日,你查到林客曾出入过太子府的密道。”

  许云初点头,“不错,正是他。”话落,又道,“皇上查太子中阎王渡之事,还未查出所以然来,燕北便出事儿了。后来,你前往燕北,我又前往燕北,之后,叶世子又前往燕北,我回京后,筹备粮草军饷,忙于皇上交代的朝事儿,皇上为战事,为湘郡王之事,为诸事日夜忧心,这事情便搁置了。”

  苏风暖道,“若这件事情也是林之孝所为,那他可真是……”

  叶裳接过她的话,吐出两个字,“该死!”

  苏风暖默然,林之孝似乎与许灵依有相同点,执拗,偏执,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不在乎强取豪夺。这样的人,发起疯来,是相当可怕的。

  许云初道,“听了你的建议后,我正在查林客。不过林客这个人十分缜密精于谋算,是个饱学之才,本事比宫廷里的教习先生都大,武功也奇高。但偏偏屈居于林之孝身边,倒着实令人费解。”

  叶裳哼笑了一声,“这么大的本事,甘愿屈居人下,必有所图。林之孝能给他什么,便是他所图之事了。”

  许云初道,“我派出了国丈府内十名精干隐卫,希望能尽快从林客的身上查出点儿东西来。”

  苏风暖捻了一下手指,对许云初道,“要查林客,就免不了地要牵扯林家。林家毕竟是江湖中人,查江湖之事的话,你怕是不太顺手。我来查吧。”

  叶裳转头对她道,“你又不听话了,这件事情你别管,我来查。”

  苏风暖摇头道,“若说京都是你们的地盘,这我不说二话,但是江湖嘛,你们没我涉足之深。哪怕小国舅对江湖自诩涉足深,但你的手也盖不住整个江湖。查这等事情,还是我来吧。”话落,她又对叶裳道,“我只需要传几封信,便有人在江湖捕下海网来帮我查了,费不了什么心。这事情不小,事关你,也事关小国舅,还可能也事关我,更甚至说大了也许事关南齐,我如何能不管?你放心,累不到。”

  叶裳闻言住了嘴。

  许云初见叶裳不再反对,也觉得苏风暖说得有理,便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姑娘吧。”

  

第八十二章荣华为界(二更)

  

  从恨春风到无伤花再到阎王渡,从许灵依身上牵引到月贵妃再到太子再到林客。南齐的京都似乎总有一只背后的手,在搅动云雨,阴暗筹谋。

  叶裳破月贵妃一案,到许云初破两大旧案,到燕北出事儿,苏风暖和许云初前往燕北,两大旧案移交到了孙泽玉身上,燕北被保住了,西境战事大获全胜,北周议和,如今外患已解,就剩内忧了。

  除去了月贵妃、安国公、景阳侯,还有未曾查办的湘郡王外,南齐的京中谁是那只背后的手?

  林之孝吗?

  林家的二公子,传言品貌兼备,能力出众,放在一众京城的贵公子里,他也丝毫不逊色。

  但林家一直久居江湖,虽然与京城的来往甚密,但并不在京都,若说这么多年来诸事都是林之孝所为,也不见得。毕竟十二年前的旧案林之孝才多大?

  而林家主被林之孝软禁了起来。

  苏风暖这样想着,便与叶裳和许云初将心中疑惑和怀疑之事说了。

  叶裳闻言道,“十二年前,我五岁,他也是稚子之龄,自然做不得牵扯月贵妃之事。”

  许云初道,“兴许是林家主也说不准,我见过林家主,也是个心有城府之人。”话落,又道,“不过苏姑娘说林家久居江湖,倒也确实,湘郡王都不能只手盖住京都的天,林家也更不能遮住京都的天。”

  苏风暖道,“是啊,什么人能只手遮住京都的天?这些年,皇上和国丈虽然一直明争暗斗,但也不是闭目塞听。”

  叶裳道,“能遮住京中的天的人,自然不是没有,趁着皇上与国丈争斗,月贵妃暗中谋乱。朝野与后宫同伙密谋,除了安国公和景阳侯外,若是再有一位朝中重臣,也插手其中,那么这天自然就遮住了。”

  许云初闻言,“若是这样说,这个人一定是身居高位,且心思十分缜密,有谋略之人。”话落,他忽然笑了,“朝野上下,得皇上信任,官位始终无人能撼动的人,除了丞相,也就是王大学士了。若说是他们,我们三人都不信不是吗?”

  叶裳也笑了,“丞相府一门清贵,断然是做不出这等事情的,你前往燕北后,丞相举荐了自己了自己的儿子孙泽玉接手两大旧案,掺和了这桩浑水,丞相本来是想让孙泽玉入翰林院的。”

  苏风暖也笑了,“我外公虽然是个老狐狸,但忠君之心倒是不容置疑,他深得皇上信任,也是因为多年来,不做官官相护,结党营私之事。皇上不找到他头上,他宁愿待在家里编修史志。”

  许云初笑道,“是啊,可是除去他们,还有谁?”

  叶裳琢磨道,“也许,这个人也不见得是身居高位,可能是不太受关注的一个人。”

  许云初道,“若是这样说的话,从今日起,你我就要查查京城了!”

  叶裳点头,“朝野上下,但凡京中的人,都查一番。尤其是林家入京后接触的人,太子未中无伤花前接触的人,月贵妃生前可能接触过的人。更甚至,与安国公、景阳侯生前有过不同寻常来往的人。都要查。”

  苏风暖看着二人道,“你们联手,也能够将京都城翻个底朝天了。”

  许云初点头,对苏风暖道,“这样,你查江湖,京城交给我们。”话落,又对叶裳道,“南城归我,北城归你,以荣华街为界限。如何?”

  叶裳颔首,“好!”

  三人商议了一番后,定下彻查的事情,天色已经晚了。

  叶裳邀许云初在容安王府用晚膳,许云初也不推辞,留在了容安王府用了晚膳,期间苏风暖对许云初吩咐国丈府的管家送来一大车好药之事道了谢,许云初笑着摇头,说你我之间,不必道谢。饭后,许云初告辞出了容安王府。

  许云初离开后,苏风暖当即执笔写信。

  叶裳站在她身旁,看了一会儿,对她摇头说,“如今你握笔酸软无力,但凡收到你信函的人,一定知道你受了极重的伤势,江湖中一旦传扬开,我怕后患无穷。”话落,他道,“我来帮你写吧。”

  苏风暖偏头瞅他,“你来写?别人不识得你的字,是不行的。”

  叶裳勾唇浅笑,“这么多年我时常模仿你的字迹,到如今,总能提笔以假乱真了。”

  苏风暖轻笑,遂将笔交给他,“这样最好,你来写。”

  叶裳握住笔,对她说,“写给谁,写什么,你来念,我来写。”

  苏风暖点头,将要写的信与写信之人的名字一一念出,叶裳模仿着苏风暖的笔迹,一一执笔书写信函。

  若非苏风暖在一旁看着,连她自己也误以为这就是自己写的字迹了,她佩服地看着叶裳,对他笑着问,“是不是谁的笔迹你都能模仿啊?”话落,笑着问,“皇上的笔迹呢?能模仿吗?”

  叶裳失笑,伸手敲她的头说,“不是谁的笔迹我都去花心思模仿的。”话落,又懒洋洋地道,“不过若是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不是太难,皇上的笔迹也很好模仿,但我又不做不忠反叛之事,模仿皇上的笔迹做什么?但有所求,对皇上直言就是,从小到大,皇上还真没舍不得给我的东西。”

  苏风暖失笑,从他身侧伸手抱住他的腰,笑着说,“是了,皇上最厚爱叶世子了。”

  叶裳低头看着她,发现自从她武功尽失后,性情上似乎也变得柔软了,动不动就喜欢抱着他粘着他。以前小时候,她似乎也是这般,后来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与他虽然亲近,但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几年,让他烦闷不已,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如今这粘人的性子总算又回来了。

  叶裳一共写了十封信,有几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目前都已是隐退状态,比如说凤阳镖局的凤老爷子,再比如说丐帮的齐老爷子,还有几人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名字也十分不起眼。但叶裳知晓,苏风暖这十封信送出去,这十个人应是能帮她撑起整个江湖了。

  每封信写的都极其简短,且用了特殊的隐晦字意,即便叶裳与苏风暖亲近至此,他也不能辨识出字意,但因为与许云初三人商议下的事情,他了若指掌,自然知道写的是什么。

  十封信写好,苏风暖喊来千寒,对他吩咐,将十封信送去红粉楼,交给小喜,让他以飞鹰快速地送出去。

  千寒应是,拿了十封信离开了容安王府,前往红粉楼。

  小喜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到苏风暖吩咐的事情了,如今见一下子送来十封信,这么多年来,姑娘还未如此大手笔过,知晓定然出了大事儿,不敢耽搁,当即以专门圈养的飞鹰绑了信函,送出了京城。

  飞鹰从红粉楼出去后,一飞冲天,飞上了南齐京城的上空云层,眨眼不见了。

  千寒在一旁看着敬佩地说,“这样的飞鹰,特制的弓箭都难以将之射下来,别说是普通弓箭了。”

  消息骄傲地说,“这种飞鹰是很多年前姑娘从燕北塞外的高原上带回来的飞鹰幼崽,交给我圈养的。以前,姑娘要求,每十日便将叶世子的情况以飞鹰传书报给她,因大多时候,姑娘游历得都比较远,一两只飞鹰不够用,索性一次就养了十几只。无论姑娘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姑娘。”

  千寒佩服地说,“姑娘才智过人,对叶世子更是情深如海。”

  小喜点头,“这是自然,无论是望帝山,还是碧轩阁,我们所有人,都知晓姑娘心里最重之人是叶世子。事关叶世子之事,从不敢怠慢。”

  千寒颔首,他也是因为当年苏姑娘让他跟在世子身边,如今姑娘武功尽失,他又依照世子吩咐,跟在姑娘身边了。不过他们每日里待在一处,他却未曾觉得与以前有什么分别。

  小喜以飞鹰送走十封信后,千寒回府禀告了苏风暖。

  苏风暖对叶裳说,“几日后事关林客林家应该就有消息了。”

  叶裳颔首,开始调派府中精卫,依照与许云初商议好的约定,暗查荣华街以北的北城。

  南齐京城的皇城建城后坐落的皇宫府邸来说,以北为尊,以东为贵。荣华街以北,包括皇城、宗室各大府宅、容安王府、国丈府等一众宗室贵裔皇亲国戚的府邸,荣华街以南偏东,仅隔了一条荣华街,有王大学士府、丞相府、苏府、六部尚书府等一众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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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舍不得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