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第64章

作者:尤四姐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第95章

  那种滋味儿竟这么叫人丧魂, 他是头一次体会。像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人走在逼仄的通道里,曲曲折折走了好久, 猛然之间走进一片耀眼的光瀑, 照得他睁不开眼,照得他神思恍惚, 痛快欲死。

  他紧紧掬住月徊, 那放大的匀气声像野兽, 夹裹着浓情,自己听来都觉得羞臊。月徊失魂落魄,人也将死不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搂着他说:“哥哥,成事儿啦。”

  他嗯了声, 缠绵地吻她。无穷尽的细腻心思, 在一呼一吸间传递给她, 让她知道他有多感激她。

  这十八年间,所有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从他心头浩荡流淌过去。小时候的亲密无间,父母被害后他带着她仓惶出逃,到后来失散又重聚, 每一丝感情的变化都和她有关。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 她像初生的婴儿般蜷缩在他怀里,他轻轻触了触那里,“月徊, 你疼么?恨我么?”

  月徊还是高高兴兴的,耳朵贴在他胸口, 听那个四平八稳的人为她心跳失常,由衷觉得满足。

  “疼当然是疼的,可是给了哥哥,我一点都不害怕。”她伸着胳膊搂住他的脖颈,偎在他唇边轻声说,“真好,没有什么比你齐全着,更叫我喜欢了。本来我以为你不行来着,就在先前,我也怕你不行……”她心虚地笑了笑,“我怕你吃药吃坏了,没想到哥哥生龙活虎,事后不困,还能和我闲聊。”

  梁遇噎了下,有时候孩子知道得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谁说事后就该犯困?”他嗡哝着说,“我这会儿,比什么时候都清精神。”他是头一回做这事儿,能从头到尾有始有终,已然让他十分骄傲了。

  月徊呢,亲近过了这回,才彻底肯定哥哥今后就是她的人了。这漂亮的脸蛋儿,这修长的身条儿,还有那宝贝,都是她的了。她对一切都爱不释手,摸摸大腿掐掐腰,满怀虔诚地在他胸前亲了一口。

  只是男人总不足意儿,他才受用过一回,好像很有兴致再来第二回。月徊触到了那把剑,吓了一跳,知道不能再招惹他了,便识相地挠了挠头,“哥哥真不困么?我可困了……”

  他说:“你睡。”边说边从她脖子底下抽回胳膊,就着檐下灯光下床了。

  月徊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心里一阵失落。侧耳细听,他下床是不是穿了衣裳,要回去当他的掌印督主了?果然男人都是凉薄的,嘴上说得花好稻好,一旦达到目的,兴头也就过了。

  月徊心里着实难受起来,这会儿本钱全掏出去了,就算赔得底儿掉,也是她自己命不好。她甚至迸出了两眼泪花儿,心里大叹着遇人不淑,就算是哥哥,也还是个庸俗的男人。

  果然一会儿又听见他绞手巾的动静,心里又是更大的一成伤感,心想他八成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不爱和她滚得一身汗,不爱那种浓情蜜意后纠缠出来的气味儿。啊,他是清高人儿,他嫌她埋汰了,狗男人,事前事后判若两人!

  她侧躺着,难过之余眼泪流了下来,可还没等泪流到鼻尖,便感觉温热的帕子覆上来,他摸索着给她擦了擦脸。然后手巾又换了一面,仔仔细细替她擦拭胳膊和胸背,中途又去绞了一回,回来放轻了手脚替她擦净腿心儿,那种体贴入微,让她狠狠唾弃起自己的小人之心来。

  哥哥果然不像一般男人,他心细如发,知道怎么才能安抚她,怎么才能让她更舒坦点儿。巾帕所过之处,留下了一片清爽的轨迹,他轻声说:“身上沾了汗不舒服,这样会好些,睡吧。”

  月徊撑身坐了起来,“哥哥,你不走吧?”

  灯影下他眼睫乌浓,就着光给她抿了抿头,“不走,我会守着你的。”

  月徊嘴一瓢,感动非常,“你不怕少监他们说嘴?”

  他笑了,“怕什么?他们敢在背后议论,我就叫他们永远说不出话来。况且咱们同睡也不是一夜两夜,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轻轻推了她一下,“躺下,不累么?”

  月徊仰在枕上,朦胧间看他用她用剩的水擦洗自己,心道梁掌印这是彻底从天上掉进泥沼里了。往常他那么考究,几时也不能和人共用一盆水,自己这回糟蹋了他,把个神仙拖累成了庄稼汉,真是罪大恶极。

  她说:“哥哥,你快回来。”

  于是他趿着鞋过来,上床在她身边重新躺下。

  热血冷却,他身上清凉,月徊把滚烫的脚底板踩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胳膊说:“你往后要继续清高着,不许用我用剩的水,也不许吃我吃剩的东西。”

  他失笑,“怎么了?你嫌我?”

  她把脸偎在他肩头,“我怕自己毁了你的道体,撵走了你的仙气。”

  他愈发觉得她犯傻,捏了捏她的脸颊,“被我收拾糊涂了?”

  这上头月徊绝对寸步不让,“不是你收拾我,是我收拾你。你再聒噪,看我不吸干你。”

  他嗤笑起来,倒没有打蛇随棍上,只道:“吸干我有的是时候,不是今晚。今儿要好好将养,我看你伤着了,再混来,明儿就不能下地了。”

  哦,那这个很要紧,虽说少监们对掌印铁树开花已经心照不宣,但毕竟不知道他有真材实料,明儿她要是一瘸一拐,事迹可就败露了。

  于是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哥哥的肌理带着清香,大约是香料用久,深入骨髓了吧!月徊闭上眼,刚才那份颠荡还在脑子里回响,身上也留着先前的记忆。她现在真没什么想头儿了,就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她那些不能拿到明面儿上来的小心思都成真了。小四说十八岁以后再嫁不掉,就得给人做奶妈子,这回她用不着着急了,反正她有人了。

  就这样,满脑子嘎七马八的东西,累透了便睡着了。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也不忘摸摸他在不在身边,往后这要是养成了习惯,没他也不成了。

  梁遇睡得浅,她一有动静他就惊醒,然后那手从上到下一顿薅,他被她闹得心浮气躁,却又无可奈何。这一夜不得好眠,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便醒了,窗口上刚泛起一点白,上夜的灯笼也还在檐下摇曳。他支起身看她的脸,看了又看,最后在她额上亲一下,打算起身,回自己的卧房去。

  结果正要下床,她却缠住了他的腿,“说话不算话,你说会守着我的。”

  他嗯了声,“守了你一夜,这会儿天要亮了。”

  她不由分说,饿虎扑羊般把他扑倒,那手脚就如船上那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裹住他,把脑袋抵在他胸前,闷声道:“你说,和我做这事高不高兴?”

  他赧然笑,伸出一手揽她,“自然高兴。”说着凑到她耳边低喃,“这是世上顶叫我高兴的事,月徊也是世上最撩人的姑娘。”

  她听了抬眼看他,窗口那熹微的小格子倒在她眸底,她的眼睛干净如清泉。

  可是这眼底,又好像藏着委屈,“会不会我把自己交代了,你就觉得不稀奇了?你会像汪轸一样置一所大宅子,里头装满各式各样的姑娘吗?”

  也许这是女孩子事后忐忑的小心思,他说怎么会,“我这样的身份,是个能养一窝姑娘的人么?你别胡思乱想,咱们和别人不一样,我能得一个你,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不敢有别的妄想。”

  月徊长出了一口气,细细的臂膀搂住他的脖颈,那曼妙的身段紧贴他,其实她不知道,他得调动所有的自制力,才能保证不再动她。他在司礼监这些年,经手了太多宫人初夜侍寝,女人的苦楚他瞧在眼里。忍着不碰她是在保护她,可惜这傻丫头,好像并不明白他的苦心。

  她扭了扭腰,他牙都酸了,蹙眉道:“你想干什么?”

  她鼓着腮帮子,勉强憋住了笑,“我瞧瞧哥哥,还能不能行。”

  一切的坚持终于白费了,如倦鸟归巢,他还是去了该去的去处。她有拼死吃河豚的勇气,他怎么能不配合她,怎么能不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吻她耳畔,“我不想……”

  月徊一番龇牙咧嘴过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想还这样?”

  身子果然比嘴诚实,他无害地轻笑,扶摇下降,池浅而舟大,水击三千无休无止。只是天将亮,他也担心动静太大惹得人注意,便愈发缓和坚定。三月聚粮,四月缓缴,腾跃数仞终于静止,静水深流,徐徐流进了她心坎里。

  又是一身大汗,他的头发都湿了,一绺垂落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缱绻道:“今儿要动身往雷州,我看你乏累得很,就挪到明儿吧。”

  月徊有苦说不出,又不愿意招他笑话,便硬着头皮说:“我不累,定好的行程不能改,改了叫人起疑。况且红罗党也没收拾干净,留在这里我老觉得不安全。”边说边翻起身来,“我这就收拾……”

  然而那处火辣辣地,她怨怼地瞧了他一眼,“你是驴么!”

  梁遇面露尴尬,“我说了不想的……”

  嘴上说不想,起落起来比谁都卖命。月徊嘟囔着说成啦,“你回去吧,我洗漱完了就随你们动身。”

  梁遇就这么给赶了出去,抱着衣裳回卧房的当口,半道上遇见了杨愚鲁。杨愚鲁是个知情识趣的,垂手道:“老祖宗知会一声就是了,何必自己送洗衣裳。”说罢上来接手。

  梁遇神色如常,慢慢踱着步子,踱回屋去了。

  后来果真没有耽误行程,当日从瓶隐山房撤出来,就整顿了人马前往广海卫码头。

  杨鹤率领两广官员前来送行,和上回不同,这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畏。梁遇一身锦衣立在长堤上,身后是浩淼江海,他摇着扇子谈笑自若,“经年的硕鼠被扑杀,两广终于重见天日了。愿诸位大人恪尽职守,协助杨总镇,等咱家回京面见了皇上,再议官员任免事宜。贪官跑不了,清官也别怕被埋没,身上有烂账的,趁着这会儿还没发落将功补过吧。刮来的民脂民膏都还给百姓,千万别想着钻空子,要是再打什么坏主意,叶震可就是榜样。”

  那些沿海的官员们,没有几个是清廉的,当初乘着叶震的东风欺压d民,彼时谁能想到叶震会倒台,京里会来人整顿吏治!梁遇这么一说,个个提心吊胆长揖下去,待看着那一双又一双描金的方口官靴从眼前经过,直到人都上了船,才谨慎地直起身来。

  钦差的船队起航了,绵长的螺声响起,几十名船工一字排开,毛竹撑得福船离港。直到船队行至开阔水域,方扬起风帆,一行往西南去了。

  这一路上又接了朝中消息,皇帝亲笔写信,催促大伴早日返京。

  “皇上信中没有写明,实则是对政务力不从心了。因着原先身子就不好,日夜理政加上后宫痴缠,龙体便一日不如一日。”杨愚鲁道,“依着老祖宗看,咱们几时返京为好?”

  梁遇坐在案后闭目养神,手里菩提慢慢数着,隔了良久才道:“行程不改,等珠池采收了一轮,咱们再回京不迟。”

  他是在以他的方式成全月徊的心愿,男人啊,到了这时候都一样,早前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不也是叫女人弄得五迷六道,忘乎所以么。

  从广海卫到雷州,又花了十来日,远远看见前方有沙袋垒起来的堤坝,就知道珠池近在眼前了。

  派出去的水师比他们的船队先到一步,那些监管珠池的官员已经听闻了总督伏法的事儿,纷纷吓得噤若寒蝉。这招杀鸡儆猴是一劳永逸的妙方儿,后来珠工采收,水面到处都是监看的哨船,采上来的珠蚌足有盆儿大。

  月徊作为总管事,戴着草帽穿着曳撒,在珠池和福船之间来回奔波。进舱房的时候带来一身腥气,把个巨大的珠蚌放到他眼前,说:“哥哥,你看,这里头是最好的南珠。往年涠洲连年有珠盗,今年水师日夜巡航,那些倭寇海盗就不敢来了。我开个蚌给你看……”

  她熟练地拿刀将两头一剐,把刀嵌进蚌壳里,壳被撬开了,随手一挤,便挤出一颗麻雀蛋般大小的南珠来。

  “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哥哥,那些官员送进京孝敬你的,还不是最好成色的,可见这地方管事的官员有多贪。”

  梁遇看着这浑圆炫目的珍珠,到底长叹了口气,“早听说雷州、合浦珠池官员赃私狼藉,如今看来真是触目惊心。这珠池还是得长期有人看管,每年采收时节,朝廷也要派遣专人过来监察。咱们瞧过了,心里有了底,余下的交给别人代管,咱们这就回京吧。”

  月徊不明所以,这两天开蚌正开得高兴,怎么忽然要回京了,便问:“为什么?”

  梁遇郁郁道:“皇上因贵妃和皇后闹得不可开交,再不回去,宫里头要摁不住了。倘或皇上废后扶持贵妃,那这大邺王朝用不了多久就得姓宇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手扶植的皇权,被个女人弄得土崩瓦解。”

  第96章

  那厢皇帝终于接了梁遇的书信, 说船队已然动身回京,几个月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人在没有经历过挫折之前, 总以为自己能耐无边, 有三头六臂,纵是无人扶持也可以披荆斩棘。结果梁遇走了四五个月, 天慢慢凉下来, 皇帝那一腔热血也渐次变凉, 试过之后才知道这朝堂内外有那么多的不顺心。以往梁遇替他挡着,他以为政务不过如此。后来他一个人站在暴风雨里,迎面的雨点子打得他睁不开眼,无处躲闪, 他才懂得就算是皇帝,独拳打虎也是痴心妄想。

  这王朝立世已经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的痼疾像铁水融化又凝固, 凭他用尽全力也掰不动。也许自己是太年轻了, 也许再过两年才能有足够的底气来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内阁大臣,但目下,梁遇缺之不可。

  毕云的话里也透着喜兴,为主子终于不必那么艰辛而暗自高兴,“掌印大人一去好几个月, 宫里没了他老人家坐镇, 底下那些人都懒出蛆来了。如今可好,掌印要回来了,看谁还敢不听差遣, 内阁的人还敢和主子叫板!”

  皇帝面前放着打开的题本,在接了梁遇的手书之后, 那些蝇头小楷便让他眼睛疼头疼,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多看了,抬手把题本合了起来。

  “他这一去是太久了,朕的信应该早就到了,不知他怎么现在才动身。”话里话外有些不耐烦,嗔怪梁遇回来得晚。

  毕云忙打圆场,抱着拂尘道:“出门在外,许多变故不由人说了算。像掌印南下这趟,又是瑶民又是红罗党,再加上个总督作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两广,已然是借着主子的威严了。主子想,两广那么多的乱子,掌印这会儿回来,怕是也没能完全料理干净手上差事。掌印的脾气您是知道的,那么滴水不漏的,叫他中途回京,怕又得两头牵挂着呢。”

  皇帝听毕云这么说才略感宽慰,“大伴心系社稷,朕都知道。这回他辛苦,回来也要论功行赏才好。”说完了,因心情大好,几日不开的胃口霍然有了食欲,命点心局上了些小食,一个人坐在排云殿里,就着奶茶慢慢吃了一碟子。

  待皇帝丢手,毕云方领人收好食盒退到殿外,出门正遇见贵妃从东边廊庑上过来。今天的贵妃穿着银红团花纹十样锦褙子,高高挽着头发,发间簪一套赤金楼阁簪子,与平时的素净不同,明艳得惊人,含笑问毕云:“听说梁掌印要回来了?几时能入京?”

  毕云呵着腰道:“回贵妃娘娘,才动身不久呢,路上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贵妃噢了声,“掌印大人的妹子很得皇上喜欢,这趟回来,八成要留在宫里了吧?”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毕云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谈及另一个女人的好,是件很危险的事,便斟酌道:“掌印大人的妹子,早前在宫里伺候皇上梳头,皇上因瞧着掌印的面子,确实看重她些。”

  “可不是么,我听说两个人还一块儿上什刹海滑过冰,上前门大街吃过爆肚。”她说着笑了笑,毫无吃味儿的意思,只是感慨着,“真没想到,皇上那么金贵人儿,还上平民百姓取乐的地方去……”

  毕云唯恐又惹出什么祸事来,忙笑着敷衍:“主子鲜少出宫,这些年也就出了这么一回,自然对民间事儿好奇些。月徊姑娘又是民间长大的,那些吃的玩的她都知道……”

  “你们京城里的人管这个叫什么?胡同串子?”贵妃饶有兴趣地问。

  “嗳……”毕云窒了下道,“算是吧,不过这词儿带着那么一点儿贬义,一般不这么说。”

  管他怎么说,贵妃闲闲摆了摆手,打发毕云去了,自己在排云殿前徘徊的好久。

  关于那个梁月徊,她在船上见过,清清朗朗的姑娘,长得很美,但还不足以惑乱君心,就算回来了也难以对她形成威胁。会妨碍她前行的人,应该是梁遇,要不是他这阵子不在京里,她哪能调唆得皇帝搬到西海子避暑,哪能让皇后诸多怨言,令帝后反目!眼下他要回来了,两个月……时间很紧,但也足够赶在他抵京之前,办成那么一两桩小事儿了。

  她回头朝排云殿望了一眼,天儿已经转凉,皇帝预备搬回紫禁城去了。西海子虽也规矩重,但园囿不是皇城,守备方面并没有紫禁城那么森严。她一向不喜欢那个大笼子,进去了便有种暗无天日的感觉,不像在西海子,要见个人,说两句话,不过顺嘴一吩咐的买卖。

  低头理理胸口蝴蝶佩下悬挂的穗子,看见这满身锦绣,其实应该知足的。大邺开国以来,还没有过十五岁封贵妃的宫眷呢,自己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分儿。可这又不是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她在南苑时候早就享尽了,如果能跟着西洲,带些细软离开这里该多好!可惜她心里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西洲对梁家兄妹忠诚,思前想后唯恐牵连他们,以至于第三回再让他进来相见,他死活都不愿意。自己呢,身上背负着整个南苑,就此撂下一切,便是背弃了整个家族。

  可他不肯见她,她气恼、焦急、五内俱焚,那种欲见见不着的难受,比应付皇帝痛苦一万倍。眼下终是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梁遇要回来了。那太岁霸揽得宽,可以预见两个月后的京城又是另一种井然的光景,有什么执念就要趁现在去办,否则便没有机会了。

  她长出了口气,重新收拾心情,换上个笑脸走进凉风殿里。皇帝正坐在榻上看书,她像只蝴蝶翩然而至,“主子,今儿又是十五了。”

  初一十五皇帝必须留宿皇后寝宫,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即便皇帝后来对皇后失去了兴趣,这个规矩也不曾打破过。

  皇帝眉眼间浮起一点倦色来,“怎么又到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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