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真心 第23章

作者:归渔 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现代言情

  就在她刷卡走进公寓大门的刹那间,黑沉沉的夜空被一道白色闪电划破。

  好像是要下雨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林幼宁勉强跟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电梯。

  回到家里,洗完澡,她想了想,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了药箱,拿出额温枪测了一下。

  小小的蓝屏上显示体温38.8度。

  原来真的是发烧了,怪不得这么难受。

  非常熟练地从药盒里翻出退烧药,林幼宁就着温水服下,然后换好睡衣,躺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枕头上,被子上,好像还残留着钟意身上的气息。

  是一种淡淡的,很好闻的,不到肌肤相贴的地步就难以辨认的花香。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臆想,因为钟意还没有睡过这张床。

  她最近实在太忙,也抽不出时间去代课,他们已经超过两周没有见面了,更别说一起过夜。

  把大半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林幼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入睡失败。

  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去够手机。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象一般,来电显示是钟意。

  轻咳了几声,她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接通电话。

  滂沱大雨仿佛下在她耳边,一阵又一阵,晦暗沉闷,钟意的声音落在其中,模糊不分明。

  “姐姐,下雨了。”

  “嗯。”林幼宁扭头去看窗外,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叮嘱他,“接下来几天会降温,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手机对面的人停顿几秒,有些隐晦地说:“我想你了。”

  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暗示,可是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发烧,担心会传染给他,她还是回答:“很晚了,雨又这么大……我有点累了,早点睡吧。”

  “可是我们好久都没见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反正你从来都不想我。”

  “怎么总是说我不想你。”

  林幼宁叹了口气,心想这通电话接通的前一秒,自己还在想他,只好打起精神又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直到把人哄好,才终于挂了电话。

  窗外雷雨交加,无休无止,她坐在床上,抱住双膝,听着雨点沉沉敲击玻璃的声音,有些迟钝地想起,她和他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下雨天。

  怪不得钟意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想她了。

  把最后一盏床头灯也关掉,林幼宁慢慢躺回已经冰凉的被窝里,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翻来覆去了很久,终于有了睡意。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外头密码锁的“滴滴”声。

  没过几秒,大门被谁打开,走廊里的灯光忽然透进来,又忽然消失。

  卧室门没关,林幼宁眼皮很沉,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一时竟然没有起身。

  周围忽然涌进一片裹着湿气的寒风,耳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睡着了吗?”

  她这才被迫清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坐起身。

  心想,自己怎么忘了,钟意从来都是不肯乖乖听话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想起钟意怕黑,于是伸手摁亮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暖光照出一个湿淋淋的人影,隔着几步的距离,斜斜倚靠在卧室的门边。

  他从头到脚好像都湿透了,发梢和衣角都在往下滴着水,却还是很从容,不显狼狈。

  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适,林幼宁下了床,光着脚朝他走过去:“怎么淋成这样?”

  “忘记带伞了,下车之后淋了一小段雨。”钟意随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神情有些疲倦,“我还是想来找你。”

  她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一阵心软,推着钟意往浴室走:“你先去洗澡。”

  对方乖乖地点头,一副生怕她不高兴的样子。

  他身上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很甜腻的味道,因为被雨水冲刷掉了大半,再加上林幼宁此刻嗅觉不够灵敏,所以没有闻到。

  等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口一口地喝着,懒懒靠在床头,一动也不想动。

  头还是很疼,四肢也很乏力,但是她却觉得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因为钟意在这里。

  林幼宁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想着一些与他有关的片段,最后还是绕回上一个雨天。

  也是这样的深夜,她捡了一只落水小狗回家,放下了所有戒心,决定要收留他,陪他长大。

  这个城市靠近美国西南部,偏向沙漠气候,很少下雨,尤其是像这样的暴雨。

  所以每一个雨天都值得纪念。

  不知道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想了多久,水声戛然而止。

  几秒过后,钟意身上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色情侣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吹风机,一步步走过来,通上电之后就很自然地塞进她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林幼宁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没有多问,她很纵容地站起身来,让他坐在床边,和上次在宿舍里一样,认认真真地帮他吹头发。

  窗外暴雨不止,偶尔滚过轰隆隆的雷声,盖过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吹着吹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他们又滚到了一起。

  昏黄色的灯光里,钟意紧紧抱着她,半发泄半渴望地舔吻她的脸颊,又用牙齿拉扯她的耳垂,舌尖钻进去,白嫩的皮肤很快就通红一片。

  那只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睡衣领口,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紧贴着她,四处点火。

  来不及推拒,意乱情迷之际,她身上的衬衫慢慢滑落。

  他的吻也跟着一路往下。

  几秒过后,猝不及防地停住。

  林幼宁脑袋里乱糟糟的,等了几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看他。

  却看到昏沉沉的卧室里,少年眉眼微垂,盯着她的腰窝在看,而后一言不发地伸出自己的手腕,像是在跟什么做对比。

  无端让她觉得紧张。

  片刻过后,他重新靠过来,冰凉的嘴唇贴上她腰窝的某一处,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轻声问:“什么时候纹的?”

  “搬家之前。”

  她有种隐秘心事被戳破的忐忑,主动开口解释,“因为想把那颗痣去掉,所以纹的。”

  耳边听到钟意低低的笑:“所以不是为了我吗?”

  “……”林幼宁脸颊滚烫,低下头不看他。

  好在他也没想追根究底,沿着那条红线的轨迹不断啄吻,又问:“疼吗?”

  她摇摇头:“不疼。”

  雷声渐歇渐止,钟意的嘴唇才从她的纹身上离开,手指又覆上去,爱不释手似的反复摩挲。

  占尽了便宜,口中还要问:“姐姐,红线的另外一端,是我吗?”

  林幼宁无奈,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另外一端……不是在你手腕上吗?”

  “那我们说好了。”

  他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甜腻的语气里掺杂着不易发觉的凶狠,“有这条红线在,你就是我的,要永远跟我绑在一起,跑不掉了。”

  她觉得好笑:“我干嘛要跑。”

  钟意没有回答,“没关系,就算跑了,我也会把你绑回来的。”

  说完,凑过来要吻她,林幼宁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行……我发烧了。”

  压在她身上的人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像在自言自语:“怪不得这么烫。”

  说完之后,他很自然地起身下床,穿着拖鞋出了卧室。

  林幼宁停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要去给自己拿药,于是跟着起身:“我吃过药了。”

  这个家的布局和物品的摆放位置钟意和她同样清楚,不需要她提示就找到了放着药箱的抽屉,借着走廊的光,在药箱里一阵翻找。

  片刻过后,他手里拿着包装盒,回过头来:“退烧药过期了,你没发现吗?”

  她愣了愣:“是吗?”

  钟意把药盒收好放回去,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今年是二十七岁还是十七岁?”

  “……”林幼宁没说话,心想,她倒是希望自己现在还是十七岁。

  没再笑话她,钟意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号码拨过去。

  没过几秒,电话被接通,林幼宁听着他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跟对面交谈,反应过来他是在跟管家打电话,要退烧药。

  管家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分钟就敲响了她的房门,送来了一堆药品,还很关心地问需不需要打电话叫医生,被钟意很不耐烦地打发走了。

  他站在餐桌前,从那一堆药盒里翻出来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倒了杯水,试过温度之后,才招呼她过来吃药。

  钟意站在一旁看着她吃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漫不经心地说:“等过几天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全无计划,全无准备,千真万确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隐隐生出一些期待,林幼宁把水喝完,放下玻璃杯,抬起头问:“去哪玩?”

  甚至连思考都没有,他手里把玩着退烧药的包装盒,随口提议:“去滑雪怎么样?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露天滑雪场,很热闹,很好玩。”

  “但是我不会滑雪……”

  “我教你啊。”钟意弯着眼睛笑,“我可厉害了。”

  他身上的少年意气有薄薄的锋芒,靠近了会被划伤。

  可林幼宁还是忍不住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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