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妻如蜜 第63章

作者:粟西米 标签: 甜文 布衣生活 网游竞技

太皇太后这话一出,皇帝愣了一下,敛眉肃容,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片刻后,他舒展了眉头,笑着摇头:“祖母明知孙儿的心意,偏生又要打趣孙儿,这世上女人有很多种,但表妹只有一个。”

皇帝态度笃定,太皇太后听了却不甚开怀,是问哪个祖母愿意看到孙儿独宠一人,关键是那个女人病恹恹,不提能否诞育子嗣,就那身子,哪天人没了都不好说。

想到这里,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你父皇去得太突然,教给你的为君之道还不够,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可惜你没能学到。”

“还请皇祖母赐言。”

皇帝做出虚心聆听的谦逊模样,太皇太后也不拖拉,直言道:“身为帝王,可多情,可重情,但唯独不能专情。”

她的长子专情,娶了周家丫头以后将宫里仅有的两名侍妾都打发了,可后来又如何,坐上皇位的反而是多情的弟弟。

到了孙子辈,秦昇随他父亲,已经有了专情的苗头,秦冕却不像父,或许更像他那早丧的生母,该强硬的时候撑不起来,不该心软又软得一塌糊涂,这样的性子适合做个傀儡皇帝,但不是太皇太后所乐见的,她希望皇帝能够立起来,不然等她百年之后,这天下怕是得易主了。

“皇帝,你有空也去容家丫头那里坐坐,就是不留宿,做做样子也是要的。”

沐恩侯是骁勇善战的武将,在军中很有威信,其子容峥青出于蓝,年少有为,加上宫里又有个太后,容家势大,利用得好是一把利剑,用得不好,可能还会伤到自己。

“说起来,容家和沈家还是姻亲,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还有,听闻和嫔的父亲犯了命案,你与和嫔亲近,要是她向你求恩赦,你又该如何?”

“和嫔是和嫔,她父亲是她父亲,朕亲近和嫔,跟她父亲是否该死并不冲突。”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笑,习惯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看来皇帝你只护皇贵妃的短了。”

“朕对堂兄也是极好的。”秦冕下意识反驳。

皇帝为舅家平反,不仅因为皇贵妃,更有他自身的愧疚,舅家遭难,说白了也是被他所累。

太皇太后一声哼笑:“是啊,你也护他,让他大冬天东奔西跑搜集证据给你舅家伸冤,皇贵妃一个不好了,也是叫他遍访高人,到了京里,还没歇个几日又被你差遣出去剿匪,亏得你有个任劳任怨的好哥哥,换做别人,哪能事事都让你这么如意。”

两个儿子的教育,她插不上手,但两个孙子,她必须管住,不能让他们重蹈父辈的覆辙。

太皇太后的舐犊情深,皇帝如何能不明白,他也心知自己不如堂哥,堂哥只要认真起来,鲜少有做不成的事,若没有秦昇相帮,薛家的平反之路没那么顺,光是容家的暗中动作就已经是很大的阻挠了。

“皇祖母,你有没有想过,堂兄其实比朕更适合做这个位子。”

心照不宣的事实,只是没人敢挑破,如今秦冕自己倒是说出来了,然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轻松了,太皇太后倒是紧张了:“是哪个嘴碎的在你背后乱嚼舌根了,你是先帝亲传的皇位继承人,名正言顺,堂堂正正,谁又能越过你去。”

“名正言顺,但并非最合适,大家心知肚明,皇祖母又何必再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他是皇帝,所有人都捧着他,没有一个愿意讲真话,就连皇祖母也不例外。

“那皇帝意欲何为?他太优秀,你交代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完成不了的,所以你要罚他,而不是重用他?”

太皇太后这时候也有些动怒了,她希望秦冕做个开朗豁达的明君,而不是成天自我怀疑,疑神疑鬼,缺乏君王该有的果断和自信。

“若当年有得选择,皇祖母选大伯父,还是选父皇?”

秦冕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连父辈的劲都较上了,和嫔不经意说到,大伯父在民间赞誉很高,南平那里更是为他建庙宇当神一样膜拜。

神,是唯一凌驾在君王之上的存在,秦冕怎能不多想。

皇帝平时很少较真,这一回异常执拗,也是叫太皇太后头疼,她深吸一口气,极其平静道:“时至今日,你为帝,他做你的臣子,只有这一种可能。”

远的不说,她也看不到,但在她有生之年,只有这一种可能。

身为太皇太后,她只能是这个立场。

这个答案,听到皇帝耳中,没什么可不满的,但也没觉得有多满意。

眼前这个双鬓斑白的老人,先是天下人的太皇太后,再是他们的祖母。

忽然间,皇帝又想去和嫔那里坐坐了,她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一味捧着他,偶尔说几句不中听的大白话,但想想也确实有道理。

“祖母,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皇帝,人世无常,困住你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太皇太后发自肺腑的叮嘱,皇帝听到了,却没有回身,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人走了片刻,太皇太后召来亲信:“去看看皇帝到哪个宫里了?”

半个时辰的工夫,宫人回报:“皇上回了甘泉宫,好像往偏殿去了。”

太皇太后挥退了宫人,独自坐在屋内沉思。

沈家姑娘了不得,一个两个好本事,将她两个孙儿都拢住了。

容太后派去拦截皇帝的内侍没有完成任务,灰溜溜跑回来,容太后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心头烦闷不已,偏头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容宓。

“你说你是才情差了,还是容貌差了,怎就连沈家的姑娘都比不过,叫你跟那沈姝多来往学学招,你又端着架子不愿意去,哀家当年盛宠优渥时也未敢有半分懈怠,依然想方设法讨皇帝欢心,你没有哀家一半得宠,心性倒是不比哀家那时候低。”

容太后口不择言时说的话尤为伤人,句句往容宓心口上捅刀子,却不想没有她的祖父扶持先帝,排除异党,这位如何坐得稳皇后之位,又如何当得了这皇太后,一个靠着祖母在容家作威作福的拖油瓶,没有容家的全力支持,又怎么可能走得到今天。

容宓一肚子的苦水,又吐不得,只能默默忍受。

“你不争气,不怪你,主要原因还是在你母亲,天天就知道礼仪规矩,缺乏情趣,愣是将一个好姑娘教木讷了。”

容太后只比沈氏大两岁,沈氏嫁进来时,容太后还待字闺中,没少被沈氏嫌弃,两人的关系就没好过。

容老夫人极宠这个幼妹,左挑右选太过挑剔,找不到满意的妹婿,硬生生将妹妹的婚事耽搁了,也不知是天注定,还是王八绿豆看顺了眼,当时还是成王的先帝来容家做客,不料惊鸿一瞥,愣是相中了容太后,娶回王妃做侧妃,不说独宠,但也从未冷落过。

容太后为此很是沾沾自喜,还在成王府做侧妃时,偶尔几次回容家,也不忘挤兑沈氏,一雪前耻,当了皇后以后更是彻彻底底将沈氏踩在了脚下,看沈氏吃瘪,她就格外痛快。

“我为峥儿挑选惠宜公主做正妻,也是为了容家着想,可你们却不领情,依我看就是你母亲在背后撺掇,非要你哥哥娶了她们沈家的女儿不可,也不想想他们沈家早已日落西山,有什么资格高攀容家。”

容太后是一件事不如意,所有的旧账也跟着翻了起来,容宓小媳妇似的忍气吞声听着,半句话也不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