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芳 第61章

作者:云芨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事实是,池大小姐想让你这么求,就能这么求。

  如此摇了三四次,看着再一次掉出来的白签,楼晏问:“是不是还让我摇?”

  池韫点头。

  他无声叹了口气,将签筒里的签都看了一遍,才又开始摇。

  这次摇的时间比较长,经常摇着摇着,他又倒回去重新来过。

  终于,有一支签掉出来。

  池韫捡起来,笑眯眯:“恭喜大人,摇到了花神签!”

  涵玉和寒灯:“……”

  见过作弊的,没见过双方一起作弊的。

  这么摇,不中签才怪!

  “大人里边请,我们来解签。”

  楼晏举步,跟她进入后殿。

  寒灯犹犹豫豫,小声问:“公子,我呢?”

  “随你。”

  寒灯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帮仙姑理香烛去。”

  青玉过来奉完茶,也退出去了。

  楼晏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问:“能说话吗?”

  这是问她这里安不安全。

  池韫点点头:“外头有我师妹在。”

  楼晏就道:“听说那位华玉仙姑自尽偿罪了?”

  “是。”

  楼晏盯着她:“你别告诉我,她真的是自尽。”

  池韫笑道:“我又不曾亲见,怎么知道?反正凌阳师叔说她是自尽,那就是自尽。”

第78章 吃亏就是占便宜

  楼晏很想掐死她。

  手指在桌上蠢蠢欲动,最终只是问:“朝芳宫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原以为,镇着大长公主这么一尊神,应该没有魑魅魍魉的。但是从华玉之死看来,这里的水也浑着。”

  池韫撑着下巴看他:“你原来是不是没留意到朝芳宫?”

  楼晏点点头。

  他确实没留意到,朝芳宫只是一个宫观,住的还都是女冠,了不起平时进宫给后妃讲讲经,怎会想到,这里也杀机暗伏呢?

  “那位华玉仙姑,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陷害你,可见是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之人。这样的人,明明可以活着,怎么会以死谢罪呢?”

  池韫笑吟吟:“所以你一听说华玉死了,就觉得这里有问题?”

  楼晏点头。

  “那你跑来,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被她这样看着,楼晏不由脸热起来,有点狼狈地扭开头。

  “你胆子太大了!”他试图端出训诫的口吻,“能够杀华玉的,只能是朝芳宫的顶层。你这个司芳殿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威胁她了?”

  池韫哈哈笑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你别嬉皮笑脸的!”楼晏压低声音喝道,“这是开玩笑的事吗?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人家真动手怎么办?”

  池韫拉了拉脖子上挂着的竹哨:“不是有这个吗?”

  没想到她把竹哨挂在这种地方……

  楼晏的脸更热了。

  池韫慢条斯理塞回去,终于认真说了:“她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大长公主这尊神还在,底下的魑魅魍魉,只敢躲躲藏藏。我出现得太突然,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低调行事,不会有任何助益,倒不如趁着他们没意识到的时候,壮大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楼晏琢磨着这番话,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以前,最不耐烦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了。

  可这样的日子,短期不可能脱离。

  再等几年,等他布好了局,到时候……

  “我不能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地科考做官,只能用点旁门手段。”池韫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不必顾忌我,该做什么做什么。现在的我,只会专注扬名,旁的事都不会管,所以他们一时不会想到动我。”

  楼晏默然片刻,问:“你的法子,就是这个花神签?”

  池韫点头。

  “你就不怕人家许一个完成不了的心愿?”

  池韫笑道:“人为什么有心愿?因为对目前的生活不满意。既然不满意,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一个满意的样子。这个样子,转化为心愿的时候,或许会夸大,甚至变形,看起来好像不可实现。但只要耐心抽丝剥茧,就能找到它原本的形状。”

  楼晏定定地看着她。

  这样侃侃而谈,也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她就是这样,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别人哑口无言。

  “凌云真人修为精深,但是在外云游,缺吃少穿的时候,也要装一装江湖骗子的。村夫愚妇,与达官贵人,在心愿上,也没什么不同。”

  楼晏走的时候,看着她跟师妹说话。

  谈的是供品如何,香客如何。

  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谈的话题。

  现在,她好像融入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既相似,又不同。

  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问她到底是谁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也不提吧?

  这世上有两个玉重华,一个死在无涯海阁,一个活在宫里。

  没有必要再来一个了。

  她是池韫,池大小姐。

  “大人可要经常来啊!”池韫笑吟吟,非常利索地递过去一个香囊,“拿去喝茶。”

  “……”

  这三年来,楼晏做惯了这种事,却是第一次觉得茶水钱拿得这么烫手。

  他忽然迷惑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爱钱来着?

  因为花钱的地方实在多,一个心心念念想回去抢夺王爵的落魄公子,没有钱怎么行呢?

  何况,他要是品性完美无瑕,皇帝又怎么会信他?

  他默默出了司芳殿。

  寒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稀里糊涂跟着他走了一阵,说:“公子,我们还没捐香油钱。”

  楼晏点点头,神情有点抑郁。

  “这位小姐,给的是茶水钱吗?”

  他继续点头。

  寒灯叹为观止:“真是自觉啊……”

  楼晏心说,她何止自觉,简直迫不及待。

  还有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大人可要经常来啊!

  听起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还在思索,就听到寒灯说:“我们来上香,喝了她的茶,又听了她解签,不但没给香油钱,还收了茶水钱……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上门卖唱的粉头……”

  楼晏突然停下来,盯着他。

  被他寒玉似的眼睛一盯,寒灯立马一缩脑袋,打自己的嘴。

  “公子我错了!这张破嘴,就会瞎说!”

  楼晏更加抑郁了。

  刚才还想,什么经常来,说得他好像逛楼子似的,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搞半天,是他高看自己了,这哪是来逛楼子,明明是卖身的。

  哦,不,姑且算是卖脸吧。

  这个女人,不能再收她钱了……

  也是怪了,给钱这么个吃亏的事,为什么她做得好像占便宜似的?

  “哟,这不是楼兄吗?好巧啊!”

  听到这阴魂不散的声音,楼晏本来就抑郁的心情,加倍抑郁起来。

  俞慎之晃晃悠悠从对面走过来,笑问:“楼兄也来上香吗?真是好兴致啊!”

  楼晏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俞慎之惊讶地睁着眼:“自然也是来上香了,我每个月都会来朝芳宫的,毕竟干咱们这一行的,难免沾上晦气,来拜拜神,求个心安。”

  他笑道:“以前楼兄不屑一顾,我还当你瞧不上呢!最近这是想开了?”

  听他这么说,楼晏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也对,他以前不来,俞慎之一直来,应该是人家看他奇怪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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