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动人 第63章

作者:阿扶光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戚婵听到这句话,心不由得往下沉,“殿□□内的毒还没解?”

  宰林在纸上写上当归两个字,头也不抬地回,“解了。”

  戚婵李玄瑾闻言,都顿了下,然后李玄瑾蹙眉问,“那为何还要开方子?”

  宰林听罢拿着笔,抬起头,看着李玄瑾,语气真诚地说:“自然是补肾啊。”话落,他偏过头,眼神温和地看着戚婵,“阿婵,这方子你也可以一起喝。”

  一盏茶后,两人被宰林赶出房间,但倒也不生气,因为确定李玄瑾体内的毒尽解是一件大好事,绕是沉稳如李玄瑾,身上也不由露出一些喜悦之气,不过这份喜悦只延续到他和戚婵进了他的房间,他唇角突然微微绷紧。

  而戚婵是真开心,她本来最忐忑的事就是李玄瑾体内的毒,怕他命不久矣,怕她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如今他彻底解了毒,胸口大石终于落下。

  这时,她扭过头,便见李玄瑾有些复杂的脸色,她眉心微拧,叫了声殿下。

  李玄瑾回过神,定定地看了戚婵好几眼,方才低声启唇,“阿婵,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戚婵瞬间反应过来李玄瑾的失落是因为什么,前几日若县的事就已经结束了,就能启程回京了,只是路上车马劳顿,而解药调配法子宰林虽然有,但煎药过程麻烦,便还留在了若县。但现在毒一解,是应该回京了。

  但两人商量好了,她是不回京的,这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见上一面都很麻烦。

  戚婵对于和李玄瑾分开,其实没太大的情绪起伏,不过见李玄瑾如此,她脸上的微笑消失了瞬,然后低下头,过了半晌,又重新抬起头,然后伸手抱住了李玄瑾,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不过戚婵虽然不回京,但若县距离京城太远,李玄瑾倒也没准备将人留在这。

  半个月之后,李玄瑾距离京城只有近两百里,这儿也是最靠近京城的一个县城,敞县。敞县临近码头,交通四周,水路旱路都颇为便利,加上临近天子脚下,商贸往来,倒是一座上县。

  入夜之后,一辆马车毫不引人注意地驶进入了敞县,然后在城东的一间三小院停下,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并肩进了小院。

  李玄瑾带着戚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李玄瑾送戚婵进了她的房间,目光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若是有事,就让孟七送信给我。”

  既然要留在敞县,那么不可能只留阿萍一个女护卫,李玄瑾还安排了两个女侍卫和两个男侍卫。

  他今日真要走了,戚婵也真的多了几分舍不得,当然,这个时候戚婵觉得自己不能再说舍不得话了,因为一个时辰前,李玄瑾就说他该走了,结果磨蹭到了现在,和李玄瑾回京的这一路,戚婵也发现了李玄瑾冷漠之下的另外一个性子,就是他比她想到要粘人很多。

  “殿下,你该走了。”戚婵看了看天色道,他明日还要赶回京城呢。

  李玄瑾闻言,却抬脚进了内室,他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坐下了,见戚婵看过来,他唇因为抿紧而有些嫣红,“我再坐一会儿。”

  戚婵见状,只好看着他。

  这个时候,李玄瑾又叫了她一声。

  戚婵嗯了声,然后走到李玄瑾面前,刚到他面前,李玄瑾就突然伸出了手,拉了戚婵一把,戚婵便跌坐在他的膝盖上,然后戚婵熟悉的气息猛地袭来。

  等李玄瑾松开个戚婵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衣衫不整了,李玄瑾看着戚婵因为喘息而泛红的脸颊,深吸了口气,抵着她的额头道:“我这下真的走了。”

  但李玄瑾真离开敞县这座小院,是说完这句话的半个时辰后了,比他一开始计划的时间晚了两个时辰,皎月已经快坠落天际,戚婵站在门口,心里的舍不得更浓了些。

  不过时间是抚平一切情绪的最好良药,两日后,戚婵就不太想李玄瑾了,李玄瑾这次给她安排的女侍卫里有一个叫做孟六的,孟六极善伪装,她的脸经过她的捯饬,几乎能变成另外一个人脸,和她本身只带两三分的相似,大隐隐于世,再带上面纱,她完全可以正常出门。

  敞县距离京城快马加鞭,五六个时辰也能到,而且因为人口流动频繁,一般京城上午有什么消息,晚上敞县就能收到了。

  戚婵等了几日,在李玄瑾的新信还没送来的这天傍晚,就在市井里得到了李玄瑾被封为齐王的消息。

  她已经记不得上辈子李玄瑾时被封为齐王具体是那日,但的确是在福安剿匪归来后。见一切都按照梦里在走,戚婵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她不和李玄瑾回京,不在一切未定是嫁给他,尽可能和以前的情况一样,李玄瑾的未来应该更能如上辈子一样发展。

  而与此同时,京城安王府。

  安王府最精致的那间院子里,脸色苍白的青年看着案桌上的那张宣纸,宣纸上几行字,而按照笔墨干涸的痕迹,上面的字迹应该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李子凌看着其中一行字迹,八月十二,李玄瑾受封齐王。

  他垂下眉眼,今日八月十二,李玄瑾受封齐王。

第68章 她的爱(六)     李子凌目光……

  李子凌目光往旁边挪过去, 旁边还有一行字。

  他沉默良久,伸手拿起这张纸,一点一点撕成碎屑, 扔进旁边的篓子里。

  翌日,天光明媚, 李子凌穿好衣裳后走出房间站在廊下,他看了半晌的太阳, 淡声吩咐道:“备马车, 我要出府。”

  安王府的马车一路行到了五皇子府。

  李玄瑾知道李子凌来了时正在书房和心腹商量事情, 他回京已经有四五日了,但刚一回京就被景和帝安排办了几件事, 几乎都没怎么在皇子府, 昨儿才得了天假。

  他想了片刻后,对侍卫吩咐道:“请安王去花厅。”

  当初安王被戚婵砸伤后昏迷了好些日子,后来他清醒后他去探望过他,安王当时倒是苦笑着表示鬼迷心窍了。

  李玄瑾本来对李子凌是有一些歉意,但只要一想到若不是戚婵戒备心强, 现在可能就……

  而自那次见面之后,李子凌卧床养病,而他没多久,就离开了京城。

  再见李子凌,比起年前的孱弱不勘,他恢复了去年夏日虽单薄病弱但精神尚且不错的样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李子凌看着上首眉眼冷冽的青年, 捂着唇咳嗽了几声,“玄瑾,大半年了, 你还在为当初我的一时糊涂生气吗?”

  李玄瑾放下手中茶盏,侧眸看向李子凌。

  李子凌神色后悔,他低下头说:“我当初是太害怕失去阿婵了,哪怕瑞圆大师说她和我八字不和,我也舍不得离开她。”

  说到这句话,李玄瑾的眉眼没有任何波动,李子凌则目光缥缈地看向远处,“我当时一时情急,也没想出别的办法,便想若是那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没想到伤害了她。”

  李玄瑾看了他许久,忽然沉声道:“你现在还没放下戚……二姑娘。”

  李子凌垂下头,茶水反照出自己的脸,他点头承认,“是放不下。”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李玄瑾,见李玄瑾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他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伤害阿婵的事,我只会守着她,等着她。”

  话落,他眉眼浮现一股深深的忧愁,“阿婵在若县养病,我给她写了很多封信,她都没有给我回信,她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

  说完了戚婵的事,李子凌又笑了下:“对了,玄瑾,我还没有恭喜你,恭喜你得封齐王。”

  恭贺完李玄瑾,但见李玄瑾还是没有想要和他交谈的意思,李子凌遮住眉间的阴郁,笑着站起身告辞了。李玄瑾想了下,将他送到侧门,停着安王府马车的地方,眼见李子凌已经走到车轴处了,李玄瑾忽然叫了他一声。

  李子凌扭过头。

  李玄瑾抿紧了薄唇,劝了他一句:“既然戚二姑娘和你无缘,你还是放下她吧。”

  李子凌怔了下,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李玄瑾苦笑道:“我也想,但我放不下。”

  李玄瑾闻言,没有再说了。

  李子凌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被马夫放下,将车厢内和车厢外阻隔成两个世界,确定再也看不见李玄瑾后,李子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京城发生的事戚婵知道一些,但李子凌和李玄瑾这件事她不知道,其实她写的信里有问过李子凌,她觉得按照李子凌偏执的性子不会就这样和她一刀两断,但李玄瑾回的消息都是李子凌在府中养病,并无异常。

  其实这件事李玄瑾拿着笔想了半天,犹豫是否写上,只是最后只字未提。李玄瑾知道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戚婵知道李子凌时至此刻都还对她念念不忘,哪怕戚婵不喜他,他还是不想她知道。

  当然了,当写完这封信发现没有李子凌的只言片语,李玄瑾也感到了一点点羞愧,他没必要有这么大的醋意的,但想到这,李玄瑾直接拿火漆封好了信封,让人把信送出去。

  两人的通信频率并不高,七八日才能收到一封。就在戚婵收到李玄瑾送来的的第八封信时,敞县的树叶已经全部枯黄。这日,她化好妆,戴上面纱,带着孟六出府,准备买一些入冬的衣物,但买东西的路上,却看到一个小姑娘昏迷在巷子一角。

  这条巷子人流不多,但戚婵前面还是有几队行人,他们倒也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有些人也面露纠结,不过最后,还是从小姑娘身边走了过去。

  戚婵走近了小姑娘几步,那个小姑娘衣裳布料寻常,脸蛋因为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眉眼隐约窥的出几分稚气,她约莫十四左右,深秋季节,穿着一双单薄的绣花鞋。

  戚婵让孟六将她手里的几匹布给她,然后吩咐她道:“你把她送到医馆,让大夫给她看看病。”

  孟六应了一声,戚婵接过她手里的几匹布料,回了小院,刚进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吵嚷声,她愣了下。

  她隔壁住的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成婚数年,举案齐眉。而这道尖锐的声音,明显属于隔壁向来爽朗好脾气的陈嫂子。

  她看向阿萍,阿萍显然也很茫然。

  到了晚上,戚婵倒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阿萍忍不住感慨道,“也难怪陈嫂子今儿震惊,谁能想到当年命都不要要娶自己的男人要纳妾呢。”

  隔壁今儿闹得动静太大,就算想不注意都难,而且还是这条巷子里众人称赞的恩爱夫妻。

  戚婵往隔壁瞅了眼,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了,“真的是那家郎君变心了?”

  “说是全变心也不对,不过倒也对那个卖花女起了几分怜悯之心。”阿萍道。

  戚婵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话本子,看了十几页后,戚婵将书放在一边,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差,这个话本子竟然也写的是负心汉的事。

  天色已经很晚了,戚婵准备沐浴更衣,这个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萍走出房间,过了片刻,戚婵听到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她不由抬头往门口瞥了眼。

  廊下橘红的烛光打在男人黑色的披风上,映衬着他冷冽的眉眼。

  戚婵一怔,从椅子上急急起身,走了过去,“殿下,你怎么有空来了?”她昨日才收到了他前日送来的信,都没有提他今天会过来呢。

  李玄瑾抬脚进了房间,看了戚婵两眼后,解开披风道:“今儿父皇赏了我两日假,我早上才决定过来的。”

  从京城过来快马加鞭也要五个时辰呢,戚婵伸手接过他带着湿气的披风,仰着头问:“明儿就要回去?”

  李玄瑾嗯了一声,说罢,他想到他刚刚进来时,戚婵若有所思考的表情,垂眸问道,“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戚婵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搂住李玄瑾的腰肢,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磨蹭了下,这才轻声道:“今儿听到了一件不太开心的事。”

  “什么事?”李玄瑾一下又一下轻抚着戚婵的脊背。

  戚婵沉默了下,然后抬起头,把隔壁邻居的事给说完了,说完后,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玄瑾,问:“殿下,你能保证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吗?不变心吗?”

  李玄瑾听了这话,垂下眼睫,和戚婵的眼神对上,他安静须臾,低声开口:“阿婵,我……”李玄瑾是个极理智的人,理智的人就代表会从最现实的情况去分析问题,而不是感性主导他的行止,现在的他依旧不敢替未来的自己保证。

  可才说了两句话,他看见戚婵眸底的失落,李玄瑾忽地抱紧了戚婵,嘴唇轻轻擦过她乌发,他承诺道:“当然能,阿婵,我保证。”

  戚婵却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她在李玄瑾的怀里挣了挣,让李玄瑾给她留出点活动的空气后,戚婵抬头看了他半晌,说:“殿下,你在哄我。”戚婵其实也是理智的人,且她现在也不太相信人心。当然她这话更多是试探李玄瑾,只李玄瑾的回答还是让戚婵心里觉得有些寂寥。

  李玄瑾眼神紧紧地落在戚婵的脸上,闻言,他唇角轻轻动了动。

  不过刚动一下,他的话就被戚婵截住了。戚婵眼神坚定,语气执拗,“不过殿下变心了,我也会努力把殿下的心勾回来的。”她笑了一下,又无奈地道,“谁让我这么喜欢殿下呢,我对殿下的爱,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

  李玄瑾环着戚婵腰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直到戚婵呼疼,他才手忙脚乱地松开她。

  时间一晃,就到了翌日午时,李玄瑾和戚婵赖在床上,戚婵看了看床头的沙漏,提醒李玄瑾应该走了,今日外面在刮大风,回京的路不好走。

  戚婵虽从午时开始催促,李玄瑾真正离开已是申时过了,而这个点,就算最快回京也是丑时。

  李玄瑾离开后,戚婵吃了颗避子丸,这药是宰林调配的,对身体没伤害,戚婵可不打算在这个时间生孩子。吃完药她补了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傍晚了。

  戚婵问了问孟六昨日救的那个小姑娘今天醒了吗?昨儿黄昏时孟六从医馆回来,回来后说那小姑娘高烧昏迷,就把人留在了医馆,会有女药童照顾。

  戚婵昨夜应该哭的太久了,眼周依旧泛着红,孟六看了戚婵一眼,又别开头,“今中午醒了,但那姑娘应该不是寻常姑娘,我看她手脚,应该是习武之人。”

  这胡让戚婵生出几分好奇,她昨天救那小姑娘,不过是不影响自己后才拥有的浅薄善心,“习武之人,她性子怎么样?”

  孟六摇摇头,“她性格有些骄纵,不像是探子也不像贫苦人家的女儿,倒像是娇养出来的大小姐,不过问她的父母,她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叫莲兰。”

  莲兰?戚婵在心里念了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晚上想了想,第二天用过午膳后,让孟六给自己化好妆,等镜子里的人和从前的自己只有三四分相似后,戚婵戴上面纱,和孟六一起去了赵家医馆。

  因为莲兰是个姑娘家,孟六便让大夫给她安排了件单独的医舍。但两人来的时候她并不在医舍里待着,而是在赵家医馆的大堂里。她换了身干净的粉色窄袖交领小袄,下半身没穿裙子,而是同色长裤。她蜷在一张圈椅上,露出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好奇地打量来来往往的人。

  看到孟六,她眼神凝了凝,而后侧眸看向孟六身前的戚婵,看了片刻后,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向戚婵问道:“你就是救了我的姐姐。”虽说是孟六带她来的医馆,但她听的是戚婵的吩咐,所以这话没错。

  戚婵点了下头,时至冬日,受寒着凉的人不少,赵家医馆的大堂里人来人往,戚婵让孟六带着她去了莲兰的医舍后,这才问道:“看你年龄还小,你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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