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 第455章

作者:西子情 标签: 古代言情

  叶裳不理会众人,走到苏风暖身边,伸手抱了抱她,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柔声问,“想我了吗?”

  苏风暖轻笑,“想了,一直都想你和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顺利的话,我估摸着也就晌午就能回来了,没想到还真挺顺利。”

  叶裳颔首,“是挺顺利的。”

  叶昔接过纸笔,瞅了二人一眼,瞪眼,“不过是一夜半日没见到而已,你们也真是有出息。”话落,对叶裳招手,“你来画,我对她的眉眼已经模糊了。”

  叶裳点头,放开苏风暖,走到叶昔面前,接过纸笔,提笔便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众人都聚到他身边看他作画。

  叶裳下笔很流畅,不多时,便画出了一个老嬷嬷的模样。眉目、眼睛、面相、衣着,无一处犹豫。

  叶昔在他画完放下笔时,当即道,“对,就是她。”

  楚含也道,“是,就是她,她就是芸嬷嬷。”

  苏青打量着画卷说,“这老嬷嬷看起来十分普通啊。”

  凤阳道,“天下大多奇人,不可貌相。”

  苏风暖没说话,看着那芸嬷嬷,微蹙眉头。

  叶裳放下笔,看着苏风暖,见她神色不太对,对她问,“暖儿,你见过她?”

  众人也向她看来。

  苏风暖颔首,“见过。”

  苏青好奇地问,“在哪里?”

  苏风暖道,“丞相府。”

  众人齐齐一怔。

  叶裳眯起眼睛,“丞相府?什么时候?”

  苏风暖道,“去年去丞相府作客时,那一日,我被丞相夫人请进画堂,她端来茶点,不过,不是一个老嬷嬷,而是一名婢女。”

  “啊?”苏青看着她,“小丫头,你没弄错吧?这一个老嬷嬷,一个婢女,差得太远了。”

  苏风暖摇头,“不会弄错,人的容貌无论如何变化,眼睛也变不了。无论是多高明的易容术,亦或者是幻容术,只能换了一张面皮,却换不了眼睛。”

  叶昔立即问,“也就是说,她是在丞相夫人身边侍候的婢女?”

  苏风暖颔首。

  “叫什么名字?”叶裳问。

  苏风暖摇头,“那时候,我为了躲避许云初认出我,钻进了丞相府的马车,为了答谢孙晴雪,我听闻她是去墨宝阁,便跟着她一道去了,送了她玉芝兰的笔洗作为答谢之礼。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来,她请我去丞相府作客,孙夫人见到我后,便拉着我说起了还礼之事,我当时只想着还真被你猜对了,想办法推脱时,瞅了那婢女一眼。就是这双眼睛。”

  苏青立即说,“我去了丞相府数次,没注意哪个婢女有这么一双眼睛……”

  叶昔当即问,“小丫头,你既然记得她的眼睛,可记得她的样貌?画出来!”

  苏风暖想了想,道,“我还真记得。”话落,她拿起笔,在叶裳那幅画旁边,画出一个婢女的模样来。

  这名婢女,面相寻常,但却长了一双好眸子,看起来水灵灵的,甚是灵动。

  苏风暖画完后,众人都看着她的眼睛,发现,还真与那芸嬷嬷的眼睛相差无几。芸嬷嬷的眼睛,是刻意地掩盖了眸底的光华灵动,像是蒙了一层青雾。而这少女,一双眸子却清澈见底,十分清透。

  但无疑,是一模一样的一双眼睛。

  苏青瞅了又瞅,摇头,“我没见过她。”

  凤阳瞅了瞅,“我在京城的时日不长,与丞相府没打过交道,也没有见过她。”

  叶裳道,“我也未曾见过。”

  苏风暖看了几人一眼,道,“看来还就我运气好了,见到过她。”

  叶昔道,“这婢女在丞相夫人身边侍候,是她自己在京城隐匿在丞相府的身份呢?还是说丞相府的水也很深,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牵扯着丞相府?”

  苏青当即道,“不会吧?丞相府一门清正,对南齐忠心耿耿,且丞相和我外公交好。丞相府公子孙泽玉和我交情也不错。她妹妹与小丫头交情虽然算不得手帕交,但也交情不错。丞相夫人从不得罪京城一众夫人们,人缘极好。每年都会提前一日去灵云寺后山为容安王和一众战死的英魂上香。丞相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若说丞相府有什么背后的事儿,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题外话------

  最近累狠了,犯腰椎的同时,大姨妈又提前来了,浑身疼,码字无力,让大家久等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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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写不动了,明天见~

  

第六十七章不下定论(一更)

  

  苏青话落,苏风暖、叶裳、叶昔等人都没说话。

  苏青看着众人,“怎么?你们难道都觉得丞相府有问题?背后有见不得人之事?”

  叶裳道,“丞相府是否有问题,要看证据,不能凭猜测下定论。”

  苏青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理,但还是觉得叶裳这是有猜疑丞相府的成分在内,他转头看向苏风暖,“小丫头,不能因为芸嬷嬷与丞相府婢女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就猜疑丞相府吧?”

  苏风暖对苏青道,“你离开京城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两桩事儿,是牵扯了丞相府的。”

  “嗯?什么事儿?”苏青立即问。

  苏风暖对他道,“一桩是机关密道案,我虽然未曾与你细说,但你应该也听闻了个七七八八,其中牵扯了花烛秀、又牵扯了方华斋的玉人香,我请娘办了一次赏花宴,那一日,死了一名下毒的婢女,在杀那名婢女的墙角,丞相府的马车载着孙夫人和孙小姐正巧路过。孙小姐也有玉人香,有杀人的嫌疑。”

  苏青睁大了眼睛。

  苏风暖又道,“还有一桩事儿,就是爹从西境回京途中,途经沛城,遭遇截杀,皇上派孙泽玉前往沛城,但他到达沛城之后,便染了隐疾,不能查案,难以启齿,而我们此次从京城来西境经过沛城方才查知,他是因为孙夫人在他出京时,给他找孟太医求的预防寒症的药有问题。”

  苏青惊了惊。

  苏风暖道,“这两桩事儿,第一桩是太凑巧了,这世上凑巧的事儿虽多,但有时候太巧了,也难免让人猜疑。第二桩是孙夫人和孟太医,总有一个是有问题的。孟太医我接触数次,是个医痴。孙夫人呢,是个和气的长辈,以前我不多做评价,但如今嘛,这芸嬷嬷作为婢女出现在她身边,必有因果。”

  苏青听罢,一时间觉得头皮发嘛,道,“这……不会吧?”

  凤阳拍拍苏青的肩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事情,都难说得很。丞相位居高位,相府在皇上和国丈府斗得最激烈时,依然安然利于朝野,真正的心善太慈和的人,做不了丞相的位置。”

  苏青闻言立即反驳说,“我外公这么多年也夹在皇上和国丈之间,难道他也有问题?”

  凤阳没了话。

  苏青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丞相。我算是他的半个门生,我入朝之前,他对我悉心教导数日,不曾藏私。就算他与外公一样,狡猾如狐狸,不是真正的心善太慈和的人,但身为丞相,也是在其位谋其政。至于背后有什么阴暗之事,我是不信的。”

  叶昔道,“事情未曾查明前,不宜过早下定论,猜疑也好,相信也罢,都做不得数。我们还是先启程赶紧前往望帝山,让三位师叔祖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凤来好了。”

  苏风暖点点头,不再思索丞相府之事,转移话题,对二人问,“单灼可还好?萧贤妃有没有为难单灼?”

  她这一问,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楚含立马看向二人。

  叶裳和叶昔对看一眼,一时间,都没开口。

  苏风暖见二人神色不对,问,“怎么了?单灼不太好?”

  楚含有些急,“萧贤妃对他出手了?”话落,他见二人不语,顿时站起身说,“我就知道,我们去时,萧贤妃已经命禁卫军围困将军府了。她是聪明人,我们绑了单灼给她做样子,她怕是识破了,她要掌权,是不是清除障碍,杀了单灼?”

  叶裳没说话。

  叶昔叹了口气,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楚含盯着叶昔,一怔,“那他到底怎么样了?”

  苏风暖聪透,觉得让二人难说之事,想必不是夺权杀人这么简单。

  叶昔转头,见叶裳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全都推给他了。他咳嗽了一声,无奈地说,“我和表弟去时,听到单府有人在谈论单灼可惜之事,说他是跳进火坑里的荣华。我们觉得不妙,便连忙进了宫,我们进宫时,天已经快亮了。咳咳……单灼宿在萧贤妃的贤淑宫内……”

  “什么?”楚含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昔。

  叶昔看着他道,“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楚含拔高声音。

  叶昔道,“萧贤妃上朝后,我与表弟商议,若他是被萧贤妃所迫,我们便救出他。但我去见他时,他对我说,萧贤妃虽然用九族威胁他,但他也是没受住诱惑……”话落,便将单灼的原话,与楚含复述了一遍。

  楚含听罢,一时间觉得眼前轰轰如天雷炸响,一时间呆呆的。

  他即便离开了北周,不再是萧贤妃的儿子了,但私心里,他还是觉得她是她的母妃,他叫了她近二十年的母妃。而单灼,是与他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他们竟然……

  他觉得实在太荒谬。

  苏风暖虽然隐约猜到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萧贤妃将单灼拉去了自己寝宫的床上,尤其是北周王如今还活着呢。这事儿可真是……大开眼界。

  苏青欷歔。

  凤阳也觉得新奇。

  过了半晌,楚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众人都看向他,想着别人听了这样的事儿,也就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新鲜罢了。可是搁在楚含身上,一个是他叫了多年的母妃,一个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对他无异于又是一场打击。

  苏风暖怕楚含刚好转的模样因此受打击的废了,想了想说,“我查你和单灼时,查到当年萧贤妃看上的人是单煦,只不过后来她选择嫁了北周王。十三年前,单煦与容安王战死沙场,萧贤妃心情失落了很久。”

  凤阳闻言一拍大腿,道,“对,是有这么回事儿,我凤阳镖局的消息网里也收录了此事。”

  楚含抬头瞅了二人一眼,木木地点了点头,道,“没错,她喜欢的人其实不是北周王,而是单煦。单煦战死,她十分伤心。如今北周王被他掌控,昏迷不醒,她把持朝纲,想必是从单灼身上要找回对单煦的念想。”

  “天!这是什么女人啊!老子死了要儿子?”苏青受不了地道。

  楚含冷笑,“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对两国皇子易子而养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单灼长得很像单煦吗?”苏青问。

  楚含点头,“像七分。”

  “好吧!”苏青彻底被大败了,道,“一个月贵妃,一个萧贤妃,不愧是姐妹。”

  楚含沉默,没了话。

  叶昔咳嗽一声,站起身,拍拍楚含肩膀,对他说,“其实,北周较南齐民风开放,规矩礼教也没那么严苛。萧贤妃呢,人美,温柔,保养得好,不比二八芳华的女儿家差的。单灼呢,一是九族受威胁,二是在美人的诱惑面前,年轻又血气方刚,把持不住,也正常。”

  楚含脸色不好看。

  苏风暖道,“你看开些吧,北周已经不是你在时的北周,萧贤妃也已经不是你的母妃。单灼虽然是你的兄弟,但那是以前,你此次离开北周,从今以后,与他的兄弟交情也就断了。人生一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单灼为了九族,选择从了萧贤妃,愤怒的同时,又受不住诱惑,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与你无关,便不要多想了。”

  楚含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嘲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前路在何方,还怎么管别人?自然是管不了的。”

  叶裳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启程赶路吧!”

  众人无异议,点点头,都站起身,继续赶路,前往望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