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动人 第66章

作者:阿扶光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戚婵的目光一直在宫女拎着的那个黑漆描金的大匣子上,衣裳宫女好往柜子里放,但这匣子宫女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该放哪儿,便问了句戚婵。

  戚婵脸色镇静,“也放柜子里吧。”

  宫女应诺,倒是李玄瑾瞥了眼那匣子,好奇地问,“那匣子装的是什么?”

  戚婵心头一跳,笑着回答,“不过是些首饰。”

  “既然是首饰,为什么不放在梳妆台上。”李玄瑾奇怪道。

  “可最近用不到啊。”戚婵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是穿着一身太监服,尽管因为人美,太监服穿在她身上也是活色生香,但终究是没有是精致漂亮的裙子来的让人舒心。

  李玄瑾伸手,抱紧了戚婵,“阿婵,再等些日子。”

  戚婵笑了笑,应了声好。

  从皇陵回来,李玄瑾积累了颇多政务,戚婵陪着他去了前殿批阅奏折,直到子时,两人才回到宣清殿休息。

  一到卯正,虽然昨夜李玄瑾睡得略晚,照旧按时从床上翻身起来,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的戚婵耳里后,闭着眼睛的戚婵突然睁开。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穿好衣裳下床,洗漱之后,让宫女上了壶茶。然后她屏退外人,取出柜子里黑漆描金的匣子,摸出陶盅。

  她打开盖子,陶盅里两个玉白的小团子依旧如初。戚婵把它们分别放进两个玉白瓷茶杯里,然后往里面其中一个茶杯倒了茶水。水汽氤氲,很快杯底的合嗣蛊消失不见。

  戚婵捧起茶杯喝了这杯茶。

  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她放下茶杯,看向另外一个杯子,约莫过了半刻钟,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戚婵赶紧往另外一个茶杯里倒了茶水。

  李玄瑾走进内室,见戚婵已经坐在桌子旁,他愣了下,“阿婵,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戚婵笑着把茶递给他,“睡不着。”

  李玄瑾打完拳后,本就有喝杯茶的习惯,自然而然地接过,便就一饮而尽。

  戚婵眼睫颤了颤,见他将喝空的茶杯放在一边,面上笑容更浓几分。

  其实吧,戚婵最开始没想现在给李玄瑾用这个,她想的是若是有一天李玄瑾开始宠幸别的女人,她就把这个蛊下在他身上和另外一个永远不可能和李玄瑾相见的女人身上。她相信李玄瑾几年之内会很喜欢她,这也足够她诞下皇嗣了。将来就算这件万一事发,蛊也没在她身上,她清清白白的。

  然而现在她觉得李玄瑾可能比她想的还要喜欢自己,既然如此,戚婵就决定换个法子,合嗣蛊很难查出来,就算万一发现了,她也可以说是她太爱他了,爱到想尽办法不让他离开她。

  当然了,现在的戚婵觉得可能不需要这个蛊,她和李玄瑾也能携手白首,但是她看着正在换朝服的青年,青年好像发现了她的目光,抬眸朝她看来,她不敢保证李玄瑾的心彻底不变,既然如此,她让自己的未来多保险些也挺好的。

  思及此,戚婵走过去,伸手环住李玄瑾的腰。李玄瑾低下头,因为戚婵最近都是小太监的打扮,没用香料脂粉,她身上的玉兰香清淡了些,要靠的很近,才能闻到她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玉兰香。

  他薄唇轻动,这个时候戚婵松开他,拿起衣架上的玉带道:“陛下,你该换衣裳去上朝了。”

  李玄瑾闻言,眸色暗了暗。

  戚婵在皇宫里一住就是两个月,正月初十的早晨,李玄瑾告诉戚婵,今儿威远侯应该会来勤政殿禀事。李玄瑾虽然想把戚婵留下,但他还是个有理智的人。

  再有半个月,就要出孝了。出孝之后,肯定有大臣会上书请他立后的,戚婵病弱两年,是时候提前出现在众人面前,提醒众人她身体已好。

  既然要回府,他肯定要提前和威远侯通气。

  李玄瑾不喜外人服侍,下朝后换了件常服,一边系革带一边道:“你到时侯就在勤政殿旁边的小耳房等着,我先和你父亲说好,你再出来。”

  戚婵挑了下眉,“你先和我父亲说好?万一他责怪你呢?”

  “我不怕。”

  戚婵给他理了理衣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怕你父亲骂你?”李玄瑾问。

  “陛下在,他肯定不会骂的太过分,我爹可不敢得罪皇帝。”

  但最后,李玄瑾表示还是等他向威远侯通完气之后,她再出现。戚婵知道李玄瑾是怕她尴尬,毕竟这对威远侯不啻于晴天霹雳,然而戚婵其实觉得无所谓,只不过见李玄瑾替她想的周到,不想拒绝他的好意。

  别的大臣入勤政殿,戚婵一般就在李玄瑾身边侯着,她低垂着头,大臣们也不敢肆意打量,两个月下来,倒也无事发生。

  见完刑部尚书,下面一个就是威远侯,戚婵提前避到了后头的耳房里。

  勤政殿隔音极好,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她也听不见李玄瑾和威远侯说了什么,她大概在耳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有小太监请她过去。

  戚婵进了勤政殿,一进殿内,小太监就躬身合上了殿门。殿内只有李玄瑾和威远侯两人,她一入内,就有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戚婵微微福了福身,威远侯但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鬓发漆黑,气势沉稳,不见丝毫老态,戚婵叫了声,“父亲。”

  威远侯看着她,眸色不停波动,最后归于一个嗯字。

  李玄瑾倒是很贴心,怕他在场,他们父女尴尬,让他们去隔壁耳房说话。但就算到了耳房,威远侯也没说两句话,或许是这个消息太令他震惊了,很快他就离开了勤政殿。

  又过了六七日,是戚婵“病愈”回府的日子。

  这日,李玄瑾亲自送戚婵出宫,马车行到宫门口停下,戚婵看见宫门口候着的两个人,丹喜和杏棠。

  丹喜面容微微有些波动,而杏棠直接扑向了戚婵,“姑娘。”

  李玄瑾的眼神落在杏棠抱着戚婵的手上,见戚婵也有些激动地回抱住杏棠,他用力地抿了抿唇,别开了目光。

  杏棠和丹喜一直留在浮县,伺候“病重”的戚二姑娘,两年过去,杏棠眉眼间的纯真倒是一如既往。

  说实话,这两年戚婵想的最多的人不是威远侯府的父母姐妹,反而是杏棠。

  戚婵拿出手帕,给杏棠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哭什么?”

  杏棠泪眼婆娑地望着戚婵,哽咽道:“我就是想姑娘了,很想很想。”

  宫门口不是叙旧的地方,说了两句,李玄瑾就提醒道:“上车吧。”

  宫门口一共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为李玄瑾和戚婵准备的,另外一辆却是为杏棠丹喜准备的。杏棠依依不舍地盯着自己,戚婵犹豫了下,还是没提出和杏躺坐一辆马车,因为等李玄瑾送她到了威远侯府,他就要离开,接下来一段时间,杏棠会陪着她。

  李玄瑾见状,握着的拳头这才松开。

  李玄瑾只送戚婵到了威远侯府的侧门,叮嘱了几句,就放她下了马车。

  李玄瑾早就和威远侯商量好,是以威远侯府的二姑娘身体已愈,不日归京的消息早就传了回来。所以小厮推开门,见门口站的是丹喜,不多时,二姑娘回府的消息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如意斋和戚婵离开时相差不远,她坐在正厅里,不一会儿,便迎来了周氏戚莹。

  戚莹应该是真以为她在养病,关心了她好久。周氏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威远侯还在官署,他是黄昏来的如意斋。他坐在黄花梨的圈椅上,端着一杯茶,看了戚婵良久良久,方才叹了声,“你比我想的有出息。”

  戚婵笑了下。

  戚婵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明卉第二天就上了侯府,她去年冬日,嫁给了工部陈尚书的嫡次子简起云,和梦里一样,夫妻两人自是恩爱情浓。

  虽然李玄瑾如今当了皇帝,但刚刚登基,到底根基不甚稳定,两人不欲传出不好的流言,所以这两年,除了无法瞒过的人,戚婵都用养病带过。

  明卉听戚婵是去养病了,有些不相信,但见戚婵不愿多说,她皱了下眉,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多时也就离开了。

  其实明卉刚才略带激动地问,她这两年到底去了哪儿,戚婵只回答了一句在浮县养病,她看到了明卉眼底的怀疑,她本来等着明卉再追问的,但见她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发展,可能是有看出了她不想多说的意思,但这么一句便不再问,也从侧面说明,其实她在她心底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戚婵送明卉出了威远侯府,目送她和她夫君的背影远去,戚婵自嘲地笑了下。

  她不也是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两年都没和明卉联系,又何必抱怨她在明卉心里没从前重要。

  所以,她下蛊没错,再浓的感情也会淡,就算杏棠还很在乎她,但今儿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见她表哥。

  明卉是上午来的威远侯府,下午的时候,威远侯府就来了个新客人,安王李子凌。

  周氏派人来问她要不要见。

  戚婵去了花厅,李子凌坐在花厅里,脸色苍白,身体孱弱,似是听见脚步声,他微微扭过头,脸上露出点微笑,若是不知李子凌偏执变态的性子,只看到这个比温和的笑,只会让人感慨上天命运弄人,这么温良如玉的男子为何有这么一副破败的身体。

  “安王殿下。”戚婵微微屈膝。

  李子凌猛地站起身,朝戚婵走了几步,而后似发现自己的动作失礼,忙立定身形,他的眼神在戚婵身上转过,好半晌,才轻声问:“阿婵,你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安王挂怀,臣女已经大好了。”戚婵有礼说。

  李子凌嘴唇翕动,过了片刻,他看着戚婵,眼神复杂,“两年前的事是我唐突,还没有机会给你说声抱歉。”

  李子凌还没从病床上起来,戚婵就离开了京城。

  戚婵目光在李子凌身上转了两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放下了。”言下之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李子凌闻言神色不改,温和地和戚婵说了几句话,便提出告辞。

  戚婵立在花厅里,看着李子凌的背影远去,她眉心紧皱,李子凌虽然面容苍白,身形削瘦,看起来命不久矣,但她总觉得李子凌像她安稳生活里的一颗炮弹。

  戚婵脑子里动了搞死李子凌的想法,但李玄瑾再喜欢她,不可能随便杀了李子凌,反而还容易引起他的怀疑,而她若是自己出手,一定要一击必中,但现在的李子凌看上去瘦弱无害,若是她偷偷动手,反而留下把柄怎么办?

  想了半天,戚婵还是决定小心为上,李子凌油尽灯枯,最多一年,自有天收。

  而与此同时,回到安王府的李子凌坐在书房里,他手持着笔,轻轻在画卷人的瞳仁一点,一身紫裙从花厅走来面容平静无笑的女人跃然纸上。

  这时候,他的侍卫从门外进来,低声道:“主子,昨日……”

  “昨日怎么了?”他换了只毛毫,开始描绘衣裳上的葡萄纹。

  “昨日送戚二姑娘回府的好像是陛下。”侍卫阿奇道。

  李子凌的笔尖一停,俄顷,他抬起头,望着门外橘黄的夕阳,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的预感还真准。”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梦里的在发生,只除了一件事,阿婵没有嫁给自己。

  她为什么没嫁给自己?为什么和李玄瑾在一起了?

  李子凌低头浅笑。

  李子凌笑的同时戚婵也在笑,两年不在京城,乍一回来,威远侯府的亲戚还不少,俱都上门关怀一二,白日里见客太多,夜间就有些疲惫,戚婵早早就睡了。

  睡的昏昏沉沉时,戚婵被人叫醒。

  她眨了眨眼,床前的男人一袭无花纹窄袖黑衣,乌发以黑带束起,倒是和两年前的记忆重合,戚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李玄瑾来了。

  她打了个呵欠,手撑着被褥坐起身,“陛下。”

  李玄瑾看了她片刻,才低声问:“你今日见子凌了?”

  戚婵顿时回神,她见李玄瑾下颚绷得紧紧的,轻轻颔首,“是见了他一面。”

  李玄瑾神色微敛,盯着戚婵说:“阿婵,我觉得子凌有些奇怪,你少和他接触。”

  戚婵知道自从当年李子凌意图对她不轨后,李玄瑾的印象对他就不好,但他这句话出口,戚婵免不得多问了一句,“哪儿奇怪?”

  她也觉得李子凌奇怪,可是找不到奇怪的点。

  李玄瑾的唇张了张,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戚婵是有几分相信的,李子凌能预知未来这件事太过不同寻常。他沉吟了片刻,道:“直觉。”

  “我也有这种直觉。”戚婵说,“陛下放心吧,我会远着安王的。”

  见戚婵是心里真这么想,李玄瑾才微微放了心,李子凌在戚婵房间待到天快亮才离开,但刚一出安王府,就发现有人在窥探他,李玄瑾皱眉寻过去,那人却飞快地消失了踪迹。

  “陛下夜里去了威远侯府?”病弱的青年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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