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小厨娘 第99章

作者:团子来袭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这个时代的鸡鸭似乎都是整只卖,她自己想单买鸡爪肉铺里都不太方便。

  但泡椒鸡爪、虎皮鸡爪实在是香啊!

  马屠户只觉这位姜掌柜喜欢买的肉类都奇奇怪怪的,鸭脖、鸡爪,都是没什么肉的部位,想不通怎么有人好这口。

  他十分纠结地应下了:“若是有人不愿要鸡爪,我便砍下来留给您吧。”

  姜言意道了谢,这才带着杨岫邴绍二人回店里。

  她在火塘子旁烤火,凳子都还没坐热,官府的人就找来了。

  “姜掌柜,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官差板着脸道。

  姜言意一头雾水:“不知是因何事要带我去衙门?”

  官差道:“兴顺赌坊东家的儿子死了,兴顺赌坊东家认定是田记少东家欠债不还杀的人,我们在田记少东家身上搜出了大把银票,田记少东家说那银子是把面坊盘给你的钱,劳烦姜掌柜去公堂上做个证。”

  姜言意没料到自己盘个面坊竟然牵连上了人命官司,店里快到中午了,生意正好,姜言意便让邴绍留下帮忙,只带了杨岫一人前去衙门。

  到了衙门,她作为人证,先在公堂外等了一阵子。

  田记少东家和赌坊老板都跪在公堂上,田记少东家约莫是被人狠揍过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赌坊老板则跪在一旁哭天呛地。

  围观的百姓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姜言意从她们只言片语中把事情经过听出了个大概,今早有人在烟花巷子里发现了赌坊老板儿子的尸体,正好昨晚田记少东家有了钱,又去狎妓,为了个花娘跟赌坊老板的儿子大打出手,结果赌坊那边人多势众,他被揍成了个猪头。

  坐在公堂上的那位大人姜言意不认得,但瞧着颇具威严,有行伍之气。

  底下的人禀报证人带到后,他朝外看了一眼,“宣。”

  姜言意这才得以进公堂。

  宋录事问姜言意:“堂下便是姜记古董羹的东家?”

  姜言意不卑不亢道:“正是民女。”

  同在封朔手底下做事,宋录事知道姜言意是楚昌平外甥女,如今又过继在楚昌平名下,并未为难,只公事公办问:“昨日你何时同田升交接面坊的?”

  “民女昨日辰时一刻去的田记面坊,谈妥价钱后,又一道来了府衙过户地契文书,回去时已是午时。”姜言意答道。

  田记少东家连忙叩头如捣蒜:“大人,小人当真是冤枉的,那笔银子,是小人转卖面坊家仆所得,绝不是从赵舀身上得来的。”

  宋录事一拍惊堂木,喝问:“你昨晚同赵舀大打出手后,去了何处?”

  田记少东家顶着一脸伤痕道:“小人买醉去了。”

  宋录事接着问:“何人可作证?”

  田记少东家如丧考妣:“小人买了一壶酒,一路走一路喝,都不知何时醉倒在人家屋檐下的。”

  赌坊老板红着眼道:“还狡辩作甚,准是你气不过,回头趁我儿落单,杀了我儿!”

  田记少东家百口莫辩:“我没有!”

  眼见二人就要撕斗做一团,宋录事一拍惊堂木,让官差分开了他们,他正要说话,一名官差却匆匆跑来,附耳给他说了什么。

  宋录事脸色变了变,沉喝:“退堂,隔日再审。”

  田记少东家被暂时扣押了。

  姜言意感觉自己来公堂这一趟,就是走了个过场。

  离开时,倒是叫她瞧见了意外的一幕——赌坊老板上了来福酒楼东家的马车。

  联想到洪师傅说的徐记面坊,来福酒楼东家也正好姓徐,姜言意后知后觉意识到,徐记面坊可能也是来福酒楼的产业。

  徐记想吞并田记,拉了赌坊做帮手,如今赌坊老板的儿子死了,跟他有仇的田记少东家成了最大嫌疑人。

  但之前在公堂上,那名官差究竟给宋录事说了什么?他匆匆就决定今日不审了?

  *

  陆临远今日在府衙当值,但整个人都心不在蔫的。他一早醒来发现姜言惜没在家中,四处寻不见人,心急如焚,但西州城内又出了命案,实在是走不开。

  正心烦着,他无意间听旁观验尸的同僚说,凶器是一根蝶花簪时,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第82章 真正的凶手

  陆临远叫住两个同僚:“你们方才说, 杀人的是支蝶花簪?”

  被陆临远叫住的正是昨日一同去姜记用饭的公子哥,他道:“仵作验尸时,咱们就在一旁看着的, 那人腹部有一大团淤青, 像是被人踢的。但致命伤还是脖子上的扎伤。落在雪地里的那根蝶花簪正好跟死者脖子上的伤口吻合,不出意外的话, 凶手应该是个女人,那田记面坊的少东家当是无辜的。”

  另一人道:“不过仵作说, 死者腹部那团淤青, 看脚劲儿颇大, 都跟男子无异了, 寻常女子可没这么大力气,也有可能是田记少东家故意用蝶花簪杀人, 就为了转移视线。”

  陆临远听他们说死者身上还有被重打过的痕迹,心下又稍安了几分,姜言惜柔弱, 可没有那把力气。

  为了确认一下那支簪子,他道:“唐兄, 你昨日不是说今天下午得去程大人府上的赏梅宴么, 下午我替你当值吧。”

  公子哥喜出望外:“我那可是份苦差, 成天跟着仵作到处跑, 正愁找不着人替呢, 陆兄, 够意思!”

  边上有人似笑非笑道:“临远兄上次搜寻突厥细作大放异彩, 如今正得宋大人重用,自然得更勤勉些。”

  这看似褒奖的话,实则是暗贬他献殷勤, 陆临远心下正乱着,没功夫计较这些,权当没听见。

  只不过等他下午去仵作那边时,才得知那根蝶花簪已经被送去宋大人那里了,陆临远怕自己想瞧那支发簪表现得太过明显,叫人察觉出不对劲儿,没敢即刻去宋录事跟前。

  姜言惜那根蝶花簪是从京城带过来的,西州根本没有那样的样式卖。

  他原本还不担心姜言惜的户籍问题,此刻一颗心却提了起来。

  到时候官府这边若是查到那发簪的样式来自京城,一查近日从京城来西州的人,姜言惜可不就得被揪出来了?

  陆临远从未如此烦躁过,他都不知道是恼自己昨晚对姜言惜的态度,还是恼她永远拎不清形势,脑子一热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做不出在没名没分时就轻薄人家姑娘的事来,哪怕是曾经青梅竹马的时候,他们二人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他总不能在她落难时,就薄待了她。

  昨夜他的确是生气的,气她那般轻践自己,也气她或许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绝了她自己对封时衍的念想。

  上一世,姜言惜在他和封时衍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封时衍。那时她决绝地说,她从离开皇宫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在想封时衍了。一路北上找到他,说要跟他共度余生,只是因为年少的诺言和对他的愧疚……

  昨夜陆临远是想等姜言惜冷静之后再跟她好好谈谈的,他想告诉她,要想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可是等姜言惜回房后,他几次敲门,姜言惜都只说累了想歇息,怎料第二天醒来,她就偷偷离开了。

  或许是情绪起伏太过强烈,陆临远只觉脑仁又一阵抽疼,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年少时总喜欢轰轰烈烈爱一场,可到底多经了几十年岁月,晓得这世间最难得的莫过于长相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既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怎可因曾经一诺和愧疚便将就?

  他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只想在一切旧事发生前,用自己的力量去跟这命数搏一搏,不让这大宣朝的山河支离破碎、百姓流离失所、陆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陆临远闭目按了一会儿额角,很快宋录事便叫人来传他。

  他只得收敛了心神过去。

  “大人,您找我。”陆临远进门就朝着坐在案前的人作了一揖。

  宋录事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的墙上挂着“清正廉洁”四个遒劲大字。

  见到陆临远,他严厉的面色稍缓,道:“先前捉拿突厥细作,你在辽南王跟前谏言甚是足智,叫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对今日这桩命案的看法。”

  陆临远心中莫名一紧,也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拱手道:“下官方才看了死者尸身,全身只有两处伤,腹部的踢伤,仵作验尸后言怕是男子所为。至于脖子上致命的簪子伤,下官以为,凶手故意用簪子杀人,很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这一切都是下官的猜测,还得看看那支簪子,才能推敲出新线索。”

  宋录事神色讳莫如深:“你所想,正是本府所思,凶手八成是名男子,不过这蝶花簪在那里实在是蹊跷,或许找到这簪子的主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了。”

  陆临远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道:“下官斗胆,想看看那根发簪。”

  宋录事看了陆临远一眼,没说什么,将装在木匣中的蝶花簪递过来,陆临远双手接过,瞧清那根簪子的样式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正是姜言惜的簪子!

  陆临远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装模作样端详了片刻后道:“惭愧,下官对女子的饰物了解不多,瞧不出什么玄机来。”

  宋录事道:“你带人去查跟死者生平有牵扯的女子,回头我再让唐文显拿着簪子去西州城各首饰铺子问问,近日可有买这样式簪子的人。”

  陆临远心头一跳,忙道:“唐兄好事将近,今天下午告了假,我带着簪子去查跟赵舀有牵扯的女子便是,指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首饰铺子也能顺道过去。”

  宋录事脸色一沉:“命案未结他还有心思告假!”

  他看了一眼陆临远,缓了语气:“你是个胆大心细的,这事交给你,我也放心,尽快拿出结果来。”

  陆临远拱手谢恩:“下官定不辱命。”

  姜言意回店里后,想到来福酒楼的徐掌柜和赌坊老板一同离去那一幕,总觉得不安。

  若是徐记想借赌坊的势吞并田记面坊,自己盘下田记,只怕是无意间挡了徐记的道。

  她的古董羹店先前本就跟来福名下的古董羹店有诸多龃龉,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姜言意让杨岫暗中打听徐家和田家的过节。

  杨岫是个办事有效的,不到一个下午,就带了消息回来。

  “东家猜的没错,那徐记面坊,的确也是来福东家徐掌柜名下的产业,徐记图谋吞并田记面坊已久。徐掌柜在西州经营多年,早前胡家还没被抄的时候,西州所有商户还以胡家为首成立了一个商行。”

  “徐家在商行是二把手,如今胡家一倒,徐家就成了一把手,西州大小商户和牙行都得卖徐家的面子。”

  姜言意听了这些,沉吟道:“难怪牙行的人买田家的房子仆人时开的价都那般低。”

  田记少东家欠了赌坊的银子,房屋仆人卖不出去,被迫低价抵押给赌坊后,怕是还得欠赌坊一大笔银子,欠债不还,打断腿脚的常有的事,可不就帮徐记永绝后患了?

  回头赌坊再把田记面坊转给徐记,肯定也能从徐记那里捞得不少好处。

  赌坊这是跟徐记一起赚黑心钱。

  但赌坊老板儿子的死,姜言意的确是想不通其中缘由了,以防万一,她让杨岫找人盯着来福酒楼东家徐掌柜近日的动静。

  姜言意店里每每推出新菜式,都会在店门口免费赠冰糖葫芦做宣传,一些寻常人家家中的孩童尝尝来她这里要糖葫芦,偶有乞丐过来要,姜言意也一视同仁给了。

  次数多了,也会有乞丐不好意思,甚至一大早专程跑过来,在姜言意还没开店门前,就把她门前的雪扫干净。

  有这层缘由在里面,杨岫让几个常来姜言意店里要糖葫芦的乞丐帮忙盯梢徐掌柜,乞丐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徐掌柜每天去了哪里,都有乞丐跟杨岫报信。

  楚言归已经正式开始跟池青习读四书五经,他虽在书院待过几年,但那一笔字,也就比姜言意好了那么一丁点。

  姜言意端着新鲜出炉的虎皮鸡爪过去探视时,隔着门缝,正瞧见池青训斥楚言归。

  “就你这字,刚开蒙的稚童怕是都比你写得好,念的几年书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池青穿着一袭天青色褂子,手上拿的约莫是楚言归抄写的诗文,隽秀的面容一派严肃,一改平日里好说话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凌厉。仿佛是一株修竹,见惯了它清雅净直的模样,有一天被竹篾划破了手,才意识到竹一旦锐利起来也可胜过刀刃。

  池青那张嘴,与其说他是在说教,不如说他是在吐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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