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娇香 第9章

作者:李息隐 标签: 天作之和 种田 爽文 甜文 古代言情

  云侯夫人张牙舞爪,此刻姿态十分难看。赵佑楠却相反,始终气定神闲,仿若从云侯夫人口中吐出来的那个禽兽不如的人不是他一样。

  等云侯夫人撒完泼后,赵佑楠才淡淡启口说:“此事我也正想朝云侯夫人和云家三姑娘讨要一个交代,你我之间也论不清楚,不如去老太君和云侯面前理论吧。”

  云侯夫人正有此意,她此刻有种忍气吞声多年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快感,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嚣张和得意,她扬声大喊吩咐身边的奴才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去几个人,把云芝那小贱人给我押出来!”

  她说:“她敢行此污秽之事,敢做就要敢当,现在还躲着做什么!”

  云侯夫人身边的几个壮实婆子立即要奉命进院拿云芝,却被赵佑楠高大挺拔的身形一挡,挡住了去路。赵佑楠说:“在这个院子,云侯夫人怕是找不到三姑娘。放心,我的人已经去寻三姑娘了,应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你什么意思?”云侯夫人当即就变了脸。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赵佑楠没再回她的话,只目光远眺,看向远处。黛青色夜幕下,不远的地方,云芝果然过来了。

  “夫人,您看,三小姐不在这院子里。”身边的嬷嬷小声提醒。

  云侯夫人立即循声望去,果见提着灯笼缓踱莲步朝自己走来的人是云芝后,她忽然一阵头晕。身子犯软,脚下步子虚浮,险些没站住。

  她不信:“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是让你们把院子围住的吗?这小贱人什么时候出来的,你们怎么不来向我汇报!”

  “夫人,奴婢们谨遵您的命令,一直都是盯着这里的。只是,三小姐怎么出来的,奴婢也不清楚。”

  云芝走近,施施然行礼:“见过母亲。”又面朝依旧立在台阶之上的赵佑楠施身一拜,“赵二爷。”

  赵佑楠却没理云芝,只看向云侯夫人淡漠道:“人既已来齐,便去老太君那里论个清楚明白吧。今日,我要你们云侯府势必给我一个交代。”

  说罢,赵佑楠冷冷拂袖,长腿拾阶而下,率先大步往老太君院子方向去。他高大挺拓的身形渐渐隐没在夜色下,云侯夫人脚下又虚浮了几步。

  几个踉跄,险些摔跌在地。好在,身边的婆子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母亲,走吧。”云芝也颇为挑衅,勾唇一笑后,也转身踱着莲步随赵佑楠而去。

  这个时候,云侯夫人已然知道自己精心布的局,怕是早让那个贱人将计就计了。而她精心谋划了那么久的心血,全都白费。甚至,经此一事后,她的蔓儿……她的蔓儿怕是不得不嫁赵佑楠这个混账了。

  她实在不明白,她是亲眼看着这小贱人进入的这个院子。之后,又差人于四周暗中观察围堵,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身边一个嬷嬷突然想起来什么,咬牙跺脚懊悔道:“中途的时候,三小姐离开过。但是很快,她又回来了啊。当时虽然隔的远,但奴婢识得她身上的那件衣裳,那正是今年秋时夫人给她新裁做的衣裙。想来当时奴婢等怕靠得太近让她起疑,故而没敢凑近再细细认她容貌。或许,当时走进来的,并非三小姐,而只是一个穿着三小姐衣裳的女子。”

  “这个小贱人!”明白一切后的云侯夫人,更是气得双目猩红,目露凶光,大有要把云芝生吞活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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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侯夫人始终想算计的只是云芝,她也没想到,云芝竟然会把曹姨太的亲戚扯入局中来。从身边婆子口中得知其实真正和赵佑楠行了肌肤之亲的人是曹姨太的那个远房亲戚后,云侯夫人已经心累得无力再说什么了。

  只叮嘱身边人道:“这件事情,过了今儿再说。先去老太君那里。我今儿难逃此劫,云芝那小贱人偷梁换柱将计就计,她也休想全身而退。”

  云侯夫人撤了围在院子外面的人后不久,春铃便寻了过来。

  柳香说她想回家了,春铃还挺奇怪的,一边提着灯笼给自家姑娘照明,陪她一起往外走,一边说:“可夫人不是和曹姨太说好了吗,等老太君寿辰过了,要再多住半个月的吗?”又颇引以为豪的说,“云家的姑娘都很喜欢小姐您呢。尤其是云三姑娘,日日都邀您去她院里说话。”

  柳香其实心里一直都能感觉得到,云芝虽与她交好、对她热情,但总觉得隔着一层,并非真的坦诚相待。在今日之前,她只以为是因为她们二人出身不同,所以才说不到一处去的。可经此一事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云侯府的三小姐,城府很深,她早从一开始便在算计自己。

  那些所谓的投缘,聊得来,都是骗人的鬼话。

  柳香此刻恨云芝,但更恨自己。是她一时忘了祖父当年和她说的话了,也是她识人不清掉以轻心了。

  柳香其实身上不太舒服,她让春铃走慢点,她扶着春铃肩膀,这才能继续往前去。回到曹姨太院子后,她又让春铃去要几桶热水来,她想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裳。

  曹氏本来是陪在曹姨太身边说话的,听说女儿已经回来了后,她则笑着起身朝曹姨太道别说:“香儿这孩子,也不知是去哪里贪玩了,竟玩到天黑才回来。我去看看她去。”

  曹姨太说:“指定是和三姑娘躲哪里找清静去了。你一会儿也别说她,小孩子,哪里有不贪玩的。”

  曹氏就说:“都是姑姑您宠着她,她才敢这样。她这般不懂规矩,就怕叫姑姑您为难。”

  曹姨太倒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为难的事,如今她在侯府,背靠着老太太,也算是有点地位的。那侯爷和夫人见到她,多半也会礼遇三分,若连亲戚家孩子贪玩一些她就为难了,那她在侯府的这几十年,也算是白混的了。

  “不碍事!”想起如今这些好日子来,曹姨太十分自豪,说话也尽是底气,她说,“香儿这孩子性子好,温柔娴静的,可是很得老太太喜欢的。要我说,就她这般品性的姑娘,日后若不嫁来这侯门富贵之家,都是可惜了。”

  提及此事,曹姨太多少还是有些不死心的。

  曹氏却笑起来,故意避开不谈,只说:“香儿哪有那么好。老太君喜欢她,这不也是看在姑姑您的面子上么。若咱们不是您的亲戚,老太君怕是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呢。”

  曹姨太被奉承得心里高兴,但嘴上却依旧谦虚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香儿这孩子好。行了,天色也晚了,你也不必陪着我,你去看看她吧。如今天凉了,晚上更是要比白天冷,你快去看看,别回头冻着了。”

  “是。”

  曹氏正要退下,老太君身边却来了人,说是请曹姨太即刻去寿安堂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更新的问题,回复一下哈~

  目前每天晚上9点更新,一天一章。等入v后,每天更两章。

  另外,换了个新封面,好看吗?这人设图就是女主出嫁后贵妇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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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

  老太太身边的人来请曹姨太去寿安堂,却没说缘由。所以,曹氏一时也并不知道在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回到母女俩屋子后,见女儿只着一身桃红中衣靠坐在床边呆望一处愣神,曹氏笑着走过去道:“今儿去哪了?大半天都瞧不见你的身影了。”

  柳香原在想着心事的,骤然听到母亲的声音响在耳畔,她蓦地把思绪从远方拉回,扭头看向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母亲。

  今儿失身一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柳香想,那人怕是已经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好在她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柔娇弱,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十分强大的。而这份强大,就要感谢祖父老人家这些年对她的思想灌输和谆谆教诲了。

  当时在凤凰山外,她险些失身于那些土匪,她当时就想过,如果真失身了,只要她还能留有一条命,那她就能苟活。而现在的情况,其实比当时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不是吗?

  所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母亲说。

  她不至于会为了此事而去寻死觅活,但她的家人,未必能如她一样,有一颗坚定强大的内心。如今不知如何和母亲开口,明日启程回家后,她更不知如何和家中父兄开口。

  而这件事,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能瞒得了外人,却瞒不了家人。

  “娘。”柳香自以为自己已经把心情调节好了,调节得不那么在乎那件事了,但一看到娘亲,一开口说话,不由又委屈起来。

  声音忍不住哽咽,带着哭腔。

  崩溃委屈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也收不住了。柳香没收住,泪水决堤,瞬间就汹涌而出。

  这可把曹氏给吓坏了。

  “香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曹氏一边抱着女儿安抚,一边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这种事,柳香一时还真难以壮了胆子说出来。

  她怕她一旦随口说出来了,母亲会崩溃,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所以,任母亲怎么询问,她都不提,只伏在母亲肩膀上,委屈的一个劲哭。

  曹氏终是忍不住了,转头扬声喊了声春铃,柳香这才强行止泪急说:“娘别叫她,这件事情,春铃也不知情。娘您就算叫了她来,也没用。”

  曹氏更急了:“那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娘……我。”柳香泪水迷了双眼,脸上沾了一脸的水,泪水淋湿了额发,使得散在鬓边的发丝都生了结,温柔中更显了几分楚楚可怜。

  见女儿欲言又止,曹氏一颗心坠坠往下沉。她已然猜得到,怕是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女儿素来坚强,性子再是坚韧不过。她看着女儿长大到如今十八岁,除了她祖父病逝的时候她这样哭过,别的什么时候还这样哭过?

  曹氏艰难的吞咽了口水,浑身发抖的又轻轻抱住女儿,颤着声音说:“慢慢说,娘听着。香儿,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好的。只要能留有一条命在,又有什么事是不能从头再来的?这世上,有多少人,生老病死,想活命还没那个命活呢。娘的女儿这么好,那么好的一门手艺,连你祖父在世时,都夸你比你两个哥哥出息得多了。”

  “香儿,你是从小在你祖父祖母身边长大的,你祖父祖母都是豁达的性子。不论遇到什么事,你得多想想他们才是。”

  柳香哭过一场后,渐渐收了声,向母亲承诺说:“娘放心,女儿不会寻短见的。当初在京郊凤凰山时,女儿就想过,只要能活命,就什么都不怕。如今的情况,不是比当时要好些吗?”

  曹氏虽之前和女儿说了那样的话,还抬出了柳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但其实,曹氏心中隐隐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希望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坏。可现在听女儿提到了凤凰山,曹氏一下子就崩溃了。

  但她还在强撑着。

  “娘知道了,娘知道了。”曹氏心疼难过又气愤,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能在侯府玷污女儿清白的,肯定非富即贵。柳家小门小户,又无权无势,能用什么来替女儿讨公道?怕就怕,不但不能替女儿讨回公道,而那个玷污女儿之身的人却还不能继续放过女儿。

  那时,怕才是噩梦的开始。

  “是谁?”曹氏颤着声音问,“香儿,告诉娘,那个人是谁?侯府……你姑婆,她能给咱们做主吗?”

  柳香已经算彻底冷静下来了,她摇头说:“怕是不能。”

  柳香反过来安慰母亲道:“这本就是云侯府的内斗,云侯夫人本想算计的人是云芝。可云芝手腕更高一些,她把我牵扯了进去,反算计了侯夫人。而如今,女儿就是她们内斗的牺牲品。至于那个玷污女儿清白的人……他怕也不是愿意的。”

  “他是……”此刻曹氏隐约是有些明白了,“他是那个当初救了你一命的……赵家二爷?”

  “嗯。”柳香点头,十分无奈。

  曹氏说:“只要他之后不再缠着你,咱们家和他的恩怨,算是两清了。日后再见,也不必再以恩人待之。”

  柳香也正是这样想的。

  母女两个都想着心事,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次日一早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后,就去了曹姨太那里道别。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可能还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了,她们想即刻回家去。

  这一夜,曹姨太也没合眼。昨儿老太太叫了她去后,她才知道,原来昨儿在府上,在老太太寿宴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虽说她也想让自己的亲戚能嫁到侯门富贵之地来做妾,但真以这样一种情况发生这种事,她还是不愿意的。香儿这丫头失了清白之身,还是失给了府上大姑娘的未婚夫,而这些,又间接算是侯夫人造成的。日后这关系,要如何处啊?

  这事情搞得,真是她两头都难做人了。

  昨儿晚上那赵家二爷到底是如何和侯爷老太太谈判的,她不知道,老太太也没留她一直呆那里听这些事,只招她过去,把事情和她说了一遍,然后让她千万好生招待柳氏母女。再之后,她就回来了。

  曹姨太才将打个盹儿,就听丫鬟来报说:“柳夫人和表姑娘来了。”

  曹姨太一个机灵,立马睡意全无。

  “快,让她们进来。”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曹姨太衣衫不整的接待了柳香母女。

  曹姨太虽然已经知情,但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好启口的事。所以,她在等着柳氏母女先开口。

  本以为柳氏母女一大早找来,是要她给一个交代的,却没想到,她们是来道别的。

  “这就要走了吗?”曹姨太惊讶说,“不是说好,要在府上再多住些日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