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动人 第79章

作者:阿扶光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戚婵见他披着衣服,坐在床头,要开始看奏折,她想了下,上前道:“玄瑾,我给你念吧,这样你也能节约些精力。”

  这话一出口,李玄瑾不由得多看了戚婵几眼,倒也没说拒绝的话。

  不明确拒绝几乎就是同意了,戚婵搬了张椅子在床头坐下,李玄瑾头靠着迎枕,闭目养神。戚婵的确很聪明,她以前模仿过李玄瑾的字迹,如今已经写的真假难辨。她读完奏折,按照李玄瑾的吩咐在奏章上写下批语,虽然速度不快,但没那么伤李玄瑾的心神。

  只是在读了二十来封奏折后,戚婵看到了一封来自睿亲王的折子,睿亲王掌管皇族宗室,若说辈分,算是李玄瑾的叔爷爷。

  戚婵打开之后,半晌都没能读出声。

  李玄瑾睁开了眼看着她。

  “睿王爷的折子。”戚婵将折子递到李玄瑾的手上,“让你纳妃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落在李玄瑾身上。

  李玄瑾打开折子,三两下看完后,将折子递给戚婵,淡淡地道:“写阅字。”

  戚婵坐在床边椅子上,没有接这份折子,只是看着他。

  李玄瑾回望着戚婵的眼睛,半晌后,他别过头,看着自窗外透进来的明郎日光,道:“我不会纳妃的。”

第88章 新一计(五)     戚婵眼皮猛……

  戚婵眼皮猛地往上掀起, 语气有点兴奋,“真的吗?”

  李玄瑾没回答她的话,轻轻闭上眼睛, 只靠着床头说:“继续读折子。”

  戚婵看了他几眼,嘴角微微往上牵起, 片刻后,低下头, 继续读折子了。

  折子上除了政务, 还有些别的, 比如这份吏部侍郎呈上来的折子。写的内容便是一份讣告,一年前上任启县的县令赵序因病去世, 亡于任上。

  这个赵序恰好是去年戚婵住在宣清宫的时候上任的, 他上任前还来拜见过李玄瑾,戚婵对他有印象,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正值壮年,怎么就这么去了?

  李玄瑾听完后, 眼睛睁开,示意戚婵将折子给他,他拿过折子,眼神从奏章上转过,俄顷,叹了口气。

  “赵大人是死于风寒。”这时候,戚婵别有深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李玄瑾抬起头, 目光沉沉地看着戚婵。

  戚婵微微直起腰,把折子从李玄瑾手里抽了出来,搁在一边的案桌上, “别看折子了。”她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轻声但不容拒绝道:“你该休息了 。”

  李玄瑾闻言,皱了下眉。

  戚婵重新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说:“人是很脆弱的。”

  人是很脆弱的?李玄瑾想到去年见赵序时的场景,他并不是文弱书生,看起来身强体壮,他实在没想到会因风寒死在任上,人也的确是脆弱的,就比如不过几道伤,就可以要了许多将士的命。

  思及此,李玄瑾没和戚婵争执,他轻合上眼,过了半晌,他缓缓睁开。戚婵正坐在床头看书,见他睁开眼,眼底也向他看去。

  李玄瑾猛地一下又闭上眼。

  翌日李玄瑾身体好了些,但还是多养了一日,没去上朝,午膳后他坐在南窗的书案前批阅奏折。戚婵则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浏览李玄瑾批阅好的奏折拿。

  这个时候,李总管面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福了福身,便赶紧道:“陛下,安王府来信,安王不大好了。”

  李玄瑾愣了下。

  李总管又道:“安王府传信来,说安王想见你和皇后娘娘最后一面。”

  安王的身体去年就不大行了,现在传来这个消息不出意料。李玄瑾很快反应过来,思索了下,便从椅子上起身,只身体才轻轻一动,戚婵手掌就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李玄瑾看向戚婵。

  安王李子凌命不久矣的消息不仅没有令戚婵有丝毫伤感,反而她的神色里还流露出几丝愉悦。

  她微微笑着说:“他有什么好见的?再者说,你身体还没养好呢。”最后几个字,颇为关怀。

  李玄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盯着戚婵问,“你怕我见他?”

  “是啊,安王肯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戚婵笑着应,应完顿了下,她又说,“我也担心你身体,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李玄瑾没说信她的话还是不信,瞥了她一眼后,便从南窗前走出来,命令李总管给他拿便服来。

  戚婵见装,知道李玄瑾肯定是要去见李子凌了。

  李玄瑾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并非不能走动,他快速整理好衣容,扭头看向静望着他的戚,问,“你去吗?”

  戚婵在靠窗的花凳上坐下,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他。”她语气有种不掩饰的厌恶,“而且万一说不准,他存了什么坏心思,想要害我呢?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

  李玄瑾沉默了下,没有再问戚婵的意见,自己出了皇宫,直往安王府而去。

  一进李子凌的院子,便是一股浓郁的药香,这股药香笼罩小院的时间委实长久,于是院子里的树木似乎也是药味的了。

  及至进了他的卧房,那股药材味道更是比太医署药房也差不了多少。

  李子凌靠坐在床头,后背放着宝蓝色喜鹊登梅迎枕,他很瘦,面上丝毫肉都没有,一双眼睛此刻却颇为明亮。

  不过李玄瑾刚刚进安王府时,就问过给李子凌问诊的太医,李子凌已经意识茫然好几日了,现在这种情况,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李子凌见李玄瑾进来了,目光继续看着门口,但等李玄瑾都走到了他的床头,也没有其他人再进来。李子凌低下头,轻轻地牵动了嘴角。

  戚婵如今的戒备心果然太强了,强到不给他丝毫有可能再伤害她的机会,但这么强的戒备心不全是一件坏事。

  李子凌对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退下去后,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玄瑾,捂住唇咳嗽了几声后,声音沙哑地问,“陛下就这样原谅她了?”

  “那是我和她的事。”李玄瑾并不喜欢李子凌提起戚婵,但念在李子凌命在旦夕,语气尚可。

  李子凌闻言,他抬头死死地盯着李玄瑾,好半晌,又才道:“陛下愿意当痴情人,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自然是你的事。”

  李玄瑾眼神没变,却淡淡地叫了声安王。

  李子凌继续说道,“陛下,她不可能爱你的,她的戒备心那么强,她只会爱她自己。”

  说完这句,他苦笑了两声,“你又能忍多久?”

  这句话说完,李玄瑾脸色微微变了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上辈子对不起戚婵,与其你们这样相互折磨,不如听我一句劝,你放过她吧。”李子凌声音越来越喘,这段话说完,他舒了好大一口气,方才有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最重要的是,玄瑾,放过你自己。”

  李玄瑾背在身后的手悄然紧握,他深吸了口气道,“安王,朕先走了。”

  话一落,李玄瑾转身就往外走,李子凌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咳着咳着,忽然感觉捂着唇的掌心一片黏腻,他摊开手掌,入眼是一片鲜红。

  他眼前一晕,手无力地往下垂去,嘴角却牵起一个细不可见的弧度。

  他得不到的他宁可毁了,毁不掉的他也要尽最大努力地毁。

  戚婵在宣清宫等着,李玄瑾离开了大概一个时辰,他回来的时候,戚婵正翻着一本山海经,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看李玄瑾,好奇地问,“他临死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李玄瑾神色淡淡,“没说。”

  戚婵手支着下颚看着李玄瑾,摇头道:“我不信。”

  李玄瑾立在八宝阁前,闻言并不言语,只是盯着戚婵。

  “好吧好吧,我自然是相信我家玄瑾的话啦。”戚婵笑了一笑,她从窗边的软榻起身,缓缓朝李玄瑾走去,等距离他只剩半步的时候,她关心地问,“怎么?有没有觉得不大舒服?”

  李玄瑾撂下一句没有。他的身体底子不错,又只是小风寒,养了两三日,便无大碍,便继续开始上朝处事。与此同时,身体不好的李子凌也传来了死讯,听到李子凌死的消息,戚婵愣了,然后唇角缓缓地向上翘起。

  李玄瑾听到这个消息,倒很淡然,毕竟这是一件早有准备的事,只吩咐道:“按礼入葬吧。”

  话说完,他回到宣清宫,一进门刚好看见戚婵毫不遮掩的好心情,他的心情有些怪,李子凌就这么能牵动她的心神。

  “你明儿回凤鸣宫。”李玄瑾进了玄清宫后便沉声说。

  戚婵坐在宣清宫院子的石凳上,眸光从石桌上的残局挪开,问李玄瑾,“那陛下什么来凤鸣宫?”

  戚婵是又想回凤鸣宫又不想回,想回的原因是凤鸣宫的一切都是她最满意最舒适的样子,不是宣清宫的小耳房可比。不想回去的原因则是宣清宫有李玄瑾。

  “我想来就来。”李玄瑾抬脚往殿内走。

  戚婵笑吟吟地冲他背影说,“陛下若是不去凤鸣宫,我就暂时在宣清宫住着吧。”

  李玄瑾顿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上戚婵那双杏眼,她对着太阳,万千光芒在她眼底流转,端的是华光溢彩,李玄瑾沉声说:“明日就来。”

  得了李玄瑾确切的话,戚婵倒没有死守宣清宫,毕竟她更喜欢低奢精美的凤鸣宫,等下午李玄瑾去了勤政殿便回了凤鸣宫。

  李玄瑾说话算话,第二日就来了凤鸣宫,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略过那件事,不咸不淡地做着帝后。

  一转眼就要到上巳节了。

  这天早上李玄瑾起床穿衣的时候,戚婵打了个呵欠,也从床上坐起,“玄瑾,过些日子就是上巳节了,我要出去逛逛。”

  李玄瑾正在穿外袍呢,闻言抬眸看了戚婵一眼。

  戚婵别有深意地道:“待在宫里什么事都不需要做,有些无聊。”说完,她笑着问李玄瑾,“你要不要也去散散心。”

  李玄瑾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把挂在衣钩上的玉带拿过来束好,抬脚往外室走,走到隔扇门口,他脚步停下,扭过头说了声“好。”

  戚婵一愣,她还以为李玄瑾不会去呢?等她反应过来,李玄瑾已经从她的眼底消失,她笑了笑,重新躺回床上,又睡了一觉,等她睡醒,已是半个时辰后。

  而李玄瑾已经早朝结束,他一个人在宣清宫大殿里立刻很久很久,然后突然对着门口吩咐道,“去将清风叫来。”

  清风现在是禁宫侍卫统领,不过两刻钟,便出现在了李玄瑾跟前。

  李玄瑾看了他好半晌,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帮我做一件事。”

  清风期待地看着李玄瑾。

  李玄瑾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收紧了,他盯着清风,一个字一个字极缓却又极清楚地告诉了他他的打算。

  清风听了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几变,等李玄瑾最后一个字落,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主子,这,这……”他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总之你按我吩咐办事。”李玄瑾命令道。

  清风心砰砰砰跳了好几下,最后他抬眸看着李玄瑾,自家主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旦下了决心怕是不容易更改。

  清风抱拳道,“属下领命。”话说完,他就退了出去,李玄瑾独自立在大殿里,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徐徐春风,微微握紧了拳头。

  三日后,便是上巳节。

  正值春日,京郊外桃红柳绿,春意盎然,景色如画,迎春赏游之人不绝如缕。

  戚婵和李玄瑾一身寻常郎君妇人的装扮,走在上巳节姹紫嫣红的人群里,却也很起眼,主要是因为哪怕戚婵蒙着面纱,但露出的一双杏眸水波潋滟,眼波流转间更是妩媚动人。李玄瑾更不必说,长生玉立,气质凛然。

  就算戚婵梳着妇人发髻,能看出来和旁边的男子是夫妻,但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哪怕只能微微凑近一点,大家也都是欢喜的。

  戚婵在皇宫里待的久了,皇宫里人少,久不出宫,如今倒也喜欢这种热闹喧嚣的气氛。

  “玄瑾,我们也去放风筝吧?”戚婵望着远处的高飞的数只风筝道。

  李玄瑾可有可无,两人便往前面地势略高的空地上走去,他们没带风筝,但周遭的小贩不少,她选了一只雄鹰展翅的风筝,然后递给李玄瑾。

  李玄瑾垂下眸瞧她。

  “放风筝啊。”戚婵笑着说,”我还没见过你放风筝呢。”

上一篇:嫁病娇后我咸鱼了

下一篇: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