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钟意 第105章

作者:甜葵 标签: 欢喜冤家 现代言情

  孕期没有?钟意想象的那么艰辛,怀孕的一些反应她也都有?,但这些好像都被靳宴舟时不?时带给她的惊喜感?给消去。

  他?这一年下班时间提早到?了下午五点,盛夏傍晚,太阳完全落下,他?会牵着她的手漫步未名湖畔,湖里?的两只天鹅养的已经毛发鲜亮,青山绿水,一眼望过去满是翠意。

  钟意有?时候会有?控制不?住的孕吐反应。

  靳宴舟会故作?怅然叹口?气,凑到?她跟前,语气颇为幽怨。

  “意意,才几年,就腻了啊。”

  “现在看?见我都想吐了?”

  钟意这时候多半会笑出声,还要腾出手来拍打他?肩头,暗嗤他?没正?经话。孕吐反应有?时候就这么被抛掷脑后,天空完全染上昏色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工作?的事情这一年也完全没有?耽误,她和何仲薇预备开一家全新的事务所,一些新的工作?模式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当她把想法和靳宴舟说的时候,他?表示十分赞同。

  工作?这两年钟意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她最大的感?悟在于,比起令人焦虑的中年危机,似乎女性危机更值得探究。

  她曾经面临过这样的困境,一份精良的简历递过去,hr扫一眼看?见她性别,第一句话就问,“有?男朋友吗?”

  钟意摇摇头,表明自己?未婚未育,也暂时没有?结婚打算。

  饶是如?此,她仍然得到?一封被拒绝的回信,理由是未婚未育的不?确定性太大,爱情总是让人冲动,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结婚,再下一秒要休产假,企业承担不?了如?此巨大的生育风险。

  那么已婚未育呢,刚刚结婚的小姑娘,好像必然会因?为怀孕影响工作?。

  已婚已育的又觉得重心肯定放在家庭琐事,这样的人无法专心贡献出对企业的价值,和同等男性相比较,优势又去掉一大半。

  不?论是二十岁、三十岁抑或是四十岁,好像每个年龄的女性都在面临困境。

  “我暂时只有?不?成形的框架,具体实施我想要在实践里?慢慢改善。社会积弊已久的陋习也许一时难以改变,但总得有?个人、有?家公司先迈出一步吧。”

  钟意握着笔构思,她思考的时候会忍不?住咬下唇,自顾自说,“如?果签订了长期雇佣合同,我想每一位女性都有?权力享受应有?的福利和待遇,这是我能?想到?既不?损害自己?利益,也不?压榨员工福利的折中办法。”

  靳宴舟点点头,撑着下巴思考,“或许我也得考虑公司制度改革,近两年提拔上来的高层都是男性,问了理由都说没有?合适的女性人选,我想,是我没有?给她们施展的更大舞台。”

  “那我们以后就是事业搭档?”钟意笑眯眯看?着他?,“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靳宴舟握过她的手,就着她手里?的钢笔一字一句写下“须弥”两个字,一横一撇落下,笔锋流转之处,就好像看?见了他?们曲折前行的每一步。

  现在柳暗花明,他?们迎来人生新一程。

  “须弥。”

  “靳须弥。”钟意念了两遍,转身问他?,“这是男孩名还是女孩名?”

  “都可以。”

  没人规定男孩名必须要有?气概,也没人规定女孩一定要柔美温婉,靳宴舟挑了个刚柔并济的名字,就像须弥本身的含义——位于三千大世界的中央,这个孩子的人生就是无限。

  “钟须弥。”

  靳宴舟放下钢笔,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

  钟意抬起头看?他?,她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惊愕,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转变为释然的笑容。

  她低下头埋首他?怀里?,埋怨孕期情绪好敏感?,她又忍不?住要掉眼泪。

  靳宴舟低低笑出声,伸出指腹替她抹掉眼泪,靠近的一霎他?能?感?受到?生命的律动,这是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觉。于是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收敛气息,带着初为人父的那一份惊喜小心靠近,同时将?生命里?最爱的女人搂在怀里?。

  他?再度亲吻她额头,这是一种很神?圣的姿态,不?夹杂任何□□,纯粹的只剩下爱。

  “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一个有?你血缘的孩子,会带着你的姓氏走下去。”

  “意意,从今往后,你就真的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钟意在这一刻潸然泪下。

  她想到?好多年前的某一刻时光,那是一个缠绵的夜晚,他?搂着她看?漫天银河,漫不?经心许下承诺。

  “会有?以后的。”

  十二月的隆冬,恰如?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京市下了一场好大的初雪。

  钟意顺利在医院诞下他?们的第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取名叫钟须弥。

  希望她心藏须弥,永远向往恢弘的山川与海岸。

  同年,钟意正?式在苏州开办了自己?第一家事务所,成为名副其实的合伙人。

  靳宴舟代?为她出席召开的记者发布会。

  面对现场无数闪耀的闪光灯,他?显得格外从容不?迫。矜贵的眉眼落拓下分明的喜色,靳宴舟含笑道,“多谢大家对我的祝福,这的确是我太太送给我最珍重的礼物。”

  总是避免不?了的提问,孩子姓靳还是姓钟的问题当时在媒体上已经引起一番轩然大波。

  记者问:“那为什么会取须弥这个名字呢,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靳宴舟略一颌首,温声道,“心藏须弥,我想这是对我太太最接近的形容。她是一位很优秀独立的女性,毕业于顶尖大学,联合创办了这所企业,我始终相信她人生的路上没有?我也会闪耀地出现在大众视野。”

  拥有?母亲这个角色以后,世界的闪光灯总是不?由自主聚焦到?孩子的视角。

  但是对靳宴舟而言,钟意永远只是钟意。

  电视里?的采访回放刚刚结束,钟须弥小朋友在爸爸的声音里?渐渐入睡。

  靳宴舟捏着奶瓶轻手轻脚走过来,他?无意瞥了一眼屏幕,低头用额头抵住钟意,低声靠在她耳边问,“她睡了?”

  钟意嗯了一声,拍了拍枕头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来。

  靳宴舟掀开被子,他?身上还有?刚刚冲泡奶粉的味道,因?为女儿一声啼哭就慌里?慌张跑到?厨房,连睡衣最上面的三颗扣子系错位置都没能?发现。

  钟意唇角弯了起来,她伸手替他?重新扣好,目光落在女儿安详的睡颜,心像化了一样柔软。

  “你说,我们的女儿会像谁?”

  靳宴舟沉沉地望着她笑:“像你最好。”

第82章 邵禹丞*赵西雾(一)

  (一)初见

  赵西雾初见邵禹丞那回?, 是?她?无意的惊鸿。

  她?这个?人谈不上是?什?么?纯粹的人,游走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渴望抓住一切机会和机遇。

  有钱人场子她?经常去, 长得漂亮又会说话,不是?没有人朝她?抛过橄榄枝,但可能她?这个?人也有点难说的心高气?傲,总觉得生活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她?才不要?自甘堕落, 去当那些老男人的包养情人。

  她?讨厌那些伪善的男人,下流的目光在她?面前流转, 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笑?眯眯对她?说, “我这儿有一部电影角色很适合你, 房号3786, 你要?不要?来和我详谈?”

  总的来说她?这个?人就是?堕落又没完全堕落,守着最后一点道德底线,带着点玩游戏的态度游走人间。

  同行的模特tina早就一步登天,转行去横店拍戏做了?小演员,片酬不断收益不断, 临走的时候好心劝她?一句, “西雾,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但最痛苦的是?站在中间的人。无法纯粹的因为善意而开心,又昧不下良心让自己过的更好,你这样是?走不长远的。”

  赵西雾耸耸肩, 没什?么?所谓。

  “反正现在只要?挣到学费和生活费就够,我还?不值得为金钱出卖色相, ”

  十二月的寒风料峭,她?穿着高开叉的旗袍站在寒风里发?抖,来来往往的客人衣着华丽,织金的繁荣在她?眼底勾出一道绚丽的色彩,而她?只能僵硬地扯住嘴角,在冻到没知觉的脸上仍然倔强的保持一位礼仪小姐最妥帖的微笑?。

  “说不定运气?好,真有一位没脑子的富二代看上我,让我做一场美梦呢?”

  “那你就等天上的馅饼掉下来砸中你吧!”tina没好气?看她?一眼,要?离开这个?城市的前夕,还?是?甩给她?一张东郊壹号的铂金邀请函。

  “最后送你的离别礼物?,本来我打?算留着自己去的。龚导演知道吧,他拍的电影前两年得了?金像奖,你要?不想卖笑?,就抓住这个?机遇。”

  赵西雾嗯了?一声,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她?就穿着这身旗袍去,刚好龚导得奖的那部新电影就是?一部民国戏,她?别出心裁挑这个?寓意,咬着牙关抵住发?抖的凉意跑过去。

  那张铂金邀请函还?挺好使,像一张潜移默化的通行证,她?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默认作入场的嘉宾。

  赵西雾压下心里的忐忑,最后理了?一遍头发?,她?抬起腿,伪装从容不迫,朝这个?世界迈进。

  人很多,各界的名流都有,西装革履,珠宝翡翠,整个?东郊像是?被灯光装点成?一座永昼的宫殿。

  她?惊叹这场大手笔,感慨这世界浮华万千,她?不过就是?其中一粒微尘。

  每一份邀请函上都有房间号的后缀,侍应生领着她?去了?最里面的一间,踏进去的前一秒赵西雾还?有点忐忑,踏进去的那一秒她?才明白完全是?自己多想。

  这个?房间有太多人了?,甚至还?有两位是?赵西雾在荧屏上才能看见的明星。漂亮在这儿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她?推门进去的一霎,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的目光。

  好歹她?也在各式各样聚光灯下讨生活,赵西雾神情未变,目标明确寻找那位龚导演身影。

  她?走半路被人拦下,风姿绰约的女?星抬起下巴睨她?一眼,滤嘴吐出的烟圈带有薄荷爆珠的味道,勾起唇慢悠悠问,“你找哪位?”

  赵西雾报了?龚导演的名字,一声轻蔑的嗤笑?落下,女?明星瞥她?一眼,讥讽开口,“你演过哪些作品,有代表作么??”

  明晃晃的嘲讽,赵西雾神色一点未变。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亲昵挽住女?明星的胳膊,“我就是?来混个?出场的小角色赚点片酬,龚导这种?级别的女?主?角我看只有像琼姐这种?影后才有资格。”

  姜琼看她?一眼,表情柔和许多,她?脸上不自觉带了?骄矜,哼笑?一声问她?,“你知道我?”

  赵西雾顺水推舟,摆出一副见到正主?的激动影迷样子。

  “当然啦,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对了?姜琼姐,还?没恭喜你上部戏得奖了?呢。”

  姜琼摆摆手,毫不低调说,“哎呀哎呀,那个?电影获奖我意料之中。”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赵西雾,“你是?出来挣生活费的大学生吧?走吧,我领你去看看导演组那边还?有没有剩的小角色,看你运气?喽。”

  赵西雾跟着她?去了?最里面的套间,推开门的一霎那,她?感受到汇聚在她?面庞上四面八方的目光。

  她?睫毛轻颤了?下,挺直脊背,硬着头皮顶住这些打?量目光。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个?漂亮”。

  “有点港台那边的味道,你公司新签的妹妹啊?”

  姜琼笑?了?下,抽了?把椅子坐下,她?在这儿有种?如鱼得水的老练,把赵西雾拉到各位导演面前这么?一晃,半真半假说,“新认的干妹妹,有没有角色留一个??”

  “角色嘛,多的是?,得看要?哪种?。”

  恰巧侍应生这时候端来一整排香槟,橙黄色的酒液在绚烂灯光下显现出更为光华夺目的色彩。

  意犹未尽的半句话里,赵西雾看见姜琼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向来能抓住一切机会,当机立断端来一杯酒,扯上笑?容喊道,“导演,我敬您一杯。”

  “在座的可都是?导演,手里都排着不少戏呢,你就敬一位?”

  赵西雾硬着头皮看过去,是?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她?不知道具体是?那位导演,也不想在这儿得罪人,干脆就一杯一杯轮番敬过去,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胃里翻涌,想要?吐的感觉硬生生被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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