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妻 第138章

作者:申丑 标签: 布衣生活 欢喜冤家 古代言情

  俞子离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阿麻长舒一口气,揖个礼,嬉皮笑脸地溜了。

  柳三幸灾乐祸:这小子铁定挨了骂,惜乎,俞先生不喜欢拿戒尺抽人,唉,少了一场猴戏看,可惜啊可惜。再得知这小子报个这几滴水的恩,居然要卖命,柳三是又惊又疑,惊得是阿麻这等拿命报恩,真动起真格,就是亡命之徒;疑得是:这小子别是吹牛吧,吹得义字当头,实则脚底抹油。

  而且,这眼皮子也忒浅了些,这一指甲盖的恩惠,就要死要活的。不如他柳玉郎也捐个千儿八百给书院,也尝尝做恩人的滋味。

  青丘生收到柳三的银票时,微有怔愕,再看柳三洋洋得意翘着尾巴毛的德行,爱怜地摸摸索柳三的头顶:好一个败家子!柳家家门不幸啊!

  他老人家半点不手软地收下了钱,再叫工匠在书院前立一块石碑,大凡为书院出过钱出过力,保准上面有其名姓。他老人家还去了一封信给禹京柳家,将柳三的品性夸了又夸。

  柳父接到信后,手臂一展,抄过就近搁着的掸,刚想抽人,才想起三子被发配到栖州去了。暗骂一句:败家玩意,去了栖州还这般肆无忌惮地花他老子的银子,当家中的银子都是白捡的不成。

  生了一通气后,又自我安慰:也算得一佳名,美名岂不比阿堵物更难求?

  这钱花得勉强划算,不过,他是不会夸三儿一个字的。柳父不夸,但家中女眷却是欣慰不已,三儿懂事了,柳家老太太还叫长孙修书一封,将柳三一顿猛夸,随信还附上银票若干。

  接了信的柳三不明所以,将信搁在匣中,换上劲装,他要带着兄弟们跟阿麻等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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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又是小半年光景,新建的书院在栖州城最上边,花木掩映着粉墙黑瓦,,紧挨着新书院的便是栖州知州楼淮祀一力监工的蹴鞠场,夯得又实又紧的大平地,比大校场犹胜三分,中间风流搭彩坠绦,纹饰鲜艳,绕着球场的看台由低至高,有供贵人的座席,又有供寻常是姓的站台。

  四周又建有屋舍马棚,蹴鞠场兼带可以打马球,偶尔还能充当练武场,禀着物尽其用的念头,楼淮祀甚至想着偶尔还能当作刑台,专门处斩罪大恶极之徒。惹得青丘生与俞子离一致反对。

  连卫繁都反对,她还想时不时去看看蹴鞠呢,弄成行刑台,难免有些膈应,卫放更是跳站脚不肯,他胆小,一想到脚下踩着的泥地浸过人血,滚过人头,鸡皮疙瘩能立起三尺高。

  楼淮祀见没一个同意,大为遗憾,不过,眼下不是遗憾之时,榷场将近,栖州江面上渐渐多了外商的船只,这些人是赶早的,且十之八九是冲着虫金来的。余下的一成,则是种血米的富商。今岁的血米大丰收,碍于粮种不够,还不成气候,但收成极佳,栖州又新造了许多良田,完全可以遥见下一年彻底铺陈开后的广袤景象。

  这些富商嗅觉敏锐,早早就盯上了新造的良田,是赁也好,是买也罢,都要将这些地握在手中方能安心。

  卫繁看楼淮祀兴奋地在那转来转去,道:“夫君,他们远道而来,又有要事在身,真个会闲得去赌球?”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正事不干,去赌球?好似有些不务正业了吧。

  楼淮祀大马金刀坐在她面前,道:“小赌怡情嘛,这些人在禹京也是赌斗的常客,狗改不了吃屎,来了栖州还能改了不成。”他得找人在街头巷尾大力宣扬栖州的蹴鞠大赛,要让整个栖州城都知有一盛事将近。

  总之书院里说书的,到处搬弄口舌的闲汉,码头的苦力脚夫,犹带稚气的跑腿小儿……好似一夜之间,栖州城每个角落都在说蹴鞠之事。

  想他们蹴鞠场落成后,隔三岔五就有学生在那踢球。一开始城中百姓虽好奇,到底有些不敢靠近,只远远攀在树上墙头观看,渐渐见无人驱逐,书院学生的作派也不像鼻孔朝天的,慢慢也就拥到蹴鞠场看他们踢球。

  街头小贩最为知情识趣,眼见这边人来人往,他们挑了担子,往边上一放,就做起买卖来。楼淮祀晃过去一看,好嘛,乱糟糟的,不堪入目,遂又划出一块地来供小贩摆摊,又勒令支起桌椅板凳后到打烊后,要将地方收拾干净,违令者发现一次罚钱半吊,两次罚钱一吊,事不过三,第三次就永不许在此做买卖。

  他名头凶,小商贩哪敢不从,自觉将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归整干干净净的。

  这一来,百姓乐意吃,连书院里的学生和先生偶尔也会来光顾光顾,人一多,又引得一些杂耍猴戏卖艺的,趁着没人踢球时过来拉开架式招揽客人。

  一来二去,搞得蹴鞠场这边热闹不断,兼之楼淮祀在背后推波助澜,蹴鞠场已成栖州百姓惯来之地,好些闲汉无事可做,时不时晃过,看看有什么新鲜可瞧的。

  总之,这小半年栖州百姓在蹴鞠场边各样美食吃了不少,各种热闹也看了不少,正经的蹴鞠对打却还没看过。一干闲得腚疼的闲汉裹挟着一个略通文墨的账房先是跑到就近的布告栏处,看看有无蹴鞠的告示。

  那账房被硬架着来,险些把老骨头给抖散,毫不客气地将这几个无赖闲汉踹了几脚,出够气,这才凑上前去看。果然有一张告示,写着下个月初一起,便有蹴鞠对赛的盛事。这盛事本是要钱的,但知州体恤下民,一年苦劳无有闲娱,看台的站座资费,由知州代付,有意者,即日起前蹴鞠场报名领号,号尽为止。看台雅座,则贵人富户竞之,价高者得。

  账房都还没念完告示呢,那几个闲汉无赖早撒丫子跑去蹴鞠场,使着吃奶的劲,跑掉了一只鞋,方从栖州城东跑到栖州城西角,肺都快从喉咙管里蹦出来。

  饶是如此,蹴鞠场边竟已挤满了人,几个书吏坐在案板前记着名姓,发放着小木牌,整个被人群淹没。

  提着仅剩一只鞋的闲汉大张着嘴,用袖子扇着风:“怕不是狗撵来的,竟这般快。”他们虽身强力壮,可哪里挤得进去。

  一人好心转回头来,亮了亮手中的木牌,笑道:“你们可是看了告示才来?却不知这事早有了风声,我们早几日就得了信。”难得的盛事,小知州还帮他们出了钱,白看白不看,不看才混蛋,如他,嘿嘿,天蒙蒙亮就来,可不就让他得了手。

  几个闲汉眼红不已,有心想抢将过来,嘴上问道:“兄弟哪里得的风声?”

  那人看他们似是不怀好意,从鼻腔那喷出一股气,道:“我那堂兄弟在衙门当差,领的是杖杀人的差事,在府衙听说了蹴鞠的事,便来家告诉与我。”

  几个闲汉换上笑脸儿,打个哈哈,慌忙挤进人堆里,再不敢招惹。这几人仗着人高马大,挤到桌案前,搓搓手,那几个人书吏,却开始收起笔墨来。

  “差大哥,怎不记名了?”一堆围着的人大惊失色,这不能够啊,第一日就放了牌子,他们也看到蹴鞠场,除却雅座,后头挤挤,少说也能站几百人。

  一个书吏敲了下锣,高声道:“到下月每日只一个时辰放牌。”

  围着的众人顿时不干了,纷纷叫嚷起来,有些个暴躁的怒道:“你一笔头小吏,莫不是戏耍我们?”

  书吏却不怕他,翻翻白眼道:“这本就是知州贴补于你们的,我们也是放下手头正经的差使与你们便宜,你们倒好,得寸进尺,毫不知足。从来都是客随主便,实话告诉你们,这是书院办的蹴鞠,一块小木牌拿到外头,少说也能卖一吊钱,你们白得一吊钱,哪还有脸嫌东嫌西的?去去去。”

  众人一想,还真是,又觉这看蹴鞠的小木牌能值一吊钱,实在昂贵,他们好些人一天也不过得个几十个铜子,这小牌牌竟抵得小一个月工钱。今晚他就睡在蹴鞠场边,不信不能领到小木牌。

  卫繁坐在一边的小茶肆内,看着人群迟迟不敢散去,有些来早的,干脆坐下买块饼,买碗馄饨充饥,笑趴在案上:“楼哥哥,这个你也算到了?”

  楼淮祀一扬眉:“这就好比钓鱼,一笼鱼饵下去,鱼儿吃饱了,便散了去,半饥不饱才能长聚不去。”

  卫繁有点担心:“那他们会不会觉得受了愚弄?过得几日再不肯来?”

  楼淮祀道:“小木牌少说也值得一吊钱,费上一个时辰,便能白得,他们又怎会觉得愚弄?”

  卫繁点也下头,捧着手里的茶,灵光一闪,笑道:“楼哥哥留几块雅座的木牌给我,我送与买虫金的富商去。”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啊。”楼淮祀乐了,将自家小妻子夸了又夸。

  卫繁有些得意:“我定让那些富商宾至如归。”自发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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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卫繁的虫金供不应求, 更是为了物以稀为贵,不得不把控着供量,以至一年多了,虫金首饰在禹京仍受贵女追捧, 有些精美的钗饰更是价高犹不可求。

  不少首饰铺铺主不得不推掉上门来的顾客, 心痛难忍, 求到主家那里, 他们开门迎客, 只恨不能挖金掘银,几时如眼下这般三番四次将人拒之门外的?

  家主也为难, 黄白之物难道他们不爱?奈何栖州那边咬得死,只推说虫金稀少,无货可供。有几个门道精的, 还求到了卫侯府和长公主, 照旧空手而归。

  既如此, 先到先得, 他们早些去栖州, 多定些货来, 要是能打听得卫繁从哪开采得的虫金,那就更妙了, 可惜这墙角实在难挖。几个富商叫小厮跑得腿都断了, 这才死了心,叫人备礼求见卫繁。

  楼淮祀在栖州手眼通天, 这些人的小道道卫繁自是一清二楚,她也懒得计较,戴了幂篱见了人,接了礼, 但对这些人提出的多要货物的要求却是装傻充愣。没应下,也没把话说死,这几人对视一眼,泛起一丝苦笑。旧年来,知州夫人可不曾这般油滑,然后笑着道:“栖州日新月异,一日一个模样,去岁与今年更是两样面貌。眼下榷场未开,你们要在栖州多盘桓一些时日,白日无事在街集好好逛逛,短街的酒肆食铺比去岁又新增了几家,里头有戏法还有说书,对了,短街西头半知书院外有蹴鞠,学生会在那打球,下月还有竞打呢。 ”

  丫头很是知趣送上木牌,几个富商接过,这玩意眼熟啊,跟禹京蹴鞠场发放的差不离。只是,禹京的蹴鞠竞打,球手都是专门养着的,白打能打出百种花样,两队竞打更是激烈不下马球,栖州这穷乡僻壤,打球还是学生,那些个文弱书生哪里能打得好看的蹴鞠。

  “栖州民风剽悍,白打虽远远不及禹京熟手,八仙过海、全场却别有风味。”卫繁看他们有些不以为然,真心实意道,“比之禹京的巧,这边的蹴鞠如烈酒,几位看后便知。”禹京蹴鞠球手擅技,打全场时两队你来我往之间甚至肢体不相接触,那球却如长眼般在上空飞传,再兼圆社里立下条规戒律,戒多言、戒争斗、戒诡诈…… 因此各社员越发往技艺上钻研。

  栖州这边则不同,柳三这些公子哥,蹴鞠也不过玩乐,水平也就马虎,自己一伙人得个趣味,后来的阿麻等又都是半路出家的,赖师孬儿徒,他们一伙只觉得基本技艺,花活柳三等都不会,哪里又能教他们。

  学到后头,两拨人干脆摒弃了禹京的技法,只按自己的规矩来。

  柳三等是霸王脾性,阿麻等则是匪气难消,这两拨人在蹴鞠场上如蛮牛对角一般,打得极为凶悍。打球的人蛮横,看球的也差不离,每每柳三与阿麻等在场上打全场,得信而来的附近百姓纷纷赶过来看球,看到激荡处,谩骂呐喊之声不绝于耳,甚至大打出手。

  纵是技法远远不如禹京那边的高明,栖州的蹴鞠却能看得人热血沸腾,打球得凶,看球的也凶,身入其中如同经历一场厮杀,惊心动魄、酣畅淋漓。

  几个富商不以为然,却不敢拂了卫繁的脸面,虚虚附和。只将那放头七扭八拐的,又拐回了虫金上头。

  卫繁今日正闲,又想他们远路而来,虽烦人了点,到底不忍放话逐客。又说了几句话,卫繁给素婆使了个眼色。

  素婆会意,悄没声地出去,一刻钟左右又从门口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捧着剔红托盘,盘子盖着一块红布,却是平平无起伏,底下盖的事物要么薄如纸,要么便是空着的。

  “这是?”卫繁同有疑惑。

  小丫头在卫繁面前屈下膝,将托盘高高举起,素婆揭了红盖,示意卫繁细。

  “一千两?”卫繁惊呼一声,见几个富商面露诧异不解,才知自己失态,轻咳一声,然后小声道,“前几日尚哭穷,今日倒买了十注,素婆,叫他少买一些,五注足矣。”

  素婆微笑:“可哪里拦得住,这还是少了几注的。”

  卫繁欲言又止,又觉得眼下要待客,不便多言,只吩咐素婆先收下,道:“晚些理会。”

  素婆应了一声,带着小丫头退下。

  几个富商虽只听得一鳞半爪的,可这又是蹴鞠,又是一注几注,十之八九就是在赌球,座中一个姓方的,提胆问道:“夫人,禹京蹴鞠为一乐事,私下更是赌球成风,栖州刚刚兴起蹴鞠,想来会好上一些。”

  卫繁轻笑一声,不接他的话茬,留他们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将人送出府。

  几个富商略站了站,一时谁也没说话,只心里痒痒,他们这里头,有本就好赌球的,有琢磨着借机交好卫繁的。几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尾嘴角带点笑意,不用多说,都知彼此都有这么个意头。

  可惜,知州夫人遮遮掩掩,显是无心他们这些外来客入局,这就有点难办了。

  越是难办,越是心里不得劲,回到下榻的酒楼,几人找了二楼靠窗的雅座,支起窗户,看着短街街景。

  一春过去,短街的商铺开得挤挤挨挨,门匾彩旗斗,铺前的花木更是郁郁葱葱,又有檐前垂下各样彩灯。打眼这么一看,除却楼高不比禹京,竟也是繁华如锦。

  方富商干脆趴窗台上,探出身去,看前面不远处一家茶铺,店家铺门磊开,临街垒着炉子,煎煮着果茶,一个说书先生占了一角,边呷着客人赏的茶水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书,铺中客人面向着他,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叫上一声好,又引得过路客人驻足不去,想是囊中羞涩,又许是不舍得茶钱,只半蹲在茶铺外偷听,不多时就跟麻雀似得挤成一堆。再定睛一看,里头还有一个衣装怪异的异族人,背个篓,从篓中揪下什么叶儿递与两旁,这伙“麻雀”边嚼着叶儿,边听着说书,摇头晃脑,很是自在。

  那茶铺铺主却是个女流,出来将腰一叉,手一指,笑骂:“好些赖秃汉,白听书,半个子都不给,今日饶你们一趟,明日,打折腿喂活儿鱼,再剐滑了包鱼馉饳。”

  几个白听书都是厚脸皮,嘻嘻哈哈地不断求饶命,脚下生根般一动不动。

  方富商看得趣,与同伴道:“去年这短街还像个空架子。”如今却是有血有肉,有了活气。”

  另一个姓于的颇为感慨:“楼知州在京中时还不显,没想到了栖州竟做出这等功绩。”

  方富商玩笑:“说楼知州在京中不显,这话却不真啊。”楼二郎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出身横行无忌,令人头痛不已。

  于富商顿时大笑,当年楼将军打儿子真跟打仇人似得。楼小知州又不是什么小棒受、大棒走的孝子,能走绝不留,什么□□、钻狗洞、死不归家,那都是做惯了的。

  方富商连连点头:“当年……”话出口又想起,所谓的当年至多也不三四年,转了话音,“实是我等愚昧,不识明珠之辉啊。”

  于富商学着方富商趴在窗台上,见一个跛着腿的老人背着一个草筐,手里拿着一个烧火钳,沿着商铺前的排水沟慢吞吞地走着,看见脏物草团便夹起来扔进草筐里,若是见着油纸碎陶片果皮,便冲着人群放声大骂:“狗养的,再个乱扔,报与知州,砍了你们的胳膊焦油。”

  人群习以为群,只有那心虚的步履匆匆,逃也似得走了。

  于富商不由嘀咕:“莫非真个砍胳膊?”

  恰店小二来送咸水鹅脯,插嘴道:“可不就要砍手,我们知州,那可是杀神投胎。他初来时,还好,有那水贼由着他杀,唉哟,真杀得血染栖工江,唉,眼下水贼也杀得精光,我们小知州那杀人的瘾怕是要上来喽。”

  这几个富商面面相觑,不知他说真说假,方富商笑了笑:“小二倒会说笑。”

  店小二帮他们斟了酒,郑重其事:“哪个与你们说笑,真话,你们来得迟了些,早来两三月,还能见着城外垒得京观,死人头堆成骨山。后来皇三子、俞先生和宋通判嫌京观不雅,又臭不可闻,大夫也说久放会引来疫病,这才给烧化了。可惜啊。”

  这有什么可惜的?方富商等听得隐隐作呕。

  店小二谈兴甚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水贼的头骨也算有了好去处,化灰后,都扬在新造的田地里了,哈哈哈,能肥田。”

  肥个屁。要不是方富商去年来过栖州,知道能活着回禹京,不然,非得夺门而去不可怜。

  于富商脸上的笑抖了抖,跟要哭似得,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汗:“楼……楼知州未免有些……有些……这这手段有……些酷……酷厉。”

  这话店小二可不爱听了,道:“他们是贼,做得刀口买卖,死在刀口下,怨谁去,又哪里酷厉?你……莫不是嫌我们知州?”

  于富商一愣,道:“胡说,知州少年有为,我等只有敬佩的,哪里有丝毫的不敬,如我等做买卖,不敢说行遍九州,那也去过不少地方,如楼知州这般也是凤毛麟角啊。”

  店小二露出与有荣蔫的神色,嘴上却道:“我们小知州确实不错,就是严苛了些。”

  要不是人在屋檐下,又在异地他乡,于富商非得把店小二喷得满头包不可。好话都让你说尽了,他们这些外地人还说个屁。

  方富商在旁笑,夸道:“你倒是个机灵的,再送上几斤好酒。”

  店小二高兴地应了一声,心道:我们掌柜果然有先见之名,新从邻州进了一批好酒,可不就冲着这些外来富商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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