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如此多娇/换女成凤 第121章

作者:暮兰舟 标签: 宫斗 天作之和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王悦把郗鉴引荐给了太子司马绍,一路聊下来,太子对郗鉴很是叹服,明明是士族出身,居然降服了猛兽般的流民,江北流民帅几乎都出身平民甚至草莽土匪,唯有郗鉴如此不同。

  夜里扎营休息,太子不能寐,问王悦,“那些流民也是大晋的子民,他们一个个偷渡江南是贼,是劫匪,但是他们经过郗鉴调/教之后,就是一群能够作战的雇佣兵,既然如此,丞相为何不干脆给郗鉴封官,要他把十万雇佣兵带到江南,当大晋的兵呢?”

  王悦翻身,说道:“很简单,大晋现在养不起这十万张饭量巨大,还需要每月贴补军饷的嘴。他们跟着郗鉴在江北吃香喝辣,到了江南当兵,伙食稍微差一点,就敢聚众哗/变,太子信不信?”

  王悦叹道:“归根到底,流民没有家人牵挂,只顾自己爽快,脑子一热就敢杀人,太不稳定了,父亲一直求稳妥,因而不敢接收他们。”

  王悦有清河,太子想为母亲荀氏正名分,让母亲活在阳光下,他们都是有牵挂的人,软肋使得一个

  人可以被信任。

  这次出行,太子方知自己在建康城一直坐井观天,方知天下偌大。

  太子喃喃道:“我一定要想办法收服流民,驯服他们,郗鉴可以,我也可以……”

  王悦说道:“首先,太子要有钱。”

  兜头一盆冷水浇过去,太子心灰意冷,“喂,你能不能骗骗我,非要往我心里捅刀子吗?”

  王悦:“好吧,太子是个有钱人。”

  就这样,郗鉴带着流民雇佣兵一路护送,途中遇到好几股跃跃欲试的流民武装,都在看到郗鉴的旗帜后散去。

  三天后,大晋使团终于通过江北地区。

  郗鉴命雇佣兵原地扎营,对王悦说道:“前方就是汉国地界,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要在十天之内与我们会和——因为我们的粮食有限,又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能一直在原地等你们。”

  郗鉴自嘲道:“我愿意一直等世子,但是我的手下是什么禀性我再清楚不过了,一旦饿了肚子,恐怕连我都敢杀啊。”

  郗鉴是靠品德和门第赢得流民尊重的吗?不,归根到底,还是金钱和食物。丛林法则就是如此残酷现实。

  王悦应下,带着使团匆匆赶往平阳。

  刚到汉国边境,王悦就发现一个很神奇的现象——边境没有汉国守军,军营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等使团到了平阳,发现城头挂着一张崭新的旗帜——“赵”。

  怎么汉国挂着赵国的旗帜?挂羊头卖狗肉。

  两国断交,消息滞后,王悦看到城门贴的告示,才晓得刘曜已经杀了大晋打算与之建交的靳淮,自己称帝,改了国号为赵了。

  难怪沿路军营都空了,原来中原又又换了主人!

  赵国皇帝刘曜很客气,对王悦说道:“来都来了,棺材也是现成的,你们就把怀愍二帝的棺材带回去吧,总不好意思让你们空手而归。”

第150章 凭智慧得来的皇位

  刘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祸国国丈靳准。

  这个有着杀神之称的一代枭雄,居然不是靠武力称帝的,而是靠智慧。

  且说靳准为了巩固政权,主动和重生在江南的大晋交好,以同抗刘曜,期间不停的有朝廷大臣们跑到长安投靠刘曜,其中就有当年和刘曜一起攻进洛阳城的大将呼延晏——就是为了争抢洛阳的财富,被大将王弥掰断两根手指头的那个人。

  当时呼延晏被掰断手指后,立刻怂恿刘曜和王弥内讧,自己撤到城外观望,坐山观虎斗,是个狡猾的人物。刘曜为了保护羊献容,和王弥打起来了,互相都死上千人——他们攻打洛阳都没死这么多人。

  呼延晏是皇帝刘粲的亲表叔,刘氏皇室被靳准屠杀殆尽,他瞧着情况不对,赶紧撤,刘曜晓得呼延晏滑不溜丢的性格,就问他:“靳准杀了整个刘氏皇族,连姐姐、女儿还有亲外孙都杀了,靳家其他人都无异议?”

  呼延晏说道:“靳准的堂弟靳亮为靳太后和靳皇后,以及太子求情,说他们都是靳家血脉,建议靳准立太子为皇帝,他是太子的外公,挟天子以令天下即可,如此,就不用树敌太多,闹得人人自危。但是靳准不同意,坚决要斩草除根。”

  刘曜听靳家内部的矛盾,说道:“你去暗中和靳亮联络,就说我只诛杀首恶靳准,以报他毁我义父皇陵,侮辱义父遗体的仇,其他人就不追究了。”

  呼延晏在中间传话,果然说动了靳亮,靳亮设了宴会,招待靳准,席间掷杯为号,夹壁埋伏的刀斧手齐出,砍了靳准的头。

  靳亮带着靳准的头投降刘曜,刘曜开大宴,举办盛大的招降仪式,酒至正酣时,刘曜举杯大哭,说汉国覆灭,刘氏宗族被屠杀殆尽,义父刘渊的遗体都被挖出来砍头鞭尸,身为义子,即使顶着杀降臣的千古骂名,也必须要为义父和刘家人复仇。

  刘曜将酒杯一扔,蹲在屋顶的弓箭手弯弓射箭,在场所有靳家人,包括带着靳准的人头来投降的靳亮,统统被乱箭射死。

  就这样,刘曜打了半辈子的仗,把他推到皇位的这一战,居然靠的是智慧谋略。

  王悦,太子,还有周抚三人听得瞠目结舌,他们千里迢迢赶到平阳,和新君靳准建交,可是人到了,要建交的国没了。

  不过,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刘曜居然中原使团很客气,没有为难或者扣留,还把靳准准备好的怀帝和愍帝的梓宫无条件的交给他们带走。

  毕竟,来都来了,对吧。

  太子赶紧把大晋建交的国书往火盆里一扔,“多谢陛下。”

  刘曜已经称帝了,国号为赵,所以太子称之为陛下,至于为何要烧建交国书——国书里写到,大晋和靳准联合抗刘曜,所以必须立刻销毁,万一刘曜看了暴怒,把大晋使团强行扣留怎么办?听说这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

  王悦和周抚暗自为太子的机智鼓掌。他们两千使团在刘曜大军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刘曜说道:“你们赶紧带着怀愍二帝的梓宫赶紧离开平阳,平阳饱受战火摧残,已经不成样子了,朕已经决定迁都长安,马上就会撤出平阳,这里并不安全。”

  刘曜对太子司马绍说道:“朕是匈奴人,太子是汉人,我们出生便是如此,不可能改变血统,我们

  天生就是对立的。”

  “矛盾一直都有,将来也是。不过朕既然称帝,那么中原的人都是朕的子民,无论匈奴人还是汉人,都一视同仁。朕在长安这几年,一直推行儒学,学汉礼,建立学校,以前中原的士族名士被朕请到学校里教授功课,胡汉融合,从文化开始。此外,朕还会效仿你们晋国推行租赋制度,废除奴隶,从游牧转为农耕,千百年后,我们会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大赵有意与大晋建交,还望太子将朕的话转告给晋国皇帝。”

  刘曜答应过羊献容,此生不踏入江南半步,他能做到,但是大晋若跨过长江,打到中原,他绝对会领兵把大晋揍到江南去的,到时候两国开仗,他无所谓,羊献容会难过。

  所以,为今之计,两国建交,换来暂时的和平,是最好的办法。

  太子是储君,他还在建康城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打到中原来,收复河山,但是渡江之后,看到江北声势浩大的流民,他才晓得自己是多么天真,大晋那点军队别说收复中原了,估计到了江北,就能被饿狼般的流民抢光军粮和马匹,连裤子都会被抢走。

  太子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说道:“我会将陛下的意思告诉父皇。”

  周抚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杀神刘曜,据说他天生一对白眉毛,瞳孔发红,一箭能够射穿铁板,本以为他凶神恶煞,见到真人之后,尤其是听刘曜对赵国未来的规划,根本就不是传闻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啊。

  周抚实诚,直言问道:“陛下为何要推行儒学?”在大晋,儒学是旁门左道,主流学术思想始终都是玄学。

  周抚搞不懂玄学,每次参加岳父荀崧的雅集,只有听别人清谈,高谈阔论,而他只有竖着耳朵听的份——而且听都听不懂。

  刘曜更直接,笑道:“因为儒学最简单,典籍最多,靠着死记硬背就能懂得一些皮毛——比如朕现在就听得懂夫子讲什么了。玄学太难,玄之又玄,不知所云,主要靠学生的悟性和名师的指点,我们长安没有那么多名士,还是推行儒学比较现实。”

  短短几年不见,刘曜居然有如此大的转变,从一介武夫成为一个有明确治国策略的帝王,王悦很吃

  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刘曜现在的见识,不亚于他的父亲王导。

  王悦说道:“陛下真知灼见,外臣实在佩服。”

  刘曜笑道:“朕行伍出生,那里懂得这些。都受了皇后的影响,朕的皇后是汉人,皇后刚刚为朕生了儿子,朕已经立他为太子。朕的太子一半是匈奴人一半是汉人,朕为他打下来的江山,当然想着要用经济和文化融为一体,而不是让太子将来去继承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

  什么?

  太子,王悦,周抚三面相觑:羊献容再度封后?

  尤其是王悦,生母成为两个国家的皇后,真是闻所未闻,历史上绝无仅有。

  太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刚刚到平阳,对贵国几乎一无所知,敢问陛下,赵国皇后是谁?”

  刘曜自豪的说道:“朕的皇后出身名门世家泰山羊氏,祖上有名臣羊祜、皇后的父亲是兴晋县公羊玄之。”

  羊玄之只有一个女儿,羊献容。晋惠帝的继后,所以叫她惠皇后。

  周抚脑子都快炸了,“赵国皇后就是我们大晋的惠皇后?”

  刘曜点头,说道:“正是。惠帝早就薨了,她是个寡妇,朕娶她为妻,朕当了皇帝,妻凭夫贵,她自然就是皇后。”

  周抚心道:天啊,我们把惠皇后再次封后的消息传回去,朝廷岂不是要炸锅了?

  太子深受震撼:同样是皇帝,为什么刘曜就能光明正大的把再嫁的寡妇娶到宫里,还封了皇后。而父皇却嫌弃母亲再嫁的名声,纵使明知二次婚姻只是幌子而已,他依然不认母亲,不让母亲踏入台城,连个嫔妃的名分都不肯给她?

  王悦则在夜里偷偷去见二次封后的羊献容。

  潘美人迎接王悦,对他爱不释手,“世子长高了,真成了大人。清河公主可好?曹姐姐可好?”

  王悦自是都说好,潘美人越看越喜欢,“皇后一直等着世子,快跟我走。”

  羊献容已经出了月子,脸颊饱满,气色不错,不似以前那般瘦弱了,三十多岁的她宛若少女,看到王悦,她激动的迎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的亲生儿子啊,已经长到她需要仰望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她本能的伸手去摸王悦的脸,但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王悦名义上是曹淑的儿子,她不能碰他,遂缩了回去。

  王悦却蓦地一把抓住她悬在空中的手,轻轻的搁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一瞬间,羊献容明白了,“你……曹姐姐已经告诉了你的身世?”

  在刘曜的保护下,羊献容至今还不知道清河失散、失踪、失忆的遭遇。

  王悦看着一无所知的生母,从她的脸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其实长的像母亲。

  羊献容命运多舛,遇到刘曜,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地,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不受一丝伤害,弥补过去各种屈辱的伤痛。

  而被调换的清河,也完全复制了羊献容的半生艰辛的人生,吃尽苦头,甚至一度被拐卖为奴。

  这两个女人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能够活下来。

  王悦艰难的说道:“我今晚过来,是为了告诉皇后,那些本该由我承受的困难,都给了清河。如果给我自己选择命运的机会,我宁可自我毁灭,也不想要清河替我承担痛苦,她真的太难了。”

  “以前的事情,已经无法更改。在我心里,母亲永远都是曹淑,我不可能叫皇后为母亲。清河还不知道身世,不过以她的性格,即使知道了,在她心里,皇后永远都是她的母亲,她永远牵挂的人。为了不给她徒增烦劳,我和母亲都打算永远保住这个秘密。既然换了,就换到底。”

  王悦对着羊献容一拜,“恭喜皇后再度封后,除了清河,皇后并不亏欠谁,也不亏欠大晋。从此以后,皇后是赵国皇后,皇后再度封后的消息一旦传到江南,恐怕为皇后高兴的人只有她一个。流言蜚语伤不了她,请皇后保重自己,只有皇后过得好,才不辜负清河的坚强。”

第151章 十万贯

  王悦的性格像羊献容,无论到何种境地,即使心潮澎湃,表面上也会表现出冷静自持。

  母子二人,皆是人间绝色,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羊献容将眼眶的泪水逼退,“赵国能容再嫁的皇后,大晋未必能容。我再次封后的消息传到建康城,皇帝朝臣估摸会将我从大晋皇后里摒除出去,不承认有过我这个失贞失节的惠皇后。你告诉清河,我不在乎那些骂名还有闲言碎语,我和她一样,只希望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王悦应下,这时潘美人命人抬进来几个箱子,王悦一一打开了,皆是各种陶制的瓶瓶罐罐,还有杯子等物,用稻草和棉花包裹严实,上面有的雕有花纹和各种表情的人面,气质不俗。

  王悦说道:“这是近年清河闲来无事的消遣,她亲手做出来的,还在湖边建了几个陶窑烧制,托我捎给皇后。”

  羊献容连忙拿起一个陶瓶,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温柔的样子,就像抱着初生的婴儿。

  大晋讲究风雅,返璞归真,像琅琊王氏这种有底蕴的家族,是绝对不会使用金器银器这种俗气的东西,甚至青瓷也少用,偏爱拙朴的“瓦器”,也就是清河做的陶制品,甚至陪葬都是以瓦器为主,反而那些二流贵族还有皇族喜欢用金玉之器或者瓷器。

  清河烧制出来的陶器,基本都赠给曹淑王悦和荀灌,这次王悦作为使节来到中原,她把所有自认为得意的陶器都塞进箱子里,要王悦送给母亲。

  羊献容要潘美人把瓦器全部拿出来,又把她送给清河和曹淑的东西装进去,满满当当,箱子的盖子差点撑破了。

  做完这些,隔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正是赵国太子。

  羊献容终要开始另一段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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