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前雨过风止 第23章

作者:姑娘别哭 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励志人生 现代言情

  “…你真够不要脸的。”

  “我要不要脸你都睡地上。”顾峻川上了床,把蔺雨落踢下去:“我非常负责任跟你说,不让你睡床上是为了你好。”

  蔺雨落被顾峻川吓唬住了。

  翻出一床被子来,铺在床头地上的那块垫子上,人也躺上去。她想去洗澡,但顾西岭在外面她不想出去,顾峻川的浴室她又不好意思用。包括上厕所。

  她憋了很久,终于在黑暗中坐起身来,小声说:“顾峻川,我用一下你卫生间好不好?”

  顾峻川顺手按开灯,代表他的答案。

  蔺雨落像偷东西一样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很久,才对自己心理建设完。

  又洗脸漱口,漱口用的是顾峻川的漱口水,提醒自己明天要趁顾西岭不注意拿洗漱用具进来。

  她在卫生间里磨蹭很久,终于决定还是冲个澡。把头发挽起,冲了个热水澡。没有毛巾,就站在那把身上的水晾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顾峻川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第23章 顾峻川心软了

  “尿急。”顾峻川指尖提着蔺雨落衣领把她带出来, 进了卫生间。

  蔺雨落从进卫生间到出来,折腾了四十余分钟。这会儿有点渴,看到顾峻川的床头多了一瓶没开的水, 就拧开来喝了。边喝边想该怎么跟顾峻川解释,他小肚鸡肠的肯定要嘲笑她偷他水。

  卫生间有冲水声,蔺雨落吓一激灵, 忙跑向床尾,但床尾空空一片,她的地铺不见了。而那床被子,在床的另一侧。

  蔺雨落骂了顾峻川一句, 去抱被子,顾峻川躺回床上, 顺手关了灯。

  “顾峻川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啊!”蔺雨落站在黑暗里, 眼前一片漆黑:“让你摸黑铺床你试试!”

  顾峻川不说话, 翻了个身,床弹了弹, 那声音就像在挑衅。蔺雨落火气又起来, 摸索着坐到床边, 心一横:“我不睡地上了!我就睡床上!我凭什么睡地上?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狗!”

  她气哼哼躺下去, 身体故意弹了弹,想起顾峻川之前把她踹下床,她一脚踢出去, 反正也看不见,依稀觉得踢到了他腿上。回撤的时候察觉到脚踝被抓住。顾峻川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微凉的脚踝上,指尖在脚骨上摩挲。酥麻感自脚底蜿蜒向上, 扰得蔺雨落烦躁。

  “放开。”蔺雨落脚用力抽, 顾峻川不松手, 也不说话。他这样很吓人,蔺雨落不敢再动,在黑暗中睁大眼,依稀看到他也睁开了眼,那目光亮着,透过黑暗要把她抽筋剥皮一样。

  “信不信我把你脚丫子掰折?”顾峻川终于说话,作势要掰蔺雨落脚趾头,听到蔺雨落又要哭,把她脚丢回去:“睡觉!”

  蔺雨落也大概知道了,顾峻川这人你得顺毛捋他,你跟他横,他能横死你。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用原来美容院同事的话说:“有的人,撅嘴骡子,只能卖个驴价钱。”大意就是好好一个人毁在了嘴上。

  蔺雨落睡不着,她还是不习惯跟顾峻川同床。听着顾峻川呼吸渐匀,蔺雨落长舒一口气。结果顾峻川翻了个身,摸过水杯喝了口水,又翻过身来。

  如此反复。

  在蔺雨落熬不住眼皮打架的时候,他又来一次,蔺雨落眼睛瞬间瞪大,生怕顾峻川整个人挪过来。

  呼吸都屏住了。

  顾峻川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吓死你!”

  蔺雨落恼羞成怒,拿起枕头朝他的方向挥:“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

  顾峻川抓过枕头,笑得快岔气了。笑够了问蔺雨落:“现在怕得跟小鸡子似的,那天怎么回事啊?鬼附身了?不是你的身体你做主吗?怎么?现在做不了主了?”

  “我琢磨着我的家伙事也没有九头分身吧?”

  蔺雨落翻过身去不说话,但眼睛红了的。深呼吸几次,平复下来。哑着嗓子说:“睡吧。晚安。”

  “嗯。”

  两个人背对着背隔着八丈远睡了一觉,第二天天刚亮就都睁了眼。阿姨已经来了,但没像平常一样煮粥,而是站在那里,看顾西岭在做清汤面。

  顾峻川站在厨房门口,对阿姨摆摆下巴,让阿姨做别的去。他呢,抱着肩膀看着顾西岭。

  “你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清汤面。”顾西岭跟顾峻川回忆小时候:“一次能吃两碗。”

  “多小的时候啊?我没印象了。”顾峻川说:“你倒时差倒了一宿啊?”

  “差不多吧。”

  “那你从哪儿回来的?”

  “意大利。”

  顾西岭嘴里也没有一句实话。单从这点来看,他们夫妻两个倒是有点登对,都是人精。

  顾西岭把厨房当成他的战场。他人不怎么样,但是在厨房里确实有一手。这边煮着面调着汤底,那边已经把一切擦洗得干干净净。动作也挺具有观赏性,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或许别人说我做丈夫不行,但你爸我不同意。跟你妈结婚这么多年,我能做到让她的手不拿一次锅铲,别人行吗?婚姻不是别人看见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真正什么样,自己知道。”顾西岭把三碗面条放到托盘上,又把拌好的四个小菜摆好,这阵势也不输给阿姨做的:“走,吃饭去。”

  “辛苦了。下次让阿姨做。”顾峻川说:“你把阿姨厨房抢了,阿姨还以为自己要被辞退了。人家干得好好的,你别砸人饭碗了。”

  “不至于。以后阿姨干别的,饭我来做。”

  “以多长时间后啊…”顾峻川漫不经心地问,低头给蔺书雪发消息:“你老头说以后每天给你做饭。”

  “我老头对我真好。”蔺书雪回他:“我这几天不回去,你自己招呼你爹。”

  “你不是说今天回来?”

  “我还没玩够。”

  蔺书雪的确没玩够。

  她这辈子没经历过这样的“野旅”,跟着一群年轻人,开着车探索香格里拉秘境,篝火、歌声、大口吃肉、大声笑闹,太好玩了。

  穆力尧的年轻团队都是像他一样的人,五十多岁的他跟年轻人野在一起,快乐是纯粹的,工作也是纯粹的。

  “真不回去?”穆力尧问她:“你跟你爱人多久没见了?”

  “一年了吧?”蔺书雪说:“别管他,让他们父子相处好了。我反正没玩够,我不回去。”

  此时他们正驱车前往营地,蔺书雪已经适应了高原,只要不跑得急,就不会有反应。他们要打造的这个营地,用穆力尧的话说,是天堂中的天堂。他们要把自己的“野”贯彻整个营地,让所有人来了都能放下包袱。

  像蔺书雪一样。

  “我是不是晒红了?”蔺书雪放下遮光镜,照了照。

  “不惨白了,红润了。不错。”穆力尧说。

  “我这张脸可是很贵,红了回去还得花钱。”蔺书雪自嘲道:“我得好好防晒。”

  穆力尧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风格,认真看了她一眼。蔺书雪大气不扭捏、头脑好用也能吃苦。来之前穆力尧做好了她是“娇太太”的准备,要求团队在吃喝上都精致些。来之后才发现她根本不娇,挽起袖子就能干活,挽起裤管就能趟河,有时候比年轻人还要勇。

  “我跟你说,这点苦叫什么?”蔺书雪说:“九十年代,我倒腾东西。从南到北,从西到东,火车硬座一坐三十多个小时,下了车鞋脱不掉。”

  “现在说起来跟忆苦思甜似的,没意思。”

  因为有这样的内核打底,穆力尧跟蔺书雪相处非常愉快。每天载着她考察、玩,无话不谈,显然已经成为了朋友。

  顾西岭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蔺书雪这边很热闹。

  他们正在营地玩踢毽子,这可是蔺书雪的绝活,她正在给年轻人展示“花式毽子”,叫好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蔺书雪接起电话,问顾西岭。

  “你在哪?”

  “跟你说了,在云南。”

  “跟谁?”

  “朋友们嘛。”蔺雨雪把电话转向热闹的方向,让顾西岭听:“年轻的朋友们。我跟你说,我看好了营地这门生意。我必须投钱!”

  “投。”顾西岭说:“我支持你。”

  “你别光口头支持。”蔺书雪怂恿顾西岭:“你也投点,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你之前挪出去那两笔钱也该回收了吧?投到这上面来。”

  顾西岭沉吟半晌,说:“我还想跟你说呢,那两笔钱,赔干净了。”

  “行。”蔺书雪说:“钱没了再赚,人活着就行。”

  “你不怪我?”

  “我怪你干什么?”蔺书雪笑着说:“老公啊,夫妻几十年了,你不知道我啊?说两句好话我就不生气了。”

  “等你回来说。”

  “行。”

  蔺书雪挂断电话,对穆力尧耸耸肩。她当然知道顾西岭那两笔钱没赔,随口敷衍罢了。

  她问顾峻川:“你爸跟落落相处怎么样?”

  “我爸以为蔺雨落是你私生女。”

  “别的呢?”

  “别的正常。蔺雨落上班去了,我也出门了,他现在自己在家。”

  “那就好。”

  蔺雨落不喜欢顾西岭。

  因为顾西岭回来了,她吃了面条早早就出门。顾峻川显然也不喜欢顾西岭,跟在她屁股后头就出来了。顾峻川允许她搭车把她送到瑜伽馆附近,期间蔺雨舟打来电话,要给蔺雨落送祛疤膏。同时告诉蔺雨落票订好了,可以带姐姐看海了!

  蔺雨舟很兴奋。

  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了点用,能实现姐姐看海的愿望。两个人对着电话嗷嗷嗷喊了两嗓子表示庆祝,顾峻川在一边看着蔺雨落都觉得稀奇。

  北戴河的海,至于他们这么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单纯的兴奋了,看球的时候除外。

  两个人叫完了蔺雨舟说:“姐夫知道了会不会嘲笑我们没有见识?”

  “你姐夫就在我旁边。”

  “姐夫嘲笑也没关系,世界在我们脚下,我们刚刚开始出发。”蔺雨舟给他们的幼稚行为找补:“不丢人。”

  蔺雨落笑了:“我怎么感觉像小时候去春游一样啊?只是这次没有爸妈做的粑粑。”

  “但是有我买的薯片。”蔺雨舟安慰她:“小时候爸妈可不让咱们吃这个!”

  “对,要叛逆!”

  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挂断电话的时候蔺雨落因为兴奋脸还红着。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么多钱到帐的时候她战战兢兢,弟弟要带她看海,她手舞足蹈。那种快乐从心底里冒出来,直到在身体里爆炸,每一个细胞都愉悦都期待。

  “到时候你就说你临时有事,小舟不会怪你。”蔺雨落开始酝酿说服顾峻川不用逼自己去,他本来就是多余的:“你该忙什么忙什么,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你,我太过意不去了。”

  蔺雨落就差直接说:你别去啊,别影响我心情啊。

  顾峻川本来也没想去,但他就不直接跟蔺雨落说。甚至摆出很想去的姿态来恶心她:“我还是十几岁时候去过北戴河呢!你还真别说,我现在也期待起来了。我准备带点酒跟小舟在火车上喝。”

  “火车人多,又嘈杂。小舟说住的地方也不好,是农家乐,晚上有大虫子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