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雨季未解之谜 第77章

作者:番大王 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现代架空 现代言情

  害怕被晃得丢到水里,林诗兰抓紧了侧边的床板。

  诡异的事情继续发生,她手中的床板,在不断升高。它从矮于床的高度,迅速升高至她的头顶,为了握住它林诗兰不得不站起来。

  然而四周的床板还在长高,它现在已经高得像个笼子,四四方方地将她困在其中。

  纵使林诗兰踮着脚,她也触碰不到床板的顶部。

  不知何时起,摇晃的感觉消失了,林诗兰转过身……

  她在电梯里。

  背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谭尽!”林诗兰惊喜地走向他。

  他拎着一袋橘子。

  林诗兰想起来,这是他们去医院看苏鸽的那天。谭尽的袋子里,是特意多买给她的砂糖橘。

  回忆起电梯里的甜蜜,林诗兰拉住他的手,故意问他:“今天的橘子甜不甜?要不要我帮你剥一个?”

  塑料袋没拿稳掉到地上,里面的橘子“咕噜噜”地滚出来。

  “真不小心,怎么掉啦!”林诗兰弯下腰,打算把它们捡起来。

  定睛一看……

  地上的,哪是砂糖橘。

  那些橘子显然不能吃,全部是毛绒绒的材质。

  “羊毛毡橘子?”她认出它们,被吓得一哆嗦。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伸到林诗兰的面前,拿走她捡起的那颗毛绒小橘子。

  “这是我的。”

  少女的脸既熟悉又陌生。比起她熟知的那个人,少女的眼睛少了几分暖意,多了几分轻佻的艳丽。

  她的瞳色很浅,像猫,嘴唇涂着亮晶晶的红色唇蜜。

  她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校服扣子扣得很低。

  林诗兰记得这张脸——就是她抢走自己的物资,把她害死了。

  “叮。”

  电梯到了,门打开。

  不等她反应,少女走了出去。

  林诗兰拍拍胸脯,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寻找谭尽。

  没有谭尽。

  连地上的橘子都没有了。

  ——难道他刚才和少女一起出了电梯?

  实在不想面对那位少女,可谭尽得找回来,不能让他被坏人害了。心里建设了一番,林诗兰硬着头皮走出电梯。

  电梯的外头,是学校礼堂。

  远远地站着两个人。他们离得很近,看样子非常亲密。

  已经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林诗兰用最快速度跑向他们,依然没能阻止那一幕的发生……

  “谭尽,送给你,我做的小橘子挂坠。”

  手指绕着校服的衣角,少女娇嗔道:“你别喜欢林诗兰了,喜欢我吧。”

  “啊?”谭尽愣了愣。

  少女挑衅地瞥了林诗兰一眼。

  她的指尖缓缓抚过男生的胳膊,嗲嗲的语气,像蜘蛛精拉出的丝:“我长大以后,会比林诗兰更聪明漂亮的。”

  “那好哦。”

  他轻笑,将少女一把拉向自己:“以后我不喜欢她了,喜欢你。”

  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对璧人相拥而笑,恩恩爱爱,缠缠绵绵。

  林诗兰是透明的,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跌坐在地上,似被抢走糖果的五岁小孩,失态地哇哇大哭。

  “不要,不要喜欢别人。”

  “你说你喜欢我的,不可以变。”

  在现实中憋着没流下来的泪水,全在梦中哭完了。

  诡异的噩梦被天边的一道雷打断。

  林诗兰猛地惊醒,刚才的梦境太真实,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做梦时牙齿用力咬嘴唇,咬出了深深的印子,嘴里一股血腥味,她的脑袋昏沉。

  雷劈下来,轰隆一声,感觉天快塌下来。

  林诗兰哆哆嗦嗦钻进被窝,将棉被盖在头上。她太怕了,慌不择路地摸到手机,找出谭尽的电话拨了过去。

  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谭尽“喂”了几声。林诗兰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他没挂电话。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

  吸气,再吐气。

  她温热的脸贴着冰冰的玻璃。

  漆黑的世界里,她双手捧着玻璃罐头。

  罐头里面装着她的爱人,与浅浅的规律的潮汐。

  她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

  良久后,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回到地面落定,林诗兰终于有了回到现实的实感。

  “外面打雷,我害怕,做了个不好的梦……”

  “没什么事,只是想听听你声音。”

  听出她说话浓浓的鼻音,他用非常非常温柔的声音问她:“做了什么梦,要不要讲给我听?”

  林诗兰欲言又止:“算了吧,只是梦而已。”

  “噩梦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谭尽这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本着摆脱噩梦的想法,林诗兰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做的梦跟他叙述了一遍。

  她的梦,是第三个时空真实的事件,所变形出的更恶劣版本。

  林诗兰从没跟谭尽表露过:她很在意别的时空谭尽选择了别人。

  当时,他极力向她解释“那个答应表白的谭尽不是我”,她还调侃过他:“你还老拒绝人家,说不定,你跟她挺有可能的”。

  她没表露过,却一直介意。再加上睡前和谭尽吵的那一架,林诗兰的脑子胡思乱想,这才把不安带进了梦里。

  谭尽在林诗兰家门口。

  为防止下一次打雷,她又吓到,林诗兰开始说梦的时候,谭尽就出门往她家走了。

  停在她家门前,听她说完噩梦的谭尽没有给予她安慰。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林诗兰以为他睡着,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谭尽说话了。

  “林诗兰,我想收回我许下的誓言。”

  脑子嗡嗡地响,她内心宛如被轰炸过,留下一片焦土。

  ——收回誓言。

  这不是一句“轻巧”的,可以“随便说说”的话。

  话不能乱说的,尤其他俩都深知,一句话一个誓言背后,能有多么庞大的力量。

  他们被彼此的誓言联结,才能在雨季中奇迹般地重逢。

  ——什么叫收回誓言?

  “你在开玩笑吗?”林诗兰哈哈一笑。

  “是我今天烦你打游戏,你生我的气?还是夜深了,吵醒你,你生我的气?别这样,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跟你道歉。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即便她努力粉饰太平,也没能掩住声音的颤抖。

  可他说:“没开玩笑。”

  谭尽保持着理智与冷硬,声音平平。

  “先前雨停的时候,我的意识脱离了这具身体,所以我没有赴约。我能感受到,我的意识在渐渐消失。”

  “如果誓言没有解开,你会一直被困在雨季。”

  “可是,将来你到达的每个雨季,我都不在那里。”

  “你可能会遇到一个不爱你,爱着别人的谭尽,像噩梦里的那样。那样的话,你要怎么办?”

  林诗兰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像坏掉的水龙头。

  谭尽和她隔着一道门。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他最爱的她会去更远的地方。

  可惜他的誓言不是伞,能替她挡住无边无际的雨。

  这是最后一个雨季。

  以他生命的期限,只能她送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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