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她 第72章

作者:茶衣 标签: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现代言情

  早在之前, 沈千放就为初桃唱过歌, 翻唱靳予辞那首《热恋》, 当时五音不全, 当着众多师生的面唱得严重走调,却乐此不彼, 还在最后向她大声表白。

  如今沈千放像是专门练习过, 开口的嗓音有模有样的, 也不再翻唱别人的歌,唱的是自家乐队的。

  乍一听, 还挺有那么回事的。

  这场接风宴, 沈千放做足了排场。

  他用行动证明, 初桃这趟回国, 是值得期待的,是他所盼望的。

  和初桃在Destin那边的面试,遭到靳予辞的刁难,二者待遇天壤之别。

  孰轻孰重谁分不清。

  可感情从不讲究轻重,也不分先后。

  固然再感动,她的眼睛也装不下别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初桃问向方芳。

  “啊?现在,这么快就走了吗?”

  “怎么了,还有其他活动吗。”

  “没……”方芳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我的意思是,来都来了不如多待一会儿。”

  “太吵了。”

  她不喜欢在这样的环境待太久。

  “吵吗,还好吧,靳予辞演唱会的时候不是更吵吗?”方芳嘀咕。

  初桃原本起身的动作一顿,自嘲地扯了扯笑,是她双标了,是啊,靳予辞的演唱会更吵更喧嚣,她当时怎么不说吵呢。

  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十点了,初桃又看见屏幕上有个未接电话,“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找个地方接一下。”

  初桃走后,过来的沈千放没看见人,问道:“她人去哪里了?”

  方芳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又叹了口气,“我觉得吧,桃桃好像还喜欢靳予辞,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她喜欢谁,我都知道。”沈千放不在乎地挥手,“我喜欢她就行了,喜欢她又没错。”

  方芳出于好心才这么提醒了下,看沈千放着急去找人的身影,摇头耸肩,罢了,她不管他们了。

  酒吧没有专门接打电话的清静地方,初桃兜兜绕绕从后面的走道出去声音才消停,给初父回拨电话过去。

  初父这几天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别说给女儿接机了,连探望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电话里愧疚地问候她的情况。

  “我挺好的。”初桃说,“刚刚入职一家公司,先试着练练手。”

  “那就好……爸本来想给你投资工作室的,结果却出现资金链短缺的问题。”初父叹息,“我太对不起你了。”

  “没关系,你那边情况不好吗?”

  “正在想办法借债呢。”初父说,“给你留的房子和车都卖了,等这次度过危机爸再给你多买几套。”

  初桃对这些没有特别的追求,听说卖房子了,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要多少资金才能周转?”

  初父没告诉她数额,不希望她操心太多,“没事儿,和我们家交好的傅家会帮忙的,他家小少爷和你妹妹是娃娃亲。”

  父亲这样说,初桃便没有过问太多,尽管认了父亲,但她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并不熟悉。

  只知道名为初梨,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长大,从小娇生惯养,受尽宠爱,初桃这个妹妹见过一次面,姐妹两个长得并不想像,大概都随了母亲。

  在外面吹了阵夏晚凉风,初桃转身走时,看见不远处熟悉的颀长身影,逆光而立,一身简练的衬衫长裤,袖口折得齐整纯净,配了块黑色腕表,气质越发偏于沉稳。

  不想会在这里和靳予辞碰面。

  他还是老样子,和唐复他们来酒吧泡妞吗。

  初桃平复呼吸,就那一条道,她没想太刻意绕开,也没法心平气和打招呼,低头默然路过,擦肩的时候,胳膊被他很重地一下给拉住了。

  靳予辞没回头看她,嗓音自头顶而落,混杂着昏淡夜色的沉哑,“家里缺钱了?”

  “你在偷听?”

  “我比你早来。”

  初桃无话可说,酒吧后面的路道没什么人经过,路灯损坏一盏,只有远处霓虹打来微光,她没能瞧见他。

  “所以回国的原因是什么?”靳予辞继续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强行拽到跟前,轮廓锋利的下巴低落到她额前,“为了创业,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还是,为了和他。”

  成婚。

  这两个字堵在他嗓子口,无法吐露。

  多么幸福和谐的两个字,到他这里涩意无比沉重,卡在喉骨间盘旋。

  分别的前几年,他们间隔大西洋各自完成学业,从未有过任何联系,但靳予辞想知道她的消息并不难,哪怕他不主动调查,唐复他们或多或少透露,初桃和沈家那位少爷如何如何。

  靳予辞知道沈千放爱吹嘘,那类消息半真半假的不必太当回事,可也不代表全部都是空穴来风,沈千放的社交平台,曾多少和初桃在欧洲的照片。

  假的也像是真的。

  “靳予辞,你放开我。”初桃竭力甩开他的束缚,他手劲很大,越挣扎反被拉得越前面。

  靳予辞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际,低头薄唇拂过她的鼻尖,间隔零点几的距离,掺杂着淡淡龙舌兰的酒气和温热的呼吸,声音很低却咄咄逼人,“为什么不回答,嗯?”

  因为。

  他说的都不对。

  她回来,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些。

  可是。

  她回来也不是看他这样的,看他在工作上刁难,每次说话的口吻句句嘲讽。

  初桃无从解释,细密的睫毛颤动两下,秀眉微蹙,“疼。”

  手疼。

  心口更疼。

  靳予辞到底是松了手,没问出答案,他视线也不在她身上逗留,撇开人后点燃一支烟,他如今抽烟的动作相当熟络习惯,单手撬了火机,聚拢挡风的同时点燃,猩红的火点忽闪忽灭。

  初桃没有多逗留,静谧片刻就走了,神色恍恍惚惚,路过通道口听人喊了两声才抬头,小脸苍白呆滞。

  沈千放顺着方芳指的方向找了好久的人,手机在通话中,人没了影子,他找得一脸担忧。

  从六年前开始,他就跟随她的脚步。

  工艺楼,宿舍楼看似贸然路过的身影,其实早在风中站了许久,肩上不知落了碎叶。

  后来他跟她去欧洲读书。

  他那不学无术的脑子,哪能真的读好书,起步比别人晚十年,样样从头开始。

  浪子回头,难。

  回头追人,更难,追人的同时认真读书,难上加难,好在都熬了过来,如今的沈千放摇身一变,商业翘楚,人人羡的新贵,用他爹的话来说,安京城的名媛小姐随便挑。

  他的步伐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只跟着初桃,她在哪,他找到哪儿。

  他对她真正的动心,始于第一场晕血,他人栽在地上,心栽她身上,他起初不知道喜欢这姑娘什么,可能是她身上那股软乎乎又十分坚韧的劲儿,可能是误会她后的愧疚,最大的,得亏于她当时明明厌恶他,却还是让侍应来救他一条狗命。

  她早已被他铭记于心底。

  称呼从“爷的妞”变成“我的公主殿下”。

  他将会是她生生世世的信徒。

  沈千放看着眼前的姑娘,抬手触碰她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怎么了?”

  “没什么。”初桃强颜欢笑,“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怪我,不该请这么多人的。”

  还不如他们两个人呢。

  可是吧,他又知道,她不会和他单独待太久,过不了两人世界。

  “谢谢你。”初桃抿唇笑了下,“我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接风洗尘。”

  这是她小时候不敢想的事情,会有那么多的朋友聚在一起。

  “其实今天也不全为了迎接你回国……”沈千放向来利落的嘴这时吞吞吐吐,“我今晚唱完歌想和你说句话来着,回头发现你人走了。”

  “什么话。”

  沈千放看着她晶莹纯真的眼睛,他知道她别说做准备了,怕是怎么都想不到吧,那些话他烂熟于心,背得比身份照号码还熟悉,偏偏这时候说不出口。

  沈千放踌躇半天,只冒出这么句:“我能向你求婚吗?”

  初桃瞳孔明显震了下。

  “原话不是这样的,我明明背得挺熟的。”沈千放被自己的健忘弄得后悔不已,“算了,就这样吧,我准备了很久,初桃。”

  当着她的面,沈千放从背后摸出一个蓝丝绒礼盒,里面躺着一枚硕大的求婚钻戒。

  “沈千放。”初桃回过神来,“你别这样,我之前不是说过很多次吗。”

  “我知道你拒绝过很多次,但是我这人喜欢做梦,偶尔想梦一次大的。”沈千放自嘲地一笑,不以为意,“你别感到压力大,是我一厢情愿。”

  初桃摇头,“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拒绝就拒绝呗,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拒绝,我都习惯了。”

  他又不是没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他明知道她不会答应的,像个一掷千金的赌徒,就赌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许呢,可能呢,万一呢。

  “你也得习惯,毕竟,我不会放弃的。”沈千放从礼盒中拿起那枚戒指,“买都买了,你能帮我试试吗。”

  她还是摇头。

  这种给人戴戒指的行为,她希望,他留给他未来的老婆,而不是用在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身上。

  她也希望,她第一次戴戒指的机会,是所期盼之人给的。

  “我们手都没牵过,我不知道你无名指的大小,做的时候总担心尺码不合。”沈千放到底是把戒指收回去了,没让彼此难堪,自言自语的陈述,“现在不用担心了。”

  因为她根本不戴。

  “沈千放……”初桃低声叫他,不知如何回应才好,不管是六年前,国内还是国外,她都明确表示过拒绝,沈千放则以帮她甩开靳予辞为由,名正言顺地靠近她。

  “没关系,我说了你不用感到压力,以后我还会求婚的。”沈千放很快振作,“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戒指,我换个戒指给你拒绝我。”

  初桃被他逗笑,“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