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 第217章

作者:海青拿天鹅 标签: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古代言情

  唇上被热气堵住,他用力地吻下来,我的嘴唇生疼。

  好一会,他将我放开,松手之时,胸前起伏着,神色却已经变得平静。

  青玄和裘保,以及几个卫士在身后看着我们,目瞪口呆。

  “去吧。”公子道。

  我留恋地望着他,少顷,转身登车。

  公子随后也骑到了马上,领着众人跟在后面。

  城门的守卫已经得了命令,将堵在城门的大木和砖石都搬开,清理出道路来。

  公子下令开启城门,夜风迎面而来,鲜卑人燎原一般的火把光汇聚在离城门的数十丈之外,似在等候,又似蓄势待发。

  众目睽睽之下,我和云琦往城外而去。

  走过门洞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

  公子仍骑在马上望着这里,铠甲映着火光,孤高而清冷。

  “你倒是好本事。”云琦冷笑一声,语带讽刺,“做个侍婢也这般不甘寂寞,勾搭到了桓皙。”

  “我若是你,便会安静些。”我淡淡道,回过头来,“以免惹我发怒,得不了解药,以致受那虫噬暴毙之苦。”

  云琦面色绷起,转开头去。

第200章 谋皮(下)

  出了城门,只见好几根包了铁皮的巨木留在边上。

  那是鲜卑人方才用来攻城的, 半途收兵撤了回去。

  不远, 便是鲜卑人的密密麻麻的阵列。

  说是阵列,其实颇杂乱无章, 人海一般。鲜卑人善骑,但对于攻城,却不像中原那般有诸多讲究的器具。如他们这般千里奔袭而来, 大多以勇力逼近城前, 将城门撞破了事。

  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和云琦接近,似乎连□□的马匹也察觉到沉默中的威压, 渐渐地慢了下来。

  忽然,正前方的鲜卑人起了一阵骚动, 未几, 中间分出一条道。

  只见一人骑着马,在身后众人的簇拥下上前来。

  虽然当年不过匆匆见过模样, 但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我还是即刻认了出来。

  正是慕容显。

  当他在阵前站住, 我亦勒起了缰绳。

  云琦并不下马, 只坐在马鞍上向慕容显行了个礼。

  “秦国中大夫云琦, 见过王子。”他说。

  慕容显似乎并未将云琦的怠慢失礼放在心上,却将目光朝我扫了过来。

  “这位便是秦王要的云霓生?”他说道。

  “正是。”不待云琦开口,我回答道, “如今我与云大夫皆至此处, 还请王子守约, 撤兵回营。

  慕容显的眉梢微微抬起。

  云琦不满地瞪我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裴司马何在?”

  慕容显没有答话,却策马上前来。

  四目相对。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记得你。”他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答道:“我也记得你。”

  那唇角忽而弯了弯,他转头,用鲜卑话对随从说了几句。那随从应下,调转马头离开。

  正当我疑心这人要耍什么花招,心头吊起,只听那吹角之声又响起,相似的音调,远近相连。

  鲜卑人纷纷动起来,掉转马头。马蹄声隆隆,火光映着绰绰的身影,鲜卑人的大军像潮水一般,朝远处退却而去。

  左右的鲜卑兵皆催促我跟上,我只得轻叱一声,策马跟随在慕容显后面走起来。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再朝武威城望去。

  武威城的城门已经关闭,那里面的人,再也看不到。

  “听说,那个桓皙是你的主人?”慕容显的声音忽而又在旁边响起。

  我看去,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慢下来,与我同行。

  “不是,”我大言不惭,“他是我良人。”

  慕容显露出玩味之色。

  “哦?”他说,“听说他生得甚是好看。”

  我说:“正是。”

  “打败了马兰羌和郝孜,还有近来的那个黄遨?”

  “不错。”

  “可惜。”慕容显微笑,“差一些,我今夜便可将他的头砍下来,将头骨镶金做成酒杯。”

  我盯着他。

  只见那脸上的神色似在开玩笑,又似是认真。

  “哦?”我颔首,道,“如此,你须得庆幸你差了这一些。”

  慕容显讶然:“怎讲?”

  我看着他,全无玩笑之色,“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的头砍下来做成酒杯。”

  慕容显愣了愣,少顷,冷笑一声。

  他没再理会我,叱了一声,策马自往前方而去。

  鲜卑人确实撤了回去。

  且并非只是撤回武威百里之外的山中,而是一路往北,而后往东进入大漠荒原,从凉州地界撤得干干净净。

  鲜卑人骑马确实了得,日夜兼程,我和云琦被众人挟裹在中间,一刻也不得停顿。

  我虽不常这样骑马赶路,但并不觉得有甚难处。

  而云琦则不一样。

  看得出来他对骑马甚是不在行,对鲜卑人连夜赶路甚是不满。不过一夜之后,他似乎连抱怨的精力也没有了,坐在马上,身体跟着马匹颠簸,摇摇欲坠。

  好几次,他打着瞌睡,几乎跌倒,旁边的鲜卑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回去。

  我猜,云琦心里大概会觉得,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吃这样的苦。

  秦王那匹夫,真是阴险至极。

  天明歇息的时候,我看他坐在路边发呆,走过去,将手里的水囊递给他。

  云琦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没有接。

  “这水无毒,喝了吧。”我说,“且你还要吃药。”

  说罢,我伸出另一只手,里面有一颗小丸。

  “吃下去。”我说,“那蛊毒便会消解无踪。”

  云琦的眼睛里终于聚起了一点光,即刻将小丸拿起来。他看了看,正要放进嘴里,忽而停住。

  “你说的蛊毒,是讹我。”他说。

  我觉得他这反应着实有意思极了,看着他,道:“你可不吃。”

  云琦微有些犹豫之色,片刻,还是将那小丸放进嘴里,然后仰头,将水囊一阵猛灌。那表情,仿佛吃的是□□。

  直到那水囊差不多喝空了,他才还给我。

  我接过来,也不在意,道:“还有一事,我不曾问你。”

  云琦冷冷道:“何事?”

  “当年你父亲获罪,你也在死罪之列,后来何以脱身?”

  云琦怔了一下,看着我没说话。

  “我不过好奇问问,你不愿说便算了。”我说罢,拿起水囊便要走开。

  “是秦王救了我。”只听云琦淡淡道。

  我回头。

  “哦?”虽然在意料之中,我还是有些讶异,“如何救?”

  “当年主持此案的是荀尚,秦王买通了荀尚的儿子荀谅,将我的年龄改到了十五岁,让我从死刑改为流放。而后,他又让人将我赎出,将我带到了辽东。”

  我了然。

  族叔被判的罪罚,是家中十六岁以上男子皆诛杀,将云琦的年纪改为十五,的确可绕开死罪。荀谅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当年荀氏权倾一时,做出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他为何救你?”我又问。

  “还能为何。”云琦道,“他如今为何让我来找你,当年就是为何去救我。”

  说罢,他看着我,目光中竟是有了些热切的光亮,“霓生,你还不明白么?云氏传承至今,血脉凋零,你我最近的亲人只剩下彼此。我此来并非要害你,乃是我不想让你飘零无依,想带你过上从前一般的安稳日子。”

  我愣了愣。

  说实话,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着实让我想不到,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么。”我说。

  云琦叹口气:“我父亲临终前,最内疚的事,便是连累了你。他说你是你祖父一脉唯一的后人,本想将你托付一个好人家,让你一生富贵无忧,不想出了这般变故,着实愧对先人。那时,他嘱咐我,将来一定要将你赎出来,不可让你沦于他人之手。可惜我打听到你下落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前,听闻你落水而亡,我一度自责不已。直到不久前,秦王说你兴许还活着,设下此计,让我来武威一趟将你带走。”

  这话说得倒还像些模样。

  我说:“秦王要我去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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