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小厨娘 第74章

作者:团子来袭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严冬不比寻常季节,通往西州大营的那条路都少有人走。

  杨岫邴绍二人都是头一回见李厨子,因着姜言意叫他一声师父,二人对李厨子便也敬重几分。

  老秀才跟李厨子年纪相当,李厨子一看他衣着再看殿内设的长案,就猜到了他身份,眼瞧着姜言意把这店开得红红火火,他是打心里高兴,这一路过来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他道:“不是路上耽搁了,是我去了老姚家中一趟。”

  姜言意端了个火盆过去给李厨子烤手:“姚师傅怎么了?我前几天还在铁匠铺子遇见他。”

  李厨子叹了口气道:“他跟来福酒楼东家闹掰了,如今没在酒楼做事了。”

  “那老东西就是个直肠子,死脑筋!早些年我就跟他说过,酒楼东家是个生意人,让他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物,跟人家称兄道弟,他不听。现在人家酒楼东家弄了个御厨后人来,不需要他那两把破铲烂勺了,任人把他祖传的菜刀都给砍坏,你就说这丢不丢人!”

  姜言意那天问姚厨子愿不愿意出来跟着自己干,姚厨子说这样不厚道,她本以为姚厨子还在来福酒楼做事,怎地突然就走了?

  姜言意道:“这事我知,当时我还为姚师傅不平,想让他过来跟我一起开店,姚师傅还说这样做的话不厚道,他何时走的,我还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厨子道:“来福酒楼自然不敢把他走了消息放出去,这么多年,来福酒楼有多少老客是被老姚的手艺给养出来的,他一走,那些老客能留得住就怪了。来福酒楼的人还有脸去劝他回去,我过去才把人骂走了。”

  他话锋一转,对姜言意道:“你一贯是个心大的,做菜的方子什么的,自己还是防着些。老姚跟我说,来福酒楼的东家一直盯着你呢,你那天在铁匠铺子跟他碰巧撞上,他一回去来福酒楼东家就问他你打那铁皮盒子的是用来干什么的。”

  “老姚今日去取修补好的菜刀,还听那铁匠说有人让他再打几个那样的铁皮盒子,铁匠没肯接单。”

  姜言意虽跟姚厨子接触不多,但大概也清楚姚厨子的脾性。

  不过凡事她都不太敢托大,之前在铁匠铺子里那句话纯属试探,姚厨子转头就真跟来福酒楼闹掰了,她不知这是不是来福酒楼东家的把戏,万一对方是听他要挖人的意思,故意将计就计呢?

  不过李厨子姜言意还是信得过的。

  她道:“那铁皮盒子只是个热锅子的小炉子,藏着掖着也总会被人给仿了去,诚如师父您所说,只有看好方子才行。我店里新推出了干锅,但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想请姚师傅过来一起干,师父您觉得怎么样?”

  李厨子摇头:“老姚怕是不肯来,来福酒楼东家本就觉着他跟你店里有什么牵扯,他若前脚离开来福酒楼,后脚就来你这里,岂不是落人口实?”

  正吃饭的老秀才突然摇着头感概一句:“人呐,这一辈子不是被旁人给逼死的,是被自己给逼死的。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为自己活,是为旁人的口舌活的。”

  姜言意给李厨子添了副碗筷,他跟老秀才年纪相仿,又都是膝下无儿无女。

  李厨子一辈子在火头营兢兢业业,老秀才年轻时受过太过非议,而今反倒豁达些。

  两个老人喝了几两小酒,一番谈天说地,倒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厨子席间被老秀才一番话说动,回头又劝姚厨子去。

  但姚厨子过不去心底那个坎儿,始终没肯应。

  来福酒楼一见姜言意这边铆足了劲儿挖人,也慌了,来福酒楼的管事亲自去了姚厨子家中好几次,不过姚厨子都没肯见他。

  姜言意这边来没来得及继续挥锄头,又被来福酒楼的另一波操作给惊呆了。

  来福酒楼发现他们请了西州说书说得最好的丁先生去说评书,还是没能从姜言意这里抢到客源,一番打听,才得知姜言意这边说的书,他们压根没听过。

  姜言意店里因为每日来听书的人太多了,地方又不够大,老秀才已经从之前的每天说一场,改成了每天说三场。

  场场座无虚席,进店的人又不好干坐着,往往都要点些吃食,连带着店里的锅子也卖得及好。

  来福酒楼直接派人过来听评书,听完了跑回去在自家古董羹店里转述起《红楼梦》。

  基本上是姜言意店里今天才说完的一章故事,明日来福古董羹店里就能听到了。

  论精彩程度,自然是姜言意这边的老秀才说得好,而且总能听到最新故事情节。

  可碍于姜言意店里食客爆满,门口也挤满了人,一些挠心挠肺听不到评书的人,就只能去来福古董羹听。

第64章 古董羹赋

  有道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

  来福古董羹这般无耻, 姜言意现在防他们就跟防贼似的。

  说书先生都要脸面,也不会好直接来姜言意店里听,基本上都是酒楼的小厮去听了, 回去转述, 说书先生自己把故事整理一番后再讲。

  来福酒楼的丁先生能在说书这一块做到一把手的位置,口舌自是了得, 就算小厮听了故事,回去转述得干巴巴的, 他拿了故事的框架自己润色一番, 再讲出来依然精彩, 还多了一些独到的理解, 颇有特色。

  姜言意十分头疼对杨岫邴绍二人道:“你们留意着些,这些天常来店门口听评书的都是来福酒楼的小厮, 他们若再来,直接把人赶走得了。”

  这招儿一出,来福酒楼的小厮也不蹲店门口吹冷风听评书了, 拿着酒楼东家给的钱堂而皇之进店边吃锅子边听。

  姜言意也让杨岫把人拦下了,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小厮倒是气得一蹦三尺高, “我进店吃锅子, 你们作甚拦我?哎哎哎, 走过路过的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我拿钱进店, 这姜记竟拦着不许!”

  如今姜言意的锅子店跟来福古董羹擂台打得火热,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有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姜言意听着外边来福酒楼小厮的嚷嚷声, 合上账本走出店门道:“回去告诉你们东家, 他若亲自过来吃锅子,我就不拦着了。他开店但凡有哪里不懂的地方,问我也成啊, 大家都是一条街做生意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还能藏着掖着不成?徐掌柜使钱让你们这些酒楼的下人天天往我店里跑,你们学得又不精,这不白糟蹋了徐掌柜的钱么?”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砸下来,围观的人只当是看了个来福酒楼的笑话,哄笑声一片。

  有看客道:“姜掌柜店里又新烧了一批瓷器,那石榴壶、南瓜盏都怪有意思的,不知来福酒楼那边什么时候也能把这些瓷器烧出来。”

  小厮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敢在姜言意店门口撒泼了,扭头就走。

  姜言意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来福酒楼那边晚几天再听到最新故事,岂料第二天来福酒楼还是复述了今日老秀才说的书。

  她怎么也想不通,让杨岫去一番打探,才知徐掌柜是直接给钱,让一些没钱吃锅子的人来她店里吃,听了故事回去转述就行。

  这就让人防不胜防了。

  丁先生说书多年,攒下的听众不少。这些日子老秀才名声大噪,一些好事之辈不免拿老秀才跟丁先生做比较,有的说老秀才讲得细腻动人些,有的说丁先生说书浅白处见深意,把原来的故事润色后更符合实际,略胜一筹。

  这日老秀才正在店内说书,一名食客突然用力把茶盏往桌上一放,鄙夷道:“讲得拖泥带水,半点没有丁先生言辞利落!就这点本事,还敢班门弄斧?”

  老秀才说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中途打断,他没理会那人,继续说。

  那名食客却不依不饶,大声嚷嚷道:“掌柜的在哪里?就这说书水平,是嗓子里卡痰了还是气喘不过来?膈应得我饭都吃不下了!他若再说下去,这顿饭钱我可就不给了!”

  老秀才被迫打断,脸色有些讪讪的。

  别的食客本就在这人开口时就心有不满,眼下他再次打断,不免就道:“我觉着说得挺好。”

  “这人忒不讲道理,故意找茬儿的吧?”

  “可叫我开了眼界,世上竟还有这等无礼之人!”

  姜言意正在后厨做干锅,听杨岫说店里有人找茬儿,解下围裙就出去了。

  闹事的食客是名中年男子,看衣着还颇为富贵,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子就是天王老子”的模样。

  姜言意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意道:“客官,不知小店哪里招待得不周到?”

  那食客耷拉着的眼皮懒洋洋一抬,剥了瓣儿橘子扔进嘴里,嘴角的大黑痣跟着他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嚼完了把籽儿随意一吐,用下巴示意坐在案前的老秀才:“店里样样都好,就是听这老东西说书,耳朵里跟只苍蝇在嗡嗡叫似的,白惹得心烦,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一把年纪就别学人家说书了。”

  姜言意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哟呵,这人怕不是个职业黑子吧。

  她看了一眼被他挤兑得不知如何下台的老秀才,恨不能给这人两个大嘴巴子。

  她给了老秀才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问店内其他食客,“诸位也是这般觉得的吗?”

  其他食客自是说不,只不过能到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体面人,豁不出那个脸面去跟找茬儿的这人争吵罢了。

  姜言意便笑着对那找茬儿的黑痣食客道:“您瞧,店里其他人都喜欢这位老先生说的评书呢。”

  黑痣食客剔了剔牙,傲慢道:“哪有旁人喜欢我就跟着喜欢的道理?我就是觉着他说书的本事不到家,今儿你要么把这说书的给我轰走,要么我就不给钱了!”

  老秀才这辈子听过各种骂声,但被人质疑说书的本事还是头一回,一面心中难受怀疑起自己的口才来,一面又不愿给姜言意添麻烦,起身拱了拱手道:“掌柜的,我这桌子就先撤了吧。”

  说书人撤桌算是一项耻辱,只有被人轰下台,东家也不愿再雇佣的才会撤桌。

  其他食客一听,立马帮腔道:

  “这评书说得好好的,怎就突然撤桌了?”

  “正听在兴头上呢,管那等闹事之人作甚?这馆子又不是他开的!”

  “就是,听这评书又没收你钱,说话怎那般恶毒?积点口德吧!”

  ……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那黑痣食客倒是个脸皮厚的,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摆出一副无赖样来。

  姜言意安抚老秀才:“今日这评书您且继续说。”

  她转头对那黑痣食客道:“我已让底下跑堂人去邀了官府的人过来,您再坐一会儿,给不给钱,咱们上衙门说理去。”

  黑痣食客“呸”一声,吐出了嘴里的牙签:“怎么着,在你姜记古董羹吃个饭,说不得半句不好,不然就得报官呐?你这生意做得未免太霸道了些!”

  面对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姜言意面上半点怒色不显,只道:“客官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您没说是我这店里的锅子不好吃啊?我卖的是锅子,不是评书。”

  黑痣食客没料到姜言意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当即瘪瘪嘴道:“你这锅子也比不上人家来福古董羹的。”

  姜言意好脾气道:“您到来福酒楼去点个菜,说比不上京城酒楼里做的,您看来福酒楼会不会不收您钱。”

  这奚落的话,让店内的食客都噗嗤笑出声来。

  黑痣食客本想再说些难听话,但姜言意目光已经全然冷了下来,门口处杨岫邴绍都抱臂站着,臂膀上的腱子肉隔着冬衣形状也十分明显,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善,他没敢再继续找茬儿。

  结了账走出店门,才狠狠呸了一口:“臭婊子开的店,煮的锅子都是一股骚膻味!”

  站在门口的杨岫和邴绍对视一眼,邴绍心领神会,尾随那黑痣食客出去了。

  *

  黑痣食客一路走走逛逛,拐进一条小巷时,墙头突然掉下一个竹筐将他兜头罩住,紧跟着无数拳脚就招呼到了他身上,拳拳到肉,却又避开了所有要害。

  黑痣食客被打得哭爹喊娘,“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没人理会他,拳头还是雨点一般落到了黑痣食客身上。

  等路过的行人经过小巷时,发现靠墙躺着个头罩竹筐的人,还以为发生了凶案,赶紧报官,官府的人过来,才发现这人倒是没死,只不过满口的牙都被打落了,脸也肿成了个猪头,疼晕过去了。

  *

  徐掌柜近日颇为红光满面,自从他店里的丁先生也说起《红楼梦》后,甭管是古董羹店还是酒楼,生意都比以前好了不少,就连徐掌柜自己闲来无事,都在柜台处撑着下巴听评书。

  这个下午他也是这般的,府上的下人却匆匆忙忙跑来店里,神色慌乱道:“大爷,二爷被人给打了。”

  徐掌柜在做生意上颇有所成,他胞弟却是个不成器的,成日只知道往赌坊窑子里钻。

  徐掌柜听到下人的话,第一反应是他赌钱又被赌坊追债,或是狎妓跟人起了冲突,他不耐烦道:“他多大个人了,每次惹了麻烦都得我去给他擦屁股。”

  下人犹豫了一下道:“二爷满口的牙都被人给打落了,听二爷自己说,八成是姜记古董羹的人干的。”

  徐掌柜一听跟姜记有关,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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