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栀 第91章

作者:人间天糖 标签: 现代言情

  闹钟还没开始响,隔壁的老师已经敲门喊她了,白栀应了声,翻身坐起。刷牙、洗脸、整理文具,再把昨夜备好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书包。

  楼下已经传来人声。

  早起的学生在空地上拉伸筋骨和看书,着急的已经背着书包出寝室了。白栀到学校食堂买了个包子,喝水只敢喝两口,生怕进考场又想尿尿。

  校门口有两个交警执勤。

  遭了,忘记江一中也是考点,住宿的考生要出来,赶考的考生要进来,两边挤得不可开交。

  公交是指望不上了,站台挤满人,应该是很久没来过一趟了。

  志愿司机整整齐齐排在路边,免费送学生赶考,可是车里都坐满了,整个街道的车却不怎么动。

  喇叭按得震天响。

  交警也焦头烂额,拿着扩音机嗓子都喊哑了。

  白栀的情况比较急,三中距离一中是所有学校中最远的,老城区本来就堵,即便现在时间还早,过去也很可能堵上一两个小时。

  会不会迟到,谁也说不好。

  她站在路边,有一瞬脑子空白,站了站,去校门口的文具店问老板能不能借她一辆自行车。

  老板一拍大腿,“你也是去三中?我家的已经让人借走了,你去隔壁问问还有没有?”

  白栀转去隔壁,出了一手心的汗。

  怪不得整夜噩梦,原来今天是这种状况啊。

  她正要开口,平房的小巷里飞出一辆银白机车。

  “阿燃!”

  她心里和嘴上同时叫了一声。

  江燃摘下头盔单手抱着,见到她没点好脸色,“操了,还说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这只小猪崽子这么早就出门了,还在这蹲我。”

  白栀蹦过去,使劲晃他,“不早了,路上堵车……你怎么会来?”

  江燃给她按上头盔,“别人家的考生都有车接送,我怎么可能让你干看着。”

  他……是当满大街的志愿车不存在吗?

  不过没人送考是挺难受的。

  白栀前世也没人送考。

  考前,自己坐公交。

  考后,看着别人家的家长笑逐颜开领着孩子吃大餐,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白栀爬上后座抱紧他,颤声道:“走吧。”

  江燃问道:“吃过没?”

  白栀点头。

  江燃又问了一遍,“老实回答,不许撒谎。”

  白栀掀开挡风罩,张嘴哈了口气,“你闻嘛!”

  江燃偏开头,“你怎么又去吃牛肉包子啊?”

  又腥又辣。

  一个女孩子口味这么重。

  白栀抿抿唇,嘴干得厉害,“我倒是赶上了,你呢?你不是在附中考?”

  “调了一下。”

  白栀反应了一会儿,“啊?”

  江燃拿出准考证晃了晃,上面赫然写着三中的考场号。

  好家伙,高考这么轻易就换了考场?

  咱就是说他家这么叼,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念书,是来体验普通人怎么痛苦的吗?

  江燃没走正路。

  带着白栀在小巷里穿行,路过一家早餐店,还下来买了块桂花米糕,自己吃还不行,吃两口还要喂白栀。

  白栀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

  她都要急死了,他还在玩。

  他们骑车走了大半个江城,看到了老机械厂开得满墙都是的红色三角梅,也惹了两只看门老狗追在后面汪汪汪,路过趴在地上玩弹珠的小屁孩,也路过清晨在家门口扫地的老奶奶。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

  金红色。

  白栀说:“朝霞不出门,晚上可能有雨……你带伞没?”

  江燃漫不经心道:“晚上我开车接你,要什么伞?”

  不过二十来分钟。

  平常坐车都得四十分钟的路程竟然就到了。

  江燃把车停进民房改的停车场,拉着她站到三中门口。这所学校本身也是文物古建,进门就是一位清朝大官的衣冠冢,整体阴森森的,刮的风也是沁凉的。

  在这上学,真的是上坟。

  学生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举着书在看,白栀也掏出笔记本,上面都是重点背诵的古诗词。

  她看,还要拉着江燃看。

  江燃说:“语文临时抱佛脚没用吧。”

  白栀答:“有用。”

  江燃挑眉,“真的?”

  白栀踮脚勾住少年的脖子,啪的一声,将人强行拉到纸页面前,“看。”

  江燃,“……”

  此时,某位少爷的家庭弟位已经初见雏形。

  江燃望会儿她认真的侧脸,叹口气,乖乖跟着看起来。

  学霸的笔记本就是不一样。

  不仅摘录了重点背诵的古诗词,还把容易写错的字都标出来,这么用功,她考不好,谁能考得好?

  到时间了。

  保安开始放人进去。

  白栀急忙拿出证件,然后被江燃牢牢握着穿过岗亭。

  路线图前,两人考场所在的教学楼不同,得分开。

  江燃先走。

  白栀后走。

  女孩回头,看到少年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侧身看她。

  对上目光,江燃笑了笑,氤氲桃花眼中酿的陈酒便流进了她不安跳动的心脏。

  白栀掐两把虎口,坐进考场,黑板正中的时钟滴滴答答,广播里在宣读考场守则,而她嘴里泛出桂花清冷迷离的香气。

  对了,这是江燃喂她吃的蒸米糕。

  铃声响起。

  她落笔如神。

第101章 出糗

  数学考完出来,天阴沉沉的,空气中都是闷人的潮意,明明才下午五点,但却跟晚上七八点一样,家长们站在校门口打着手电不停张望。

  白栀站在停车场门口,挨着绑满乌压压电线的混凝土杆子,听周围的人讨论选择题答案。

  没多久江燃来了。

  头发搔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绞尽脑汁,一滴也没有了。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倾盆大雨到达。

  一把把伞撑起。

  人群呼啦散开,各寻遮蔽。

  江燃一愣,站到屋檐下望着满地激起的水泡,傻了眼。

  雨来得好快啊。

  白栀撑开伞,努力举高罩着他,“阿燃,别骑车了,我们走出去吧。”

  “这么小的伞你自己打就行了,别走了,鞋肯定浸湿,我叫司机来接。”

  “好。”

  没多久,司机到了,打电话说车身太长进不来。

  从三中走出去还有几百米,不过半小时,狭窄的巷道变成小河,浑浊的黄水拍打台阶,商家们赶着收东西,学生们捞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趟出去。

  白栀有学有样,去捞裤腿。

  江燃直接踩进水里,背对她弯腰,手指催促地勾了勾。

  “上来。”

  白栀卷到一半的裤腿又放了下来,在旁人惊讶艳羡的目光中爬上少年清瘦但是格外有力的背。

  她举着伞搂住江燃脖子,心疼得说不出话,只在他耳边一口重过一口地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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