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 第440章

作者:西子情 标签: 古代言情

  苏青拿开苏言的手,对他道,“小丫头今日累了一日了,回房后,自然要早早睡下才是正理。他今日破了多少规矩,出来敬酒这一桩是不能免的。”

  苏言拿苏青没办法,笑着摇摇头,“行,你说了算。”

  叶裳抱着苏风暖进了新房后,入目处,大红的喜字,红绸帷幔、红烛高燃,一派喜庆。他将苏风暖抱到了床前放她坐下,对她问,“累不累?”

  苏风暖对他说,“你先把盖头给我掀了,然后再帮我把这一头的珠钗首饰都卸了,顶了一日,压的脖子都酸了。”

  叶裳点点头,伸手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忍不住低头就要吻她。

  苏风暖伸手推了他一把。

  叶裳无奈地克制住,直起身,对屋内屋外侍候的人摆手,“都出去吧,这一日辛苦大家了,不用你们侍候了。”

  众人意会,笑着又说了几句恭贺的吉祥话,给二人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叶裳在众人关上门后,便将苏风暖头上的朱钗撤掉,撤掉之后,便将她抱在了怀里,俯身压在了床上,低头吻下。

  苏风暖感觉后背硌得慌,伸手推他,小声说,“被褥里好像有东西,硌得慌。”

  “嗯?”叶裳连忙又伸手将她拽起,掀开了床上铺开的被子,一看,一床的枣、花生、栗子,他笑着说,“百姓们送的礼难道将军府都没地儿放了?竟然放到我们床上来了。”

  苏风暖大乐,对他说,“这是习俗,每一对新人大婚,床上都要放这些东西的。”

  叶裳看着一床的物事儿,对她说,“那怎么办?就这样放着?还是让我们都吃掉?”

  苏风暖笑着摇头,“捧起来,装进盘子里好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叶裳颔首,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盘子,二人动手将床上的枣、花生、栗子都捧进了盘子里。

  因为这些东西,叶裳满腹的急躁被打了个折,抱着苏风暖吻了吻,笑着对她问,“饿不饿?”

  苏风暖点头,“饿。”

  叶裳转头向桌子上瞅了一眼,桌子上早已经摆了一桌子的饭菜。还有两盅酒,他牵着苏风暖来到桌前,伸手将摆好的两盅酒往旁一推,道,“你不能喝酒,吃饭吧。”

  苏风暖对他说,“无碍吧?这是合卺酒。”

  叶裳道,“不行,你喝了会影响孩子。”话落,道,“我代替你喝了好了。”

  苏风暖轻笑,想着两个人的合卺酒,一个人代替喝了也行,反正自此后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一体了。她点点头,“好吧。”

  叶裳坐下身,将筷子递给她。

  晌午没有吃好,到了晚上,苏风暖自然是饿了的,她有孕在身,今日心情好,胃口大开。

  二人用过了饭,叶裳对外面喊,“来人!”

  守在门外侍候的人立即进来,“世子。”

  叶裳吩咐,“将这些都撤下去,抬一桶水进来。”

  有人应了一声,指挥着人进来撤掉了桌子上的饭菜,指挥着人立即去抬水。

  不多时,桌子上的饭菜撤掉,水抬进了屏风后,侍候的人关上了房门,又退了出去。

  叶裳伸手将苏风暖拽起身,对她微笑着说,“我侍候世子妃沐浴。”

  苏风暖瞅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对他笑着道,“外面的人一定都等着你出去敬酒,我自己沐浴,你快去吧。”

  叶裳道,“让他们等着去,我先侍候世子妃睡下再说。”

  苏风暖轻笑。

  叶裳伸手帮她解开了凤冠霞帔,脱了外衣,抱着她进了屏风后。

  温暖的水流包裹苏风暖全身时,苏风暖打了个哈欠,懒倦倦地说,“真解乏。”

  叶裳站在木桶前,帮她轻轻揉按肩膀,笑着说,“还说不累?这一日,哪里会不累?”

  苏风暖将脑袋靠在桶边,笑着说,“今日一日当真没觉得累,没想到大婚这么有意思。”

  叶裳低笑,柔声说,“世子妃没玩够的话,我们京城还有一场大婚呢。”

  苏风暖好笑地说,“京中规矩多,就算大婚,估计也没有西境好玩。”

  叶裳诚然地点点头。

  苏风暖泡了一会儿,便出了木桶,叶裳帮她擦干净身体后,便抱着她出了屏风上了床。将她安置在床上后,给她盖上被子,柔声哄道,“你先睡,我出去敬酒,很快就会回来。”

  苏风暖点点头。

  叶裳低头吻了她一下,放下帷幔,出了房门。

  叶裳出了房门后,千寒现身,笑嘻嘻地说,“世子,苏三公子和凤少主等人都等着您去敬酒呢,属下以为您进了洞房就舍不得出来了呢。”

  叶裳抬脚踹了他一脚,吩咐道,“守好世子妃,我一会儿就回来。”

  千寒躲得快,没挨着叶裳的踹,笑嘻嘻地点头。

  叶裳去了前厅。

  宴席已经开了一个时辰,前厅依旧热热闹闹,人潮哄哄,街道上的流水宴席同样未散。

  叶裳来到,有人便大喊,“叶世子来了!”

  苏青已经喝得半醉,依旧兴致盈然,见叶裳来了,对他说,“每人敬酒一杯,你就可以回去了。”

  陈述坐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宾客,每人敬酒一杯,他走着进来,估计躺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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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红颜评语(二更)

  

  叶裳离开后,苏风暖便睡下了。

  她睡了一会儿,似睡非睡间,忽然想起了以前答应过叶裳的一件事儿,若是这样睡过去,便食言而肥了。于是,睁开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披衣下了床。

  听到屋内有动静,千寒在门口立即问,“世子妃,您可有什么吩咐?”

  苏风暖扫了一眼新房,没看到笔墨纸砚,对他说,“给我拿一套笔墨纸砚来。”

  千寒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千寒取来笔墨纸砚。

  苏风暖打开房门,接了过来,对他说,“我这里没事儿,你不必守着了,也去前面喝酒吧。”

  千寒摇头,“属下已经喝过喜酒了,世子回来之前,属下在外面守着,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喊属下。”

  苏风暖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来到桌前,苏风暖铺开宣纸,自己动手研墨,片刻后,墨研好,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首诗。

  这首诗是云山真人所作,放在了《红颜传》手札的第一页上,她看到之后,觉得这样的评语若是面世,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索性将它撕了去。又威胁云山真人,若是敢让这样的评语面世,他不止把他的胡子眉毛全拔了,也将他大卸八块,将他的徒子徒孙都剃成秃子。

  云山真人的徒弟有当朝丞相,也有麓山书院的陆文峰,徒孙一大堆,最出名的当属容安王府世子叶裳。

  云山真人当时对她胡子一翘一翘地问,“那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呢?你也将他剃成秃子?”

  苏风暖哼了一声,“他大多本事都是我教的,陆文峰算他几分师傅?”

  云山真人一时没话反驳,任由她撕去了那一页,另外也将叶裳那两句话抹了去,于是,《红颜传》重新修订面世后,没有苏风暖的评语,而叶裳只剩下了前面两句话。

  游历多年,很多人不知道苏风暖出身于苏大将军府,江湖上人人都称她为姑娘。因苏大将军十几年前引咎辞官,苏家举家迁出京城,苏大将军隐没于田野,所以,苏大将军有个小女儿之事也没多少人知道,更是籍籍无名。《红颜传》出来后,没有人质疑上面为何没有她的评语。

  别人都是四句箴言,而叶裳只有两句,《红颜传》面世后,很多人都觉得那两句贴切极了。“枉读诗书负才华,锦绣堆里做风流。”,正是容安王府那被养歪了的叶世子。再多的评语对他来说都是枉然,白费笔墨。所以,也无人质疑。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凤阳镖局囊括了天下消息,凤阳自是知道了这一茬,但也只不过知道有这么一桩事儿,至于评语,分毫不知。这个天下,只有写《红颜传》的云山真人知,苏风暖知。

  苏风暖写完这一首诗,放下笔,放心地上床睡了。

  前厅,叶裳对于苏青说每一一杯的说法没有意义,痛快地应承了。

  苏承见叶裳应承,连忙开口对苏青训斥,“三弟喝多了,尽说醉话,这里有数百人,如何能一杯杯敬酒?小裳意思意思地喝两杯便好了。”

  苏言连忙应承,“不错。”

  苏青见苏承和苏言向着叶裳,瞪眼,“大哥,二哥,你们这么向着他做什么?我听说爹当年娶娘,千杯不醉。他若是赶不上爹的酒量,当什么我们的妹婿。”

  苏承一噎。

  苏言道,“这妹婿也不能以酒量来定啊。”

  苏青摆手,“我们在乡野时,便听闻容安王府叶世子喜好饮酒,非三月醉而不醉。天下皆知。如今他大婚,该喝的酒怎么能不喝?”话落,他不理苏承和苏言,看着叶裳,问,“你说呢?”

  叶裳含笑,“三哥说得是,今日这酒,怎么也要喝。”

  苏青一拍手,道,“痛快!这才是爷们儿。”

  于是,有人递给叶裳一个酒杯,为他斟满酒,跟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地敬酒。

  苏承和苏言有些担心,面上不由得露了出来,叶昔在一旁笑着道,“三月醉是天下酒之极品,他连三月醉都喝过,如今这酒虽好,进他肚子里与喝水没两样。不必担心。”

  苏承和苏言闻言松了一口气,想着苏青虽然胡闹,但也不是不知道事儿一味胡闹的人。

  一个时辰后,叶裳敬完了所有人,眉眼也只是微带了些醉意,看起来更添清贵无双的风华。一众宾客大声叫好。

  苏青却喝醉了,晃悠着站起身,伸手勾住叶裳肩膀,醉醺醺地对他说,“臭小子,我妹妹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啊,你要好好对她,她虽然是个洒脱的人,但一旦对上你的事儿,就死心眼得很。”

  叶裳微笑着点头,“三哥放心,我视暖儿如性命。”

  苏青哼了一声,“这话不对,你的命他比你更珍视,你视她如性命管什么,你该做的是,珍视她所珍视的,爱护她所爱护的,才对。”

  叶裳诚然地笑着点头,“是,我自此后,谨遵妻命。”

  苏青满意地颔首,话音一转,又伸手拍他,“不过那小丫头淘气得很,你也不要过于惯着她,该收拾也要收拾,否则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叶裳失笑,“舍不得。”

  苏青瞪眼,嘟囔,“就知道你舍不得,以后她若是犯错,你找我好了,我收拾她。”

  叶裳好笑,看着苏青,是真的喝醉了,他的心情他能够理解,从小一起打着闹着长大,妹妹嫁人了,他既期盼她嫁得好,又觉得出了嫁的妹妹再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心里大起大落,矛盾得很。他笑着点头,“好。”

  苏青放开叶裳,对他摆手,“行了,你快回去吧!”

  叶裳得了放行令,便不再多耽搁,回了新房。

  他来到新房门口,脚步放轻浅。

  千寒见叶裳回来,上前小声说,“世子,您走后,世子妃下床找了一套笔墨纸砚,之后便睡下了,房中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