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芳 第40章

作者:云芨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寒灯连忙摆手:“您说笑了,我就是听说书人说的。”

  楼晏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示意他收拾东西:“你自去玩耍,法会过后再会合。”

  “是,公子。”

  ……

  俞慎之那边,也有一番相似的对话。

  “公子,您到哪里,都格外受欢迎,就这位楼郎中,对您不冷不热的,您为何还要……”

  “热脸贴冷屁股?”

  “哈哈哈,小的可没有这么说。”

  俞慎之笑问:“你觉得楼郎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厮一边想一边说:“严酷,不爱说笑,盯着的人时候让人心里发毛。对了,他们还说他很爱钱,经常借着职务之便敲诈勒索。”

  他每说一句,俞慎之就点一下头。

  到最后那句,他问:“他为什么爱钱,你想过吗?”

  小厮愣了下:“爱钱还有为什么?”

  “普通人不需要为什么,但他是楼四公子。北襄领地广阔,几乎自成一国,他自小见的金山银山多了。”

  “可他现在没有了啊!”小厮说,“出了宗,他就不再是北襄王族的人了,以前有的现在没了,说不定就是这样才更爱钱。”

  俞慎之摇了摇手指:“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俞慎之道:“楼氏在京城有产业,而且应该就在楼晏手里。不然,他当初凭什么和北襄王世子翻脸?”

  小厮不以为然:“您这只是猜测吧?”

  “差点让公子我当不成探花郎的家伙,你觉得会是傻子吗?”俞慎之笑,“当年,北襄王死讯传出,他远在桑海,且刚刚经历了无涯海阁破灭。兄长比他年长许多,又长年驻守北襄,根基牢固。他千里迢迢回去奔丧,无论哪一样都不如,为何与兄长争王位?”

  小厮抓了抓头:“所以他争输了啊……”

  “输,是预定的结果。”俞慎之说,“在哪一样都没有优势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应该发难。你看他,破案心思如此缜密,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小厮答不上来,只能老老实实地问:“公子您的意思是……”

  俞慎之一摊手:“我不知道啊!”

  “……”

  俞慎之的扇子“啪”一声敲上小厮的脑袋:“你这什么眼神,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有任何定论,这道理都不懂?总之,他要是没有依凭,就不该争王位。既然有依凭,现在要这点微末小财便无用。这里头,一定有很多秘密。”

  他笑起来:“公子我,最喜欢解谜了。若是能挖出他身上的秘密,再不能说我胜之不武了吧?”

  小厮终于明白了:“原来惦记着排名的人,是公子您自己啊!哎呦!”

  他又被甩了一扇子。

第51章 冰释前嫌

  楼晏独自一人循着香味而行。

  空气里,香露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时不时有蝴蝶追逐而来,在周身嬉戏舞动,引得进园的人阵阵惊呼。

  楼晏想起那一次——

  书院刚刚结束月考,先生领着他们出海游玩。

  太子与她坐在一起说笑。

  他们一向谈得来。

  看到海岛上蝴蝶飞舞,太子想起往事,说道:“孤小时候曾经说过,要把天底下的蝴蝶都送给姑母当礼物。真是年幼无知,这承诺终究不能实现了。”

  她想了想,道:“殿下这承诺,未必不能实现。”

  太子笑问:“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了?”

  她不满:“什么叫鬼主意?我哪回出的主意不管用?”

  太子哈哈笑,向她施礼:“是孤说错话了,请玉小姐指教。”

  她便道:“蝴蝶闻香起舞,那么只要气味更强烈一些,就能引来更多的蝴蝶。我恰巧在书里看过类似的方子,是花农用来吸引蝴蝶传粉的。若是加以改良,说不定就能引得周遭的蝴蝶都飞过来。万蝶齐舞,不就能完成殿下的承诺了?”

  太子抚掌:“好主意!孤能不能完成承诺,就看你的了!”

  她嗔道:“殿下这是要我改方子?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得费多少劲?”

  “能者多劳,谁叫玉小姐这样能干呢?”

  “呸!”她这样说着,扭头却喊,“锦瑟,你记着去藏书阁找一找,有本叫《金明见闻录》的游记。”

  后来,香露研制出来了,他们去岛上验证。

  仅仅一瓶香露,引得岛上蝴蝶闻香而动。

  万蝶飞舞的情景,数日不散,引得书院其他人啧啧称奇。

  ……

  就是这个气味。

  楼晏确信自己不会记错。

  他五感格外敏锐,她曾请他帮忙,分辨香露里的异味。

  这香露的方子,现世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他,另一个在宫里。

  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

  五松园里,人渐渐多了。

  池韫随手招来一个小道童,将竹篮交给她送回,自己缓步而行。

  朝芳宫难得这么热闹,那位华玉师姐,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都是自己人,我们家大小姐,是凌云真人的弟子。”

  “真的!骗你干什么?”

  “哎,怎么说话的?我这就找大小姐去!”

  “快看,这不是大小姐吗?”

  “阿韫,阿韫!”

  池韫转过头,看到二房一家子正在跟知客交涉。

  看到她,二夫人抖了抖脸上的肌肉,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阿韫,真是巧了,你也在这里。”

  池韫走过去,施礼:“二叔,二婶娘,大哥。”

  二老爷也是前所未有地和气。

  “阿韫,你好一阵子没回家了,最近在观里过得还好吧?”

  池韫笑道:“多谢二叔关怀,挺好的。”

  二老爷看她这态度,松了口气,说道:“今天清明,我们过来祭拜,顺便也看看你。”

  池韫谢过:“有劳二叔二婶娘。”

  她不主动,二老爷支支吾吾开不了口,最后还是二夫人脸皮厚,问道:“阿韫,能不能帮我们说说,内场留一个位置?今天的法事这么盛大,我们也想给你祖父和父亲打个醮。”

  “好啊!”池韫答得干脆,完全没有推托的意思。

  二夫人反而愣了下:“你……答应了?”

  池韫笑道:“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多大的事。”

  她转头问知客:“这位师妹,内场可腾得出位置?”

  那知客犹豫了一下,说道:“基本满了,只有边角有几个缺位,坐不下这么多人。”

  池韫道:“那就添两张凳子,孩子跟着挤一挤,你看可好?”

  知客回道:“我做不了主,师姐且等我问一问掌事。”

  池韫点头:“有劳师妹了。上回大长公主赐了些新茶,回头给师妹送一些。”

  知客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师姐客气了。”

  于是回去问掌事,不多时来领人:“善人,请随我来。”

  二夫人心满意足,一家子欢欣而去。

  “师妹可真是好脾气,听说你离家之前,与二房叔父翻了脸,如今还为他们说话?”

  池韫闻声抬头,却见华玉领着几个弟子踏步而来。

  她今日打扮得郑重。芙蓉冠,莲花衣,长眉淡扫,手执拂尘,一派高人气度。

  只是关了几天禁闭,下颌露出棱角,略显尖刻。

  池韫依然笑着施礼:“华玉师姐。”

  华玉点点头,仍旧说刚才的事:“你为他们要了位置,最后连句感谢也没有,何必呢?”

  说这些话时,她语气平和,丝毫没有上次陷害青玉涵玉的戾气,仿佛真是好心师姐在提点师妹。

  池韫掩下心中讶意,露出更真诚的笑来:“些许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华玉神情微动,略带一分感叹,说道:“师妹可真是个好人啊!先前倒是我心存偏见了。那日先入为主,多有得罪,还望师妹不要见怪。”

  说着,她躬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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