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世家 第6章

作者:夫子红颜 标签: 朝堂之上 科举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寿宁候府

  张鹤龄对张延陵道:“二弟,记得过些日子,送些古董文玩给谢于乔。就说是为我们兄弟二人曾经对谢阁老无礼,深感惭愧。请谢阁老原谅我等二人的无知之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张延陵眼中透露出些许讶异。哥哥想入阁,但是刘李谢三人一直拦着。因此哥哥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除此之外,谢大人年纪与哥哥相似。可世人说起两人来,皆道谢于乔状元辅宰之才,松柏青山之器。而说起哥哥时却是说哥哥借着姐姐的裙带往上爬,是个目无尊上的外戚,不过草莽田舍郎罢了。哥哥因此一直厌恶谢大人。如今竟让他前去服软赔罪,这是为何?

  张鹤龄见到弟弟不解,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是陛下要保他谢于乔!”张鹤龄厉声道。“就算谢于乔的孙子协助窦老鬼擒了海匪,就算谢于乔他是真的不知情。但是陛下若是想要拿下一个大臣,哪里用找借口?如今谢于乔安然无恙,就知道你我二人,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根本不如内阁的那三位!”

  张延陵颇有些不以为意,姐姐那般受宠,陛下后宫只有姐姐一人。天下以后是太子的,是流着张家一半血的孩子继承。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陛下重用谁,干他们何事?

  但他知道自家哥哥素来计谋深远,遂不情不愿地道:“都听哥哥的。”

  春去夏来,待到浙江都护府把沿海贼寇都收拾干净后,已经到了四月。柳丝榆荚正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分。

  三月末的时候,谢棠就从余姚前往府衙所在的杭州府,方知路上奔波影响府试成绩。如今科举结束,他也终于闲了下来,有时间看一看这名满天下的江南美景。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柳永的这首《望海潮》道尽了杭州风流。人文荟萃,富庶江南。如今正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杭州的士子数不胜数。整座城池里都好似有了书卷的文雅气。亦有吴侬软语,纱衣锦绣。说不尽的恣意,道不尽的风流。

  别的不说,单说在府试时只露过一面的的杭州知府,便已经是极尽风流得人物。真真人比卫玠。不由让人生出“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感。

  “公子。”谢棠听到李孟谈叫他后,才从杭州知府行简的盛世美颜里清醒过来。他手执白玉镂梅花的小茶壶,往两只雕刻成喜鹊模样的赤红犀角茶盏里注入清亮的茶水。谢棠把其中一盏送到李孟谈面前,道:“李公子送的碧瑶飘雪,果真上品。”茶香馥郁,茶水清亮,颜色碧绿。光是闻着看着,就是悦目赏心,香气氤氲。

  李孟谈看着少年公子的举止,心里佩服阿爹识人的老辣。当日阿爹说等到谢家公子来到杭州,府试结束后前去拜访,要小心恭维,多加照料。自己和几个庶弟都颇有些不以为然。

  如今才知道,这位公子不愧是世家的长子嫡孙,才学世情,手段言语,身边仆人的规矩,衣食住行,琴棋书画。无论是哪一方面,这位公子都是顶尖。他陪着这位谢公子几日,已经不知道被他套出去多少消息。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不是在每天晚上回府后,自家阿爹会让自己把每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话都和他重复一遍。恐怕自己还不知道他竟有这么多的破绽。

  李孟谈是浙江守备家的公子,浙江守备李洵之父李顿原是谢家世仆。因在成化年间,谢迁对万氏之祸上书遭到了万贵妃的忌恨。偏偏谢迁得成化帝的赏识,文章又写得好,常常写些颂圣的诗文,得了成化帝的青眼。谢迁又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让万党找不出什么过错出来,无法把他下狱。于是大太监汪直和万贵妃一起谋算,决定暗杀谢迁。是当时跟着谢迁的长随李顿舍身救主,才换来了谢迁的命。

  李顿命大,那一刀刺偏了,没有伤到李顿的五脏。但是自那以后,李顿的身体就不大好。后来谢迁看到李顿的儿子李洵有一身好武艺,遂放了他们这一家的奴籍。又帮着李洵捐了个官。没想到李洵竟真是一个当官的料。经营二十余年,如今已经从当年一个不入流的八品小官做到如今的浙江守备了。

  因为他们的出身,无论在学堂读书,还是出门做客。总是有那些出身世家勋贵的公子嘲笑他们。所以一开始听到要去“伺候”这位谢家公子,家里兄弟都不愿意,生拍被人耻笑了去。但父亲要继续搭上谢家的线,和谢家以后的掌权人交好。故李家必须有一位身份过的去的公子来干这差事。他是嫡长子,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却没有想到,这位公子竟是这般和蔼可亲的。

  “这些日子多谢李公子的招待了。”谢棠放下茶杯后道。“杭州的美景甚好。我很是喜欢,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要忙起来了。参加文会,准备院试。就不用了继续麻烦李公子了。”他从一旁侍立的平安手中接过一个酸枝枣木的盒子。把那个盒子递给李孟谈。“这是一对儿由水头不错的翡翠雕成的白菜,不值什么。就算谢谢李公子陪我游玩宴乐耽误的努力进学的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说起来还是我的礼物薄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间有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清高若许的李家公子哥儿吗?一个奴婢生的儿子,也能和我们这样的世家公子同处?”

第17章

  谢棠瞥了一眼李孟谈,只见李孟谈脸色已经有点发青。谢棠悄声道:“这是谁?”李孟谈冷声道:“这是织造府的四公子。”

  谢棠扫了一眼那几个跟着吴定音的几个公子哥儿。一个个穿的锦绣华服,腰金佩玉,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珍宝戴在身上。一副新荣之家小家子气的模样。谢棠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上面画的江山图大气磅礴。他道:“几位公子竟是没看见谢某吗?”

  这声音铃铃如同石上泉响,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李孟谈拜访京中谢家在杭州的宅院,然后带着谢阁老的孙子出去游玩,疑似搭上了谢家的线。这个消息杭州府里有头有脸的都知道了,包括苏宁织造府的吴大人。

  但偏偏这位四公子是家里最小的一位公子,平时游荡嘻乐,吃喝嫖赌。哪里管读书经济,世情道理?

  这位吴公子看向谢棠,嘲讽道:“你又算的上那个牌面上的人物?莫不是他李孟谈的奴婢亲戚吧?!”余下几个跟着吴定音的公子都哈哈大笑,笑声里恶意满满。

  李孟谈看向谢棠,只见他面上还挂着笑意。他心里惊叹,这位谢公子刚刚十岁,就已经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了。

  “吴公子何必嘲笑李公子的身份。”谢棠轻笑道。“李家老者舍命救主,何等地侠义心肠。京中的阁老只有感念的。李兄的母亲是举人的女儿,李兄是正妻所出的嫡长子。哪里不尊,哪里不贵?”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反观吴公子。虽然是绍兴吴家子弟。可您这一支也不过是分家七房。我听说过许多苏杭的流言,听说令堂是先吴大夫人的庶妹,嫁进织造府不到五个月就生下了吴公子。不知是真是假?”

  吴定音被谢棠气得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对着自己府上的家丁喊道:“你们都是瞎吗?这里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妄议你们主人家的事情,你们还不上去给我打!”

  李孟谈很是担心,他和谢棠每个人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小厮,怎么打得过对面如狼似虎的吴家家丁?!先不说自己,只说谢棠若是在他身边出了事,京里的老阁老要是把这股气发在李家身上,李家绝对会伤筋动骨。

  他本想上前替谢棠挡一挡,好歹他也快要二十了,怎么也比谢棠这个十岁的娃娃好吧?

  谢棠却拽住了李孟谈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李孟谈眼见着那几个家丁的拳头就要下来了,本能促使他闭上了眼睛。良久,他却没有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惊讶地睁开眼后,他看到几个着玄色棉衣的精壮男子已经拦住了那吴府的家丁。没过多大会儿,那些家丁就被这些人的人拿下。

  为首的一个精悍的黑衣男子行礼道:“大少爷。”

  谢棠从腰间拿下雕刻着海棠花式样的玉带钩递给那个黑衣男子,道:“白叔,辛苦了。请你把这几位公子和他们的家丁送回各自的府上。这个玉带钩能够说明我的身份。”

  只见那个玉带钩的角落里雕刻着两个小小的隶书字迹。分明是许多年前江南流行的模样。白叔定睛一看,那两个字竟是京中阁老的表字。这玉带钩竟是老爷的旧物。

  谢棠接过平安用凉水浸过的帕子,擦了擦刚才因为吴定音他们过来没有来得及擦拭的清理茶具后弄脏的手。对众人道:“怎么说也不能送官,好歹都是浙江府的同乡。吴家好似还有一位当家太太是我谢家出门子的姑奶奶?”

  此时,吴定音一行人已经全都被谢棠的护卫控制住了。白叔回答道:“是,那位姑太太现如今正是正是吴家族长那一支里分出去的三太太。”

  谢棠笑道:“如此竟是亲戚了,白叔,客客气气地把吴公子送回去。向吴家的叔叔请个安。”白叔道:“是。”

  等到白叔他们已经拎着吴定音他们离开后,谢棠笑道:“如今我也真该与李兄告辞了。祖父是真心把李爷爷当作恩人的。还请李兄莫要多心。”

  李孟谈心中念头百转,但最后到了他嘴边儿的还是一句干巴巴的话。“公子严重,谢公对我父的恩德,不啻于再造之恩。”

  谢棠告辞后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吩咐车夫道:“回府。”

  在等待院试的日子里,谢棠每天过的都很规律。每日卯时起床,吃完早餐后在院子里打拳,沐浴,读书,练字。然后用午膳,下午写文章,时不时弹一会子琴或者画两笔水墨画儿。

  这一天的巳时三刻。谢棠抻了抻懒腰,放下书打算出去歇一会。就见平安进来通传,江宁织造府的大公子来访,特来为自家幼弟道歉。

  这几天,和吴定音混的那些狐朋狗友家里的人都过来道歉,不过谢棠一个没见。一来得罪他的是吴定音,又不是这这些帮闲。二来他也没必要见这些胥吏和商户的家人。不过也没要和人家结仇,于是管家令叔就替他接待,收下了赔罪的礼物,又还回去八分礼。表示接受了道歉,但是并不想继续往来的意思。

  如今来的是却不是那些□□品小官和商人家的公子了。苏杭织造府的公子来访,他再不去,未免显得过于倨傲。

  “平安。”谢棠道:“去给我拿一件见客的衣裳。”

  不大会儿,平安就拿过来了一件绣江南山水的道袍过来。谢棠换了后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对平安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吴大公子。”

  正堂

  吴大公子吴定国坐在酸枝枣木的椅子上,喝着下人上的西湖龙井。他有些着急。一颗心突突地跳。

  以谢家公子的财力,在杭州的地界给自己上品色寻常的龙井。想来这位谢公子对吴家也是非常不满了。

  想到老四回家后被爹打了一顿,他心中不禁有些快意。他是先吴大夫人的儿子,在他娘病入膏肓的时候,小姨爬上了爹的床。后来又为了老四,娘尸骨未寒小姨就进了门。他心里是恨极了的。

  想到引起纷争的起因在于李孟谈。他忽然有点糟心。想李孟谈的身份,说句实在的,吴定音说的也有八分对。可如今呢?他过得还不如李孟谈。李洵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家嫡长子,可自家老爹只会看重二娘生的三弟,宠爱小姨生的四弟。如此吃力不讨好给四弟擦屁股的事儿倒是想起他来了。

  正在吴定国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口的小厮通传到:“大郎君到。”

第18章

  谢棠走进正厅,浅笑着坐到了主位上。只听他道:“吴大公子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他喝了一口茶,面色严肃了起来。他厉声问道:“这就是你们待客的礼仪?!客人来了用如此粗陋的龙井残叶?!”

  老宅的丫鬟桂素跪下道:“公子恕罪,是桂素拿错了茶叶。”

  谢棠道:“那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下去吧,不要让客人看你的笑话。”

  桂素下去后,另一个丫鬟桂安立刻换上了新茶。谢棠道歉道:“我家奴婢做事不够认真,让吴大公子见笑了。”

  吴定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位小谢公子一口一个奴婢,莫不是在嘲讽当日老四嘲讽之事?但他偏偏又没说什么,自己又不好多想。若自己真的脱口而出向他质问,反倒显得自己是个小人。

  谢棠瞥了一眼吴定国变换莫测的神情。笑道:“令弟平素嚣张惯了,如今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罢了。若有一日真得罪了货真价实又脾气不好的王孙公子,可就真有你们吴家受的了。”谢棠看都没看吴家人带来的礼物。说完了就在那里喝茶。

  他一句话结束,室内气氛静默的吓人。吴定国硬着头皮去打破僵持的气氛。开口道:“家弟愚鲁,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日后家父一定会好好管教家弟。不会让家弟再次为非作歹。区区礼物,不成敬意。”他起身拿起一个最华美的锦盒,打开后,他一惊,眸子里透出了噬人的光。只见那锦盒里是一块块金砖。而父亲准备的那幅元好问的字画早已经不知其踪。

  谢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定国。眼神戏谑,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吴定国心里恼怒。但他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公子觉得如何?”

  公子觉得不如何。明明是世家大族,偏偏拿着一堆金玉之物,做出一副爆发新荣之家的作态。这莫不是在恶心人?他眸子里的光闪了闪,看着吴大公子敢怒不敢言又有些愤恨的样子,莫非这锦盒里原来的东西,不是这金砖?

  若是这样,他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觉得怪恶心的。谢棠几乎在看到吴定国表情的那一瞬间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既然不是吴家看不起他,想要堕他谢家的颜面。那就是织造府里有人看不惯这位吴大公子,想借自己的手让这位原配所出的大公子吃一顿排落了。

  可是他怎么愿意这样被人利用呢?居然想把他当刀使,真是胆大。

  “吴大公子,我也不好收你这礼物。恐有瓜田李下之嫌。”谢棠冷声道。“令弟什么样子,我也是见过的。我没什么想法,只想告诉你,我在杭州的这些天,不想再次见到令弟。也不想再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谢家的脸面,还没有那么不值钱。”谢棠喝了指着那盒金砖,微微笑道。他又指着谢令道:“我的这位老管家,自我出生后就跟着我。如今已经十年了。他有一个小儿子,算来也是我谢家的世仆了。”

  “我打算让令叔的小儿子来管谢家在江南的绸缎庄,希望老大人能帮帮忙。”

  “至于这金砖。”他轻笑了声。“太贵重了,我就不用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吴大公子也决定不了,你可以回家告诉吴织造。”谢棠放下了茶盏,对吴大公子附耳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笑道:“令叔,送客。”

  苏浙织造府

  吴海质问道:“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吴定国道:“千真万确,他说他的老管家有一个小儿子,他想让对方来管理谢家在江南的绸缎庄。让父亲帮忙。”

  吴海听了皱了皱眉,不久后,他的眉目舒展开来。见这次他的这个长子事情办的还算不错,遂有了几分考校的心思。于是他问道:“你可看出这位谢家公子想干什么?”

  吴定国回道:“谢公子既然说了请父亲帮忙,显然就是愿意抬手放过四弟的事情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吴海的表情,继续道:“大概也不会和谢阁老说。即便说了,我们吴家若是答应了他的事情。那么谢阁老碍于江南世家几家的情面,也不能出手。只是……”

  吴定国迟疑了一下,吴海却道:“没事,你放心说。”吴定国继续道:“我不知道谢公子究竟想让我们家帮什么忙。谢家的商铺是民办,我们织造上管的是上贡的。看起来没什么关系。”

  吴海道:“这个忙,可以帮。”他教导吴定国:“这件事我们吴家不占理。如果只是被你弟弟嘲讽或者说是骂错了几句。凭借几家的关系,我们只要不轻不痒地道个歉就行了。关键是你那个蠢弟弟让人动手了。”

  “那可是谢家京中一脉第三代唯一的孩子,长子嫡孙,一点点事儿都不能出的。如果我们不答应那小公子的条件。谢家无论如何也会出手对付吴家。这不仅仅是表示生气,更多的是警醒。是告诉那些想对这位小公子出手的人把爪子缩回去。”

  吴定国道:“杀鸡儆猴?”

  吴海点头:“正是这样。至于他想让我帮忙办的事,无非是想让我把织造府民营官用的票据给谢家。”

  吴定国问道:“可那样就算是半个商户了,谢家是官家,就不怕别人参他家与民争利吗?”

  吴海笑了笑,果然还是年纪轻,见识少。他道:“你也听见了,是他家老管家的小儿子来管这个铺子。明显是要放了这位新任的管事的奴籍的。这样,这个庄子就不算是谢家经营的了。”

  吴定国恍然大悟:“多谢父亲教导。”吴海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吴定国问安后缓缓地往外走。

  吴海坐在那里,忽然在吴定国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等待吴定国的小厮手上拿着一个锦盒,分明是装他拿出来的那副给谢棠赔罪的画作的盒子。

  “定国。”吴海叫住了他。“让门口捧着盒子的小厮和你一起进来。”

  吴定国在转身前脸上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回过头进来的时候却是满脸的纯良。他道:“阿京,进,来吧。”

  他忽然想到了那位公子附耳过来对他说的话。

  “你若是信我,回府后也不要去告那些无用的状。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让你的小厮拿着这个装着金砖的盒子站在你向吴大人禀告事情的房门口。等到你说完出门的时候,让你的父亲看到这个盒子。我就包你心想事成。”

  这位谢公子,虽然说的是不好收这份礼物,但实则还是不高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插手他们家这可笑的妻妾之争。

  吴海打开了锦盒,看到那一块块码得整齐的金砖,脸都黑了几分。他死死地盯着阿京:“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京扑通一声跪下,好似被吓得瑟瑟发抖一般:“老爷,小人不知道。当时谢公子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就是这些金砖。”他额上冒着冷汗,腿都在发抖。“老爷,小人真的不知啊!”

  吴海移开视线:“老大,你说,怎么回事?”吴定国恭声回道:“父亲,一切都如同阿京所言。谢公子说,这份礼物他不好收下,恐有瓜田李下之嫌。他还说,谢家的脸面,没有那么不值钱。我看后来我与谢公子谈得还不错,谢公子也没有计较礼物的事情。怕父亲生气伤身,就没有与父亲说这件事。”

  吴海狠狠地闭上眼睛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上一篇:表小姐

下一篇:被迫和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