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三嫁 第78章

作者:读读 标签: 古代言情

  杭致看看自己的亲娘,又看看清雅。他缓缓抬步,来到清雅面前。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狄清雅不忍看他,撇开视线,却被杭致一把拥进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子里。

  “苦了你了,雅儿。”杭致在她耳朵沙哑说道。短短一句叫清雅热泪盈眶。好似所有的委屈,他都知道了。她埋进他的胸膛,泪水很快地打湿了他的衣襟。

  杭老夫人见状,强掐自己的手指叫自己莫要激动,“致儿,你莫非真相信这忤逆媳妇所言,认为生你养你的母亲是这等恶人?”

  “是呀,表哥,娘是再好不过的人了,又怎会伤害姐姐?以往咱们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娘从未亏待过姐姐,二奶奶,三奶奶,你们说是不是?”王紫绮道。她平日叫杭老夫人为姑母,今日故意改了称呼,还叫狄清雅姐姐,就怕狄清雅不知道杭致已经收了她。

  杭家二夫人和三夫人全都缩了脖子弯了背,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事非之地。一边是婆婆,一边是六弟和六弟妹,哪面她们都开罪不起。

  果然狄清雅听见王紫绮的声音便僵住了,她推开杭致,低头胡乱擦去眼泪。杭致压根已经忘了还有王紫绮这一号人物,他只对狄清雅的推拒而慌神,他抓住她的胳膊,不叫她远离。

  “你们都出去罢,我想跟雅儿单独说说话。”杭致沉沉道。

  杭老夫人道:“不成!有什么话,大家都在这儿敞开了说!我问心无愧,总不能临了叫一个小妇人毁了清誉去!”

  “我要与雅儿单独说会话,娘。”杭致再重复一遍,声音又冷了几分。

  清雅错愕抬头,杭致俊美的脸庞竟有些凌厉的棱角,原本熟悉之极的人陌生起来。

  杭老夫人却是知道杭致自狄清雅死后就性情大变,原先她全可拿捏的脾性,如今变成捉摸不透了。她也曾稍稍后悔杀了狄清雅,不想这妇人对儿子这般重要,害他一夜白头不说,更是叫他连人也变得古怪起来。可后悔也不过转瞬即逝,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没有错,狄清雅一丁点也帮不上儿子的忙,除了撒娇耍赖便只会拖后腿,还叫她最心疼的儿子每日都围着她打转,连她这个娘都忘了。果然一开始就不该心软同意杭致的请求,她自个儿为他选个媳妇,就全无大事了。

  对,倘若狄清雅这个扫把星在,她的儿兴许还当不上丞相!

  思及此,杭老夫人只觉硬气多了,她无论怎么讲也是有理的,不怕狄清雅来刁难。

  “老夫人,那我陪着你出去,叫小两口自个儿说说话?”钱娇娘笑眯眯地虚扶了杭老夫人一把。跟这恶毒老太婆说再多也说不出个名堂来,如今只看杭致了。

  钱娇娘虽然心里清楚,叫儿子在娘亲与媳妇之间抉择,结果有如摊在大道上。婆婆说媳妇儿不好就是不好,但儿子媳妇能说老娘一句不好么?便是杭致是当朝大官,说出去也只有不孝二字。可钱娇娘方才冷眼旁观,杭致看向清雅的眼神是那般浓冽深情,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他有多么爱她。哪怕只有一丝微小的希望,钱娇娘也由衷期望杭致能护住清雅。终归清雅心里沉甸甸装的都是杭致。

  “相爷,那咱们就等着?”钱娇娘意味深长地看向杭致。杭致冷凝着脸,点了点头。

  定西侯的名头太响亮,杭老夫人也不得不给钱娇娘颜面,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与钱娇娘出去,一面走还一面与她道:“叫侯夫人见笑了,这些全是误会。我这六儿媳妇被我儿娇惯,从不知世间险恶,也不知被谁人利用了,来害我杭家。”

  “清雅是我带回来的。”钱娇娘摸着大姐儿脑袋,笑容不变。

  杭老夫人噎住了,她怎地忘了这茬,果然是被气糊涂了。“老身自然说的不是侯夫人,话说是夫人将老六媳妇救下的么?”

  钱娇娘笑而不语,抱着狗儿率先跨出了门槛。她现在是过一日算一日的人,着实不想为了这等恶毒之人浪费口舌。

  杭老夫人哪里受过这等怠慢,气得直掐扶着她的王紫琦。王紫绮原是扭头看杭致二人,被掐得差点尖叫出声。

  待人都走了,清雅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她瘫坐在椅上,拭去残余泪痕。杭致在她面前蹲下,默默握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更是如雪,二人十指紧扣,竟不知是冷还是热。

  清雅抬眸凝视杭致,杭致仰起脸与她对视,眼底是那般深沉的忧伤。清雅抬起一只手,轻抚他的脸。这是清雅头回看她的夫君这般脆弱的情态。他原比她大许多,在她心中他是无所不能的顶梁柱,是她的天,原以为自己能在他的羽翼下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妇人,可是不想……

  “你说说你是何苦呢,只当我死了不就好了么?”清雅噙着眼泪抚他的眉。

  杭致缓缓摇头,他扶了她的手放至唇边轻吻,清雅感到手心湿热,再一定睛,杭致已泪流满面。

  “原来……”杭致沙哑地道,“你说娘不喜欢你,竟已到了这等地步。”

  杭致一直知道婆媳二人有间隙,因娘本就不愿叫他娶清雅,他执意相逼才迫使娘同意。他并未将这些事儿告诉雅儿,因为怕她多想。成亲以后雅儿抱怨娘亲规矩太严,总欺负她。他也只不过想着娘亲心中憋着一股郁气,不过对雅儿耍耍威风,并且雅儿娇生惯养,难免有夸大之词,他若出面恐怕火上浇油,令娘更加恼火。因此只能装傻,只想着娘知道了雅儿的好,二人也就相安无事了。果然后来雅儿不提了,他还以为婆媳间已经好了,却没想到,却没想到!

  雅儿落水竟是因娘亲蓄意杀害,想起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在船中孤立无援,眼见亲如姐妹的近婢被杀,绝望之中跳入冰冷江水,杭致浑身痉挛,只恨不得杀了自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杭致放开清雅的手,用力掌掴自己的脸。是他的错,如若他能认真听雅儿的抱怨,兴许会发现端倪;如若他不想自己安生,早些劝解他娘,也不至于叫娘下此狠手。如若他能听见雅儿临去前惴惴不安的求救,她又怎能遭此大难!

  “你做什么!”清雅抱住他的手,不叫他再惩罚自己。“你对我很好,你没有错。”

  听爱妻这会儿还护他,杭致几乎无颜以对,他埋进她的腿间,双臂环抱着她低泣。清雅幽幽长叹,她轻抚他的后背,“你相信我的话,就已经够了。我不想回来,就是不知这事儿该怎么办,加上……总之我确实也没证据,如玉的公道我也讨不回,我可怜的如玉,我什么也做不成!我恨你娘,真的恨,你娘也恨我,我无法与她共处一室,这个结解不开!我若不说出来,你强留了我,我总有一日还会死在她手里,还不如我现在说了,咱们都撒了手,各自欢喜罢!”

  “绝不能够!”杭致抬起头,他狼狈抹去眼泪,“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又怎会再让你离开了我?”

  “那你娘怎么办?她可是你的亲娘!”

  杭致僵在原处。那是他的娘,怀胎十月生下他的娘,自小就最疼他的娘,他能拿她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章

  清雅见他无言并不意外,她早已看透了这结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儿女与父母作对的?枕边人可换,父母惟有一双。

  杭致讷讷看她半晌,“倘若娘伤的是我,我无话可说,但她偏偏害的是你。雅儿,你比我的性命更宝贵,我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娘却要你的命!她不知把你的命夺走,也就是把我的命也拿走了。这几年我魂都没了,吃的没滋味,喝的没滋味,回忆起来竟什么也没有。她可说是夺走了两条命。杀人偿命,你若请你那定西侯夫人的姐姐告个御状,我杭家百年声誉都要毁于一旦。可你不仅不想着替自己报仇,还处处为我着想,我若还想着自己,那我还是人么?”

  清雅直愣愣地听着,他这话的意思是……要与他娘对峙?

  “你想做什么?”她问。

  杭致眉头微蹙,“我还没想明白,雅儿,你再宽容我几日,我定会给你一定交待。”

  清雅轻轻道:“你给我交待,可是向你娘交待不了了。”

  “她也向我交待不了。”杭致的眼中滑过冷意。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期盼众人都好的杭致了,他娘亲自杀死了他。

  清雅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冰冷的杭致是陌生的,可是却比曾经的他更令她感到安心,他是真心为了她要与他娘作对。可是他娘不仅是他的娘亲,还是杭家的大主母,大哥、三哥还有三姐都是她的亲子,况且她身后还有王家,纵使杭致是丞相,难道他要以一己之力与整个杭家为敌么?若是外人知道了,他又如何自处?

  “你莫要与我玩笑,这个玩笑我奉陪不起,我只是与你讲明白,咱们各自散了。横竖你还有你表妹当你的妾,你不孤单。”

  杭致原本就沉重的心更是咯噔一下。他怎地忘了这茬!这是个最爱吃醋的,他起初有两个通房丫头,知道她不乐意,早在与她大婚前他就把人打发出去嫁人了,否则她兴许不肯点头。这下突然得知他纳了个妾,还是王紫绮,可不是得掉醋缸里?

  “我、我、雅儿,你听我解释!”杭致挣扎站起来结结巴巴,“那是我一时糊涂!”

  清雅明知不该,但心中还是泛起了阵阵酸楚,“罢了,那也是我‘死’之后的事儿,你爱娶几个妻,纳几个妾都与我无关,反正以后我也不与你过。”

  听听这轻描淡写的话!杭致冷汗直冒,“你不与我过,你与谁过!王紫绮她、她是因为她缠我缠得烦了,娘又总是要我娶这个纳那个,我心想你死了,我反正是什么也不在乎了,又恼她们在你生前就催着你叫我纳妾,叫你生气了好几回。心道既然这么想成我的妾,那就如她们所愿,叫她们自己看看当我的妾有什么好。因此我就……我、我一日都不曾进过她的屋子!”

  清雅瞪眼,“你没见过你表妹的屋子?你莫骗我!”

  “我要是骗你,我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杭致急得挤进她的椅子里,顺势想抱她,狄清雅不让,杭致使了蛮力非要将她抱在腿上,“我只想着你,别的女子我连一眼也不想看!”

  清雅闷闷道:“我不信。”他原就有通房丫头,与她成婚后又总那般不知羞,这花样那花样,几乎夜夜都缠她的,她“死”了这几年,他就从没进她的屋子?

  “你不信也得信。”杭致满头大汗,“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我真就……唉,我何苦干这蠢事!”

  清雅见原来沉稳的杭致变得这般慌乱,信了他的话,却是啼笑皆非,“你可知我原跟随邢侯的大军来了永安,原想找你,偏偏听说你纳了新妾,我心里难过得紧,心想你既已忘了我,大概也不想我回来阻你三妻四妾的好事,也更不会为了我与你娘为敌,我真真心灰意冷了,便打消了念头又随邢侯去了玉州。我那时想不开,直想跳井一死了之了,是娇娘将我劝了回来。”

  短短几句,杭致层层冷汗,他没想到就因他一个荒唐愚蠢的决定,竟阻挡了雅儿回他身边,还差点让她再死一回!杭致真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邢夫人说是她的救命恩人,这话果然是不错的!“雅儿,是我糊涂,你往后有气千万别做傻事,只冲我来,啊。”

  “我现下没那么傻了。”清雅道。

  “那就好,那就好,”杭致心有余悸,“那侯夫人说他夫妻俩各救了你一回,莫非你落水之时是邢侯救的?”才说完杭致又自己否决了,邢慕铮那会儿不可能出现在那附近。

  “不是。”

  清雅摇了摇头,她抿抿嘴,将落水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杭致说了,杭致静静听着,他放在清雅背后的手早已握成拳,手背青筋暴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的雅儿,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他原立誓要让她成为大燮朝最金贵的妇人,却因自己的亲娘叫她吃尽苦头。那般娇嫩的她受了多少罪,岂是这寥寥几句就能说得完的?全是他杭家造成的!

  杭致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他道:“我先前想着大伙儿都好,你死了,谁好谁坏也与我不相干了,现下我只要你好,雅儿,你莫抛弃我。你不要我,我真活不了了。”

  狄清雅望进杭致的眼眸深处,动容叹息。

  这日夜深暂且不表。

  翌日,杭致带狄清雅与钱娇娘住至西郊南紫苑,那原就是他先前为自己和清雅准备的小院,里头仍是清雅所爱的南陵景观。清雅陪着钱娇娘在后花园中散步。

  昨夜杭致与狄清雅掏心窝子说了许多话,直至鸡鸣才躺下,清雅却一丝睡意也无,翻来覆去想了又想。

  “你这还是决心与他和好?”钱娇娘捡起一颗扁平的石子,扔向花园中的莲湖。

  清雅望着湖中荡起的层层涟漪,轻缓且坚定的点了点头。

  “相爷想出什么法子了?”

  “他说他要好好想一想。”

  “这你也信他?”钱娇娘挑眉。

  清雅轻叹,“他终究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哪。”

  钱娇娘沉默须臾,又捡起一颗小石子,“这事儿,即便他是当朝相爷也难办啊!他不能拿他娘亲送官,并且咱们也没啥证据,倘若族内处置,他是要逼迫他爹休妻么,还是自己与杭家分家?我听说他排行老六,那他前头还有五个兄弟,他爹和他的兄弟姐妹能同意他的做法么?假若虎头蛇尾,他娘只小小惩戒一番,那往后漫长岁月够你苦头吃。”

  清雅何尝没有这些担忧,但远离了杭致,她还能假装不在乎,一旦重回那个怀抱,她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了。

  “娇娘,我想相信他,并且我现在不那么傻了,我可以与他并肩作战,我要自己斗赢那个老太婆。”清雅下定了决心,“大不了,我就学你。”

  钱娇娘睨她一眼,“学我什么?”

  狄清雅勾唇,凑到她耳边道:“毒死她。”

  钱娇娘一愣,哈哈大笑,狄清雅也咧齿笑大笑,姐妹俩笑成一团。后头离得稍远的侍卫们一头雾水,不解这二人方才分明一脸肃穆,怎么转眼又笑得前仰后合。

  “那就随你的便。”钱娇娘将石子用力砸进湖里,湖波猛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夜深人静,南紫苑内巡逻的侍卫有如皇宫大内,禁备森严得似乎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东边的两个院落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阿大四处看了一圈,觉着很满意,正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忽而又听见外面有动静。他不耐烦抓了大刀要出去大开杀戒,迎面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阿大定睛一看,顿露惊喜之色。

  屋内兽头烛台跳跃烛火,地龙烧得火热,山河图屏风上倒映着一团影子。钱娇娘独坐桌旁,香楠木桌上摆放着几碟小菜,还有两坛子玉仙酒,一坛已经歪在桌上空空如也。她的脸色酡红,枕在手臂上眼神迷离。她拿着两根筷子数着碟里的花生米,“一颗,两颗,三颗,五颗……不对,数错了,一颗,两颗,三颗,三下去是几来着?”

  想了半天她不起来,皱眉嘟着嘴伸手拿酒坛。她抬手摇了摇,倒手往自己杯里倒酒,倒了十分洒了七分,酒坛子也快空了,钱娇娘不乐意,爽性将酒坛抵到自己唇边,张嘴接酒。

  被皇帝放出来的邢慕铮走进来,正看见这副场景。他挑了挑眉,瞧瞧她手上,又瞧瞧桌上。玉仙酒酒性颇烈,她这一人喝了两坛还能动,倒也算是女中豪杰。

  钱娇娘迟疑了一会儿才看清有人进来,她眯着眼瞅了半晌,不确定地叫了声,“邢慕铮?”

  邢慕铮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钱娇娘头回没拿警惕又狡诈的目光看他,反而显得憨态可掬。她直直盯着他,突然拿抓着酒坛的手挥过去。幸亏邢慕铮反应快往后躲开,否则真得脑袋开花不可。。

  钱娇娘用酒坛眯眼指着他道:“你不是邢慕铮,邢慕铮还被皇帝老头关在皇宫里!说,你是何方妖孽!”

  “……”这是真醉了。邢慕铮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空坛,钱娇娘不乐意酒被抢去,“我还要喝!”她伸手去抢,邢慕铮举高,她就跟猫儿似的伸爪子去挠,无奈人家胳膊长,她怎么挠也挠不着,反而将自己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邢慕铮放下空坛,搂着她的腰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舒适些。钱娇娘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肩膀,从未有过如此的温顺。这叫邢慕铮差点兴起了每日将她灌醉的念头。他抚过她额上的碎发,垂眸凝视她酒醉的娇态,见她媚眼如丝,红唇微抿,竟有别样风情。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脸上印上一吻。钱娇娘竟由着他亲,邢慕铮顿时心头一热又亲几下,问女醉鬼道:“你想我么?”

  钱娇娘认真地凝视他,“你是谁?”

  这把邢慕铮气得够呛,难道她喝醉了,任是一个男子抱她她也不挣扎么?他皱眉道:“以后不准这么傻喝。”

  “你才傻。”虽是醉了,竟也不吃亏。钱娇娘推他下巴一把,邢慕铮仰头闷哼一声,拿下她的手,抱起她走向床边。他扶着她的脑袋,让她和衣躺下,自己也躺在她的身侧,扯了一旁的被子为两人盖上。

  “不盖,热。”钱娇娘踢被子。

  “一会就该冷了。”邢慕铮长臂一伸,自被外将她裹住不叫她乱动,“你该睡了。”

  “我不睡,我还要喝,再来两坛!”钱娇娘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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