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欲/欲念 第35章

作者:清悦天蓝 标签: 现代言情

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就会想到周子珩的好啊,人心真是奇怪,当她看清楚爸爸当初自尽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为的那一刻,你能想到那一刻吗——

杀心几乎填充满整个胸腔!她几乎是确定了十好几遍,甚至还想着试图证明一下,爸爸妈妈的死跟周家无关。

可是白纸黑字,那么多份盖有不同机密印章的调查。

捶死了阮起京夫妇的死、阮家破产,

就是跟周氏有着莫大的联系!

却并没有写的多么详细,但阮起京出事的前一天,周子珩的的确确去过关押爸爸的监狱!随后周子珩前脚离开,往后没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阮起京突然在监狱里想方设法自尽了。

阮茉又开始崩溃,用手托着腮把流出来的泪水往上擦。好矛盾啊,她应该全心全意去恨周子珩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为什么要蹲在这儿哭!

一夜在这雾色下慢流。

鱼肚白泛起,阮茉终于平缓了情绪,她没有准备任何离开的东西。不带走也罢,因为都是周氏的赠礼。

她最后去了一次卧室,在那间卧室里,还是有过很多让她醉生梦死的记忆。阮茉双手插兜,走到了周子珩的床边。

周子珩静静地躺在那里,大概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了吧?

那药绝对烈,致命又狠绝!混在海带汤里绝对尝不出味道。那一刻阮茉忽然又在想,为什么就这么杀了哥哥,她真的杀死了周子珩了吗?

她又蹲在地上,捂着嘴掉了好多眼泪。屋内只有她的抽泣声,鱼肚白开始往外冒,阮茉再一次站起身,走上前去。

轻轻伸了伸手。

压在周子珩的鼻子前。

果然没有任何气息了,死如沉水!阮茉死死咬着牙,几乎是掉光了眼泪,呜呜咽咽,最终哭着,对周子珩的“遗体”,说道,

“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就好好在这里睡吧……”

如果有往生,希望哥哥不要再遇见自己了,也希望下辈子他们不要再相见。阮茉闭上了一下眼睛,阳光从乌云后照射出第一缕万丈光芒——

忽然,应该已经被毒死了的周子珩。

睁开了双眼。

“……”

“……”

“……”

“小茉莉?”

第20章

阮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很长一段时间, 她都感觉到自己都灵魂已经不呆在自己都身体里了,像是飘出躯壳,飞到了天上去。

立在那里, 半空中,低头,看到自己站在周子珩的床边。

看到哥哥的双眼依旧温柔,就仿佛完全没有下毒这个过程。周子珩躺在床上,看着阮茉的脸, 看了好久好久。

阮茉身子都在颤抖, 她连连往后退去,惊恐占据了整张脸。她的意识已经混乱了, 她不是给周子珩下了毒吗?她明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

周子珩缓缓坐起身。

好像阮茉这个下毒的, 要比他这个被喂了毒的,怎么还要崩溃呀?

周子珩看到已经混乱了意识的小茉莉,她似乎已经怕他到了极点,身子抖成了筛子, 一步步往后退着, 模样真的很可怜。周子珩相信自己在知道阮茉要给他下毒的时候是震怒过的,但真当看到了阮茉害怕地往后倒退。

他忽然又只剩下了心疼。

也不知道在疼什么, 就是一丁点儿阮茉的不开心都见不得。阮茉一下子退后到了窗户边, 没办法再往后倒退了。她贴着墙面,耸着双减, 扬起巴掌大的脸,眼睛瞪圆到几乎要占据了整张脸。

见周子珩往她这边走,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周子珩想伸出手, 像过去那样,把他的小茉莉给抱起来。可他的手刚伸出来, 就是那一瞬间的功夫——

阮茉忽然就像是失控了般,尖叫了起来。

声音刺耳又尖锐,将夏日的清晨给璃的破散成无数的碎片,鸟儿被惊到,展翅飞离。周子珩一愣,阮茉大叫着,崩溃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你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周子珩定在了原地。

他什么都没想干,也没想过去责备她,下药这事儿他都已经知道了,也不可能真的去死呀?可也不想吓着小茉莉,他想了半天才这样做的,觉得至少能给阮茉一丁点儿缓冲的时间,让她觉得自己是报了仇,也不会、过分认为自己依旧被压迫着。

可阮茉还是崩溃的厉害,坐在地上,膝盖对着,两只手撑在冰凉的地板砖上。一下子就用胳膊堵住了眼睛,不一会儿,泪水就顺着缝隙哗啦哗啦往外流。

好像做错了的人是周子珩,阮茉崩溃地大哭着,嘴唇哆嗦,絮絮叨叨,一口一个含糊,一句话一个——

“妈妈,我要妈妈……”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她一定是没办法接受了吧?毕竟真的很难接受,突然知道父母的死亡与日夜相处的哥哥有关,哪怕再冷血也不会无动于衷,那可是父母啊!那又是养了她三年之久、对她那么那么好的哥哥。

阮茉想要是杀了周子珩、悄悄走掉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浪迹天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哥哥,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周子珩,从刚来到周家时哥哥对她好的喜欢,日渐成长为对一切都懂的哥哥的崇拜,阮茉其实很崇尚权力,有那么一段时间周子珩曾经是她学习模仿的参照。

更别说男女之情的爱,周子珩对她实在是太温柔了,她很喜欢做/爱,很喜欢和□□日夜夜无时无刻地颠倒着床榻。

可为什么,为什么?

阮茉坐在地上哭,喊着妈妈,最后又喊了一声哥哥。那一刻,她似乎就是一个意识到自己失去父母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什么都能算计的阮茉。

周子珩听着那一声声“妈妈”。

闭了闭眼。

时光仿佛瞬间倒退,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小姑娘站在一地的鲜血之中,纤细的胳膊堵着脸畔,哇哇大哭着要爸爸妈妈。

周子珩上前去,弯腰,把阮茉搀扶了起来。

说,地上凉。

是凉啊,夏天都到了,清晨也是湿漉漉的。阮茉被周子珩抓着胳膊,哥哥衣服上香香的气息又卷着空气在面前萦绕。一下子又想到了哥哥对她的好。她想要推开周子珩,可周子珩却死死禁锢着她的双臂。

让她不要跪着了,地上真的很凉。

阮茉抬起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周子珩,要是目光可以实质,她大概已经用视线将周子珩给千刀万剐。原来一个女孩子也可以有这么大的恨意,原来阮茉这种看起来会草菅人命的人,都能对一些事情这般在意。

太在意了,以至于她觉得就该毒死周子珩。周子珩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流露更多的情绪,在决定让阮茉知道这一层事情“真相”那一刻,他就应该做好了阮茉日后会恨他很久很久的准备。

周子珩把阮茉抱到了床榻上,这里两个人几个小时前才刚欢/爱完,此时此刻却在审判,周子珩对阮茉很平静地道,

“想问什么。”

“……”

“有什么疑问,你查到了多少。”

“周子川”这三个字在他嘴边转了一圈。

又给吞了回去。

“……”

周子珩:“你问。”

“哥哥,都告诉你。”

阮茉紧绷着身子,因为肌肉都绷紧了的缘故,使得她的胳膊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形态。像是骨头错位了,一个人不应该会长成这样的形状。

那就是崩溃到极致所呈现出来的姿态,阮茉的嘴角向下弯着,眼睛红红的。

她盯着周子珩,她想杀了他,可是没有杀成功,之前她还在哭泣把哥哥给杀了这件事。

阮茉的眼泪就像在那一瞬间都给收了回去,她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她看着周子珩。

半晌,阮茉问,

能不能,先看看你的纹身。

周子珩脱了衣服。

他的肌肉十分结实,肩膀上蜿蜒的黑龙盘旋在光亮的肌肉前,其实有很多次做/爱的时候,阮茉都去用力抓着这只黑龙。

可她突然又像是不认识了一样,又像是第一次见。不,应该说思绪又从在14岁那年公路火海见到这只黑龙后,再一次见面的错觉。

她颤抖着手,用指尖去触碰了一下。

那条龙像是会动。

一下子就将回忆拉回了那个夜晚,棍棒砰砰砰敲击着车前盖,周子珩提着铁棍。

往后一甩。

砰——

阮茉突然又抓着脑袋啊啊啊啊大叫了起来,周子珩还什么都没开始解释。周子珩怕她从床上摔下来,用力抱住了她的身躯。

阮茉哭着,又开始喊妈妈,撕心裂肺地喊,人在最崩溃的时刻,都会本能地去喊着父母。

“妈妈——妈妈……”

妈妈……

时间的齿轮往前倒拨。

四年前。

……

天色是阴的,北安下着瓢泼大雨。

这个季节的雨已经很阴冷了,更阴冷的是监狱的厚堵墙。黑压压一大片,头顶乌云密布。沿海城市的深秋寒冷又刺骨,只有两三盏路边的灯,冒着橘红色的光。

周子珩一身黑色呢子大衣,下了车后就走进了监狱,狱长原本还做了对周先生的招待,好不容易来了个大人物。

然而周子珩却直接去了会见关押罪犯的地方,那里很吵闹,有很多过来探监的。大家都间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神色无一绝望愤慨麻木地望着远方。

2011年的时候,周氏已经在全国都十分有名,周子珩的名声更是响彻大江南北。所以周子珩要见人,终归不会让他同其余人一起,在嘈杂扰乱的大空间里嘶声喊。

监狱长亲自开了一间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