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佳期 第17章

作者:苏其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现代言情

  尤音一停,修正思绪,也许在周琳眼里她并不算得上朋友。

  有了这样的认知,唇边笑容弧度更加标准。

  闻晋起了其他话题打破僵住的气氛,只是刚说两句,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众人屏息望去,打扮精致的孟亭晚绕过屏风进入视野。

第13章

  在场除了闻晋都愣了愣,闻晋尴尬笑,叫来服务员添椅子。

  他组的局,原先不知道席庭越会带家属,预留的两个位置是给他和孟亭晚的。

  孟亭晚显然没料到尤音也在,坐下后朝坐一起的俩人看了几眼,心里情绪复杂。

  等看见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眸光更暗。

  去年席庭越出差回了趟A国,他们一起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这珍珠项链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英国某位太子妃的心头好,席庭越花了两千万拍下。

  她后来旁敲侧击问过项链去向,没问到,没想到今天竟在尤音这里看见。

  孟亭晚有些酸涩,但脸上仍是优雅的笑,“音音也在啊?”

  尤音点了点头。

  孟亭晚坐在祁悦和闻晋中间,祁悦一言不发,给孟亭晚倒了杯水。

  闻晋缓和气氛:“咱们亭晚可真是大忙人,回来这么久不出来和我们见见。”

  “最近确实忙,哪里像闻少天天闲。”孟亭晚温婉举起杯子,朝向祁悦:“祁悦,欢迎你回来。”

  于鸿哲在他们之中最混,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可是为了你,连公司都搬回来。”

  三人之间的三角关系旁人早看透,偏偏当事人揣着明白当糊涂,祁悦是个情种,当年孟亭晚跟着席庭越出国大气不敢出,两年前席庭越娶妻倒是发过脾气,一气之下离开申城去北城,半年没跟他们联系。

  现在人家孟亭晚回国,眼巴巴跟着回来了。

  席庭越的玩笑他们不敢开,祁悦的还是能说说。

  祁悦在孟亭晚上的事格外宽容,只悠悠看一眼于鸿哲,没阻止他的话。

  倒是孟亭晚自己解释:“鸿哲你可别开这些玩笑,祁家业务调整你又不是不知道,申城才是祁家大本营,祁悦早晚会回来。”

  祁悦眼神微闪,嘴角扯开弧度。

  于鸿哲:“是是是,反正你在他迟早会回来,他小时候就爱黏你。”

  穆怀:“都说要找你们其中哪一个,联系越哥准没错。”

  闻晋也插嘴,“是啊,今天我要不说越哥来,哪凑得出这么完整一局。”

  孟亭晚无奈笑:“你们不饿啊?我刚结束工作赶来,饭都没吃呢。”

  “上菜上菜。”

  服务员陆续上菜,尤音从头到尾插不进去,默默吃饭默默听他们说话。

  席庭越显然也没什么兴趣参与聊天,一时夫妻俩成了饭桌上最安静的人。

  上的都是本帮菜,但高级餐厅的特色之一是分量少,尤音吃了块糖醋小排后不敢再动筷。

  席庭越见她目光流连,动手夹了两块放进她碗里。

  尤音微微惊讶,小声说:“谢谢。”

  随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动作优雅,像只小兔子,警觉又小心地啃着胡萝卜。

  席庭越低眸看着,唇边缓缓勾起笑。

  对面周琳是第一次见孟亭晚,拿出对尤音刚来时的热情:“听穆怀说孟小姐在A大工作?今天周六哎,大学老师工作也这么忙呀?”

  孟亭晚解释:“不是,在忙一个画展。”

  闻晋:“就是你说的请了国外几个大师那个?”

  “是,他们的作品十分优秀,可惜从没进入过中国市场,我这次算是搭了个桥梁。”

  闻晋点头,“你出力,越哥出钱,那我们必须到场支持啊。”

  穆怀吃惊:“越哥赞助的?”

  “嗯,从科技公司出的帐。”

  尤音嘴里还吃着他夹的糖醋小排,却一下失了甜味。

  等慢慢咽下去,听见身边男人慢条斯理开口:“画作暴利,一幅画抽成10%,卖个三四幅顶你个小项目。”

  穆怀哈哈笑:“不愧是越哥。”

  孟亭晚想起什么,问低头吃饭的女孩:“音音,你最近空的话要不要来帮忙?我给你介绍几个老师。”

  尤音闻言则是先看席庭越,席庭越正好看过来,视线对上,尤音看见里面肯定的神色。

  所以,他这是跟孟亭

  晚打过招呼了?让她帮自己?

  孟亭晚继续说:“国外的老师和国内还是有区别,无论是理论或技巧,你可以多看看多学学,也到画展来看看,以后说不定你自己都能办。”

  没时间给尤音多细想,她应:“谢谢亭晚姐,我再联系你。”

  “好。”

  桌面上转了其他话题,好像在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热闹欢快,尤音没什么心情再听。

  明明是高级餐厅,可包厢内居然没有窗户,空气闷着,一点不流通。

  过了会,尤音低声朝席庭越说:“我去趟卫生间。”

  “嗯。”

  尤音拿过包起身,在一堆热烈交谈中离席,出到中庭,因呼吸到新鲜空气而畅意许多。

  今天以前她心里埋怨席庭越不带她融入他的圈子,他的朋友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这会儿尤音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不要硬融。

  他们一起长大的故事,他们嘴里的商业机密,他们之间的熟稔,不是她能插入。

  她感受到忽略,感受到鄙夷,也感受到他们对自己与孟亭晚的差距,这些都无解,是天然存在的。

  她觉得不自在。

  可她心底清楚,那些仅是表面。

  席庭越和孟亭晚的关系是横梗在俩人之间的一道巨大鸿沟,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跨越。

  尤音在中庭的长椅上坐了会,调整好心情再去应对她所不熟悉的一切。

  回到包厢,尤音正要推门,听见自己名字。

  “越哥,所以这个尤音你到底怎么想?”

  门内和门外一样寂静,尤音收回手,紧紧捏着。

  良久,尤音听见答案,男人声线一如既往清冷:“老爷子临终交代,必须等她大学毕业。”

  尤音一下红了眼眶。

  ......

  晚上十一点结束饭局,陈叔开车,俩人静静坐在后排。

  席庭越喝了不少酒,看起来不太舒服,扯开领带,靠着椅背。

  尤音扭头看去,男人已经闭上眼休息,她动手按下车窗,风吹进来,带走萦绕不去的酒味。

  到家,陈叔过来帮忙,尤音说不用,她自己可以,小心扶着人进屋。

  席庭越醉酒的状态和他本人性格一贯,不撒酒疯,最多只是会吐,吐完安安静静躺着休息。

  今晚没到吐的程度,尤音把人扶到床上,给他换好衣服,再去楼下泡好蜂蜜水上来。

  席庭越规规矩矩平躺,眉心拧着,想来还是不舒服。

  尤音把水放到床头柜,温声说:“要不要喝点水?”

  “嗯......”

  尤音坐到床边抱着他头,小心翼翼喂了一杯蜂蜜水。

  喂完,男人好似睡着,她就这么坐着,静静看。

  夏天真正到了,晒一天的别墅有些热,尤音又起身去关了窗,回来后打开空调。

  晚上那句话如同今晚的风,沉重,黏热。

  她当时脑子空白,呆了几秒后重新扭动把手进去,屋内人瞬间停止话题,继续其他。

  尤音保持冷静,尽量不让情绪占上风,装作没听见。

  爷爷会说这样的话一点不奇怪,毕竟这是全家都不同意的婚事,席庭越会接受也不奇怪,那是爷爷临终愿望。

  等到她毕业,两年,这一份约定可以终止。

  尤音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俊朗面容,终究是忍不住,轻声唤:“庭越哥哥。”

  男人闭着眼,声线低沉:“嗯?”

  尤音下唇快咬破,却还是清晰开口:“你对我,只有责任是吗?”

  他们之间无论是席家还是孟亭晚,都是她不能改变的事实,他和他们血脉相连,他跟孟亭晚有亲密无间的童年。

  尤音羡慕吃醋那些关系,却更在乎这两年这一份责任有没有变化。

  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开始喜欢她?

  席庭越没完全晕过去,听见这话时睁了睁眼,模糊的视线望着她,良久,浅声说:“尤音,别多想。”

  不是“是”或“否”,不是她要的回答,却是他意识清醒下的答案。

  尤音嘴角抿出笑意,脸上轻松道:“好。”

  她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卧室。

  这个家里只有书房是她的私人空间,尤音反锁上门,坐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