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家属院 第97章

作者:坠珠葡萄 标签: 年代文 爽文 情有独钟 现代言情

  薛岑小心翼翼地从脚底的这块岩石上跳开。

  老许弯腰捡起一个大海螺说:“你的运气真好,这是我捡过个头最大的猫眼螺,就吸在刚刚你脚下的岩石上。”

  老许让她把猫眼螺也带回去,水煮一下就很鲜。

  薛岑:“许叔叔,您家里头有大蒜吗?我们晚上想做蒜蓉生蚝,盐和油我们带了,但是大蒜我们忘带了。”

  老许把自己的长发辫子甩到身后,说:“不远,就在坡上。大蒜我房子前面种了挺多,不过我才刚出来,刚刚撬的生蚝送给你们了,我得再撬半桶回去,不然我的晚饭没着落。”

  薛岑点点头,累的拉着游一鸣就地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许不停变化着位置,到处找生蚝、撬生蚝。

  海边的岩石上有许许多多的小爬虫,很奇异,居然没有讨厌的蚊子。不是说海边的花腿蚊子最毒吗?

  可能是这会儿被太阳曝晒的日光乾乾,蚊子这东西见不得光,它们就不出来作怪了。

  岩石上,蚂蚁搬家一样不停行走的爬虫,让薛岑屁股刚坐了下去就弹了起来。她最怕这些虫子了,虽然对人类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多腿的昆虫总是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恶心,于是她干脆坐到游一鸣的人肉坐垫上。

  老许撬生蚝撬的很专心,大约这海岛上的物产资源,平时全部只供应他一人,便供大于求。才十来分钟,老许就撬到了大半桶的生蚝肉。

  在老许撬生蚝的时候,薛岑的脑子里不由回荡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还是最慷慨激昂的那段,铿锵有力十分激进。

  是什么让一个精瘦的男人,独自在这孤岛上,伴海为生了半生?

  老许因为常年暴晒在海边强烈的紫外线下,使他看起来,比他真正的年纪苍老了许多。据说老许才四十五六岁,他从二十岁的时候,就搬到这岛上住了。二十几年来,除了每隔半月去岛外采买点生活必需品之外,老许就从来没离开过这座岛屿。

  可能因为这辈子没有结过婚,他整个人就十分邋遢,不太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

  虽然他很邋遢,但薛岑从他的骨相上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老许应该是个浓眉大眼系的大帅哥。

  老许撬好了今天的晚餐,直起腰,用手指卷了卷下巴上的胡子辫子,朝两个人叠坐在一起的年轻呼喊:“跟上,现在回去了。”

  薛岑想起来,要不晚上就把帐篷搭在老许家边上吧?刚刚坐船,每个人都被海水淋湿了,他们需要借用淡水冲洗一下身上的咸腥味儿,不然会睡不着的。

  薛岑从游一鸣的身上跳了下来,对老许喊:“许叔叔,你等等我,我去喊我的伙伴们一起过来。”

  老许指了指远处的高坡,给她指明方向:“就在那个坡,你们一会儿过来就好。”

  薛岑拽着游一鸣要往回走,“好嘞,我们一会儿去找您。”

  老许:“你们一会儿别从岩石堆这里走,这里虽然近但路实在不好走。你们往东面,穿过一片红树林,一样能到我的坡。”

  薛岑:“知道了。”

  *****

  一行人穿过红树林,视野豁然开朗,那是岛上地势平坦开阔的一片高坡。

  整齐平坦的高坡,在海上遗世独立,像极了海上草原。

  他们远远的看见,高坡的中央,有一座石头堆成的黑房子,现在它看起来只有一只甲壳虫那么大。

  这就是老许说的他家不远?可真要了这群年轻人的老命。

  沈岁进自诩每天晨跑锻炼,都有点吃不消这种爬坡。

  众人爬一会儿坡,就原地歇一歇,喘口气。

  单星回把手里的帐篷包丢给陆威,陆威喘成狗似的大叫:“干嘛呀?这是把包丢给我,让我雪上加霜啊?”

  单星回没搭理他,半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让沈岁进跳上来。

  “我艹!”陆威大骂,“你够狠!”

  这他妈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啊?得,他这--------------丽嘉跟班小弟,真还只有拎行李的命。为了兄弟,刀山火海,他也认了。

  沈岁进刚刚吐过,本来身体就发虚,这会儿是真有点体力不济了,也不跟单星回客气,一下跳上他的背,用两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环在他的胸前。

  薛岑默默看了菜鸡似的游一鸣一眼,再看看单星回身上发达结实的肌肉群,哀叹一声,抱怨:“游儿,你能让你妈平时多给你做点肉吃吗?”

  游一鸣也蹲了下来,“你上来,我也试试。”

  薛岑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背:“得了吧,平时你又不健身,一会儿把我背的栽下坡,咱俩爬了这老半天的坡,还得重头来过。”

  心疼着她家小游呢。

  游一鸣不肯,非得让她上来。薛岑拗不过他,只好攀上他的背。

  才迈开步子走了十来步,薛岑的屁股都快坠落的和大地来个亲密接吻了,赶紧在他后背上使劲蹬腿:“快放我下来,不行,咱别强撑!”

  游一鸣满头汗,尴尬地把薛岑撂了下来,给她保证:“我回去一定多吃肉,还一定注意健身!”

  单星回背着沈岁进在前头轻松地笑:“哈哈,练吧,练到薛大小姐满意为止。”

  薛岑用眼睛毒他,“沈岁进,管好你家驸马爷,他是真不怕你的小姐妹给他穿小鞋,撺掇你休了他啊?”

  沈岁进咬了一口单星回的肩膀:“不许幸灾乐祸,欺负我们岑岑!”

  陆威:汪汪汪,我是单身狗,我只配汪汪汪。

  沈岁进趴在单星回的背上,想起来他们刚刚穿梭在红树林里的场景,湿热的气候,让人仿佛置身于热带雨林。

  想起来她和单星回初中的时候,在那个盗版光碟的小放映室里看的《侏罗纪公园》,那是他们在一起看的第一部 电影。电影里的场景,和刚刚那片红树林特别像。

  她考单星回:“你还记咱们一起看的第一部 电影是什么吗?”

  单星回背着她,每一步都踩的特别稳,“答对了有奖吗?”

  沈岁进想了想,这没准是桩赔本的买卖。他的记性向来都无敌好,就跟他记仇一样,百八十年前的仇,能先君子后小人,十八年后再报不晚。

  “没奖。”沈岁进说,“但是如果你答对的话,我会感动一下。”

  单星回:“你的感动还真值钱啊……”

  沈岁进在他背上不安分,空出一只手来掐他的脸颊,“怎么,不值钱吗?”

  单星回低笑了一下:“嗯,无价。《侏罗纪公园》。”

  跟她玩文字游戏呢,无价,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价值无可比拟。不过看在他没多想就回答正确的份上,沈岁进偷偷亲了一下他脖子。

  单星回:“原来有奖啊。”笑得眉眼灿灿。

  直到爬上坡顶,入眼一片平原,沈岁进的脚才沾了地。

  沈岁进指着老许的石头房子说:“快到了!刚刚黄豆那么大,现在有一张床那么大了。”

  陆威累成狗:“尼玛,终于快到了,老子身上挂满了行李。”

  见沈岁进从单星回的身上下来了,赶紧把装帐篷的那个包,连带着一袋零食,马上丢给单星回:“不管了,老子要歇歇,受不了了。”

  原地躺在草坪上,整个人呈大字状。

  单星回踢了他一脚,“把你刚刚身上的行李都给我,你空手上阵,接着走。”

  陆威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嘿嘿,还有这种好事儿?

  沈岁进瘪着嘴说:“威威,你不是一直打篮球吗?你这体力,可怎么跟小姑娘好啊?”

  不听不听我不听,沈公主就是偏心。刚刚他手上脖子上挂了那么多的行李,她问候一下都没有,现在把这些东西全丢给单星回,她就开始叨叨了。

  陆威一下从草地上滚跳了起来,像只放出笼的哈士奇,没命地在草原上奔跑。

  气得沈岁进呀,叉腰瞪眼地冲着他的背影骂:“没出息!看我回北京还帮不帮你找对象!”

  众人又走了一阵儿,来到老许的石头房前,大家都彻底惊呆了。

  这是大石块堆砌起来的房子没错,但眼前这座房子好诡异,石头墙体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罗马文的数字:I,II,III,IV,V,VI,VII,VIII,IX……

  看样子是用小石头片,一道一道划出来的。

  老许的房子,这是写满了天书啊?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都要犯了。

第76章

  陆威和薛岑他们觉得房子过于诡异,连上前一探究竟都不肯,推着单星回去望风。

  薛岑甚至有点后悔建议了伙伴们来老许房子边上扎营。

  这房子多吓人啊,石头墙体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罗马数字,杂乱无序地排列着,其中还掺杂了许多见都没见过的符号。这会不会是某种奇怪的宗教仪式啊?太诡异了……

  沈岁进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吧,我是你们的团长,我带你们来的。借完大蒜我就出来。”

  单星回自然和她一起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岁进觉得自己走进石头房里,一定会看见和老许这个人一样的邋遢场景。

  房子的木门半掩着,沈岁进推门进去,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屋内的空间,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占据着,沈岁进扭头对单星回说:“别开玩笑了吧?”

  里面好些仪器,她太熟悉了:离心机、光谱分析仪、电流导热棒……这些她在爸爸的实验室里经常见到。

  单星回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这是荒岛版陋室铭?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海岛上,哪儿来的这些光怪陆离的实验机器?

  沈岁进走了进去,在一堆摆放的井然有序的实验仪器中,一眼注意到了老许的床。

  那是一张行军折叠床,帆布都被睡的破了几个粗糙的大洞。破洞的边缝都快磨平了,可见这张简易的床,老许睡了有多久。

  老许从屋子的后门转了进来,他手上捧着七八头刚从地里拔上来的大蒜,上头连着郁郁葱葱的青色蒜苗。显然这些大蒜被老许清洗过了,上头只有晶莹的水珠,没有土地里的黑泥。

  屋子的后门被打开,穿堂风涌了进来,老许慈祥地笑着说:“已经帮你们把大蒜的根须给切了,蒜苗没处理,万一你们做饭要用蒜苗呢?”

  沈岁进咽了咽口水,说:“谢谢。”

  指着地上矮破的行军床,又问他:“许叔叔,你平时就在这上头睡吗?”

  老许的身材干瘦,但个子并不矮。难以想象,他长年累月睡在这张拥挤随便的折叠床上,是怎么把日子过下来的。

  这时沈岁进想:如果老许结婚了就好了,那他的另一半,一定不允许他把日子过的这么随便。这张床,也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一个人的一生,快半数都是在床上度过。沈岁进对床垫和床品选控要求,就十分严格。人睡着后是没有什么太大知觉的,就算睡着了不省人事了,也不能亏待睡梦中的自己。

  老许却说:“睡了十几年了,等它坏了,我估计也该睡到地底下去了。别看它又破又丑,但是别的毛病没有,这么多年还结实着呢。就是我这风湿病,不知道是不是和它有关系。它捂不热我,还漏风。”

  沈岁进:“许叔叔,晚上我们想在您家边上扎营。我们没带多少矿泉水,还想借您家的卫生间冲个澡。”

  老许:“我这里没有浴室,只有房子后面固定的露天洗澡点。岛上没有别人,就我自己,我洗澡的时候,连帘子都不用装。你们运气不错,昨晚刚下了降雨量可观的暴雨,我的储水装置里面现在应该有两大桶水,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自动过滤,这会儿应该够你们几个人痛快洗个澡。”

  单星回绕到房子的后门,脚没有迈出门槛,拧头往墙体的右边看去,后面确实有两个储水的大铁桶,每个都足有快三米那么高。

  铁桶之间是相互打通的,用一根PVC管连接着,连接口不知道用什么特殊的材质,和铁桶的缺口紧紧粘贴着。其中一个铁桶还连接了一个看样子是过滤装置的仪器,过滤仪器很高,中间还有透明层,可以看清里面正在给雨水进行净化滴流。过滤装置的下出水口,有一根长长的软皮管,又把过滤净化好的水,导流回了大铁桶里,形成一个过滤闭环。

  单星回转回头问老许:“许叔叔,这个净水装置是你自己做的吗?铁桶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文章?”

  老许:“是啊,回流的水,会自动沉降到铁桶里的分层装置里,保证过滤完的水不会和没处理的水混到一起。分层装置是自动升降的,过滤的水多,它就自动拔高水位,保证留出足够的空间储存干净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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