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 第25章

作者:怀南小山 标签: 都市情缘 现代言情

  老太太坐在前排,虽然高龄,但精气神很好,还能穿得了桃红色旗袍,配珍珠首饰。可惜离得太远,纪珍棠见不太清她的相貌,更没有接触到她的可能。

  钟逾白注意到她显得犯困的神情:“不爱听?”

  她很抱歉地笑一笑:“我没有很高的艺术修养。”

  他又问:“爱听什么?”

  “我喜欢Coldplay、TaylorSwift,还有落日飞车,橘子海啦什么的,听起来让人觉得脑袋昏昏、像做梦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让我觉得放松。”

  他听着她悉数着,没有做声,嘴角的弧度并不明显,可能没有在笑,但他在思量或者揣摩着什么。

  纪珍棠看着他的侧脸,她突然说:“我的裙子漂亮吗?”

  钟逾白看过来,又低眸观察她的连衣裙,淡青色的薄纱裙,在暗光中微微发亮,像是薄荷。

  她说:“这是方茉同款,她代言的平价品牌。”

  钟逾白沉默地思考着,没有说话。

  纪珍棠看他眼神没有波澜,问他:“你知道方茉吗?今年一部很火的古装剧女二。”

  钟逾白神色松懒,笑意不深:“有所耳闻。”

  随后又道:“很漂亮。”

  纪珍棠点头:“是的,她很知性很优雅,气质很赞,我特别喜欢她。”

  钟逾白等她讲完,缓缓吐出几个字,声线低醇:“我是说你。”

  “……”她别开脸去,不好意思地揉揉脸蛋。

  “我有很多很多的苦恼,身体里快要装不下了,有的时候很想听别人夸一夸我来找找自信。唉,好想要快一点变成大朋友。”

  钟逾白想了一想,叫她不急:“让翅膀好好地长出来,长得漂亮些。”

  男人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令她的心境慢慢地下沉。他望着她,眼神轻柔:“人与人的命格本就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年少成名,也没有等不到的大器晚成。”

  纪珍棠问他:“你觉得我是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吗?”

  她往椅子后面坐,小腿悠闲地荡了两下,很期待地望着他。

  “不好说。”钟逾白望着她裙摆下面纤细的腿与那双可爱的皮鞋,挺真诚地应了一句,“但你会有你的春天。”

  她的泪腺不受控,是因为很感动,纪珍棠撇了下嘴巴,尽可能忍住了眼泪,小声的:“钟老板,和你聊天好开心呀,因为平常都没有人和我聊心事。”

  他淡淡一笑,颔首认同:“开心最大。”

  “所以有的时候,想到你我也会很开心。”她在足够包容的人也会表现出一点坦率。

  这话被她讲暧昧了,钟逾白却没有将气氛维持下去,只是说:“我的荣幸。”

  按理说,纪珍棠应该是对他抱有忌惮之心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顿时明白了绵里藏针这个词的危害有多大。

  所以说人家成功呢?杀完人还要来安慰她为300粉丝发愁的人生。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算一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胸怀?她突然很能理解男人喊出牡丹花下死的洒脱,如果钟逾白把她的毛病治好,最后又给她温柔一刀,她大概也没有怨言。

  人都甘愿屈服于美梦。

  回程路上,她坐在他的豪车里,在脑子里演完一出又一出。

  旁边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坐着,等待抵达,徐徐地睁开眼,一切的表现都很温和,没有要给她一刀的意思。

  发现纪珍棠意味深长地在看他,钟逾白忽然抬手,松松地抓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紧张地抬手,莫名地看一眼。

  他伸长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心,虚虚的,小声提醒:“收好,这张证。”

  纪珍棠看了眼掌心错乱的纹路,好像这里真的暗藏玄机:“有用吗?”

  钟逾白微笑,半开玩笑的样子:“大有用处。”

  -

  整个暑假,纪珍棠在咖啡店打工,没多少工资,两个月挣回一辆粉白白。

  即便又累又穷,她也不想闲着,怕存款变少,怕挨批评,被说懒惰。闲着不动就会产生负罪感,中国人刻在DNA里的群体焦虑。

  妈妈和爸爸先后给她打电话。

  秦美兰在国外,用微信很少,跟她联络也不多。纪珍棠报喜不报忧,和她说自己一切都好,有空就去看她。

  打完电话觉得隐隐失落,小的时候明明跟妈妈很亲的。

  时间会影响关系。

  纪桓在来电里,和她说起工作上的事,因为纪珍棠问他有没有和陈恪见面。

  他郁闷地说:“我送了些东西,他给我退回来了。”

  纪珍棠也绞尽脑汁猜了猜陈恪这么做的理由,想到钟逾白说他不喜欢太圆滑的方式,她说:“我猜他可能不太喜欢假模假式的东西,既然他不收,你就不要送了,人家大概也不缺。”

  纪桓没应声,过会,喊她:“囡囡。”

  “嗯?”

  “你怎么认识的远临的人?”他话里话外感到蹊跷。

  “我,”纪珍棠莫名心虚,转念一想,他们有来有回的交往都很正当,于是认真地和他解释说:“因为前阵子,钟家的人来找姑姑,姑姑给钟家的老太太做了旗袍。”

  纪桓却说:“这个理由不成立吧?”

  原来在局外人看来,这样的交换也实在不对等。她抿着嘴唇思考了好一会儿,又说:“可能因为,我之前和钟珩交往,所以人家对我多担待。”

  沉默了一阵,纪桓说:“有可能。”

  纪珍棠说:“对了爸爸,虽然陈恪比你小很多,他在远临还是蛮有话语权的,你不要……”

  她想说的是,不要把架子摆得太高,到纪桓这个年纪,早对世故烂熟于心。他打断说:“这我知道。”

  电话讲完,纪珍棠趴在柜台上,翻了好久的通讯录,才找到钟逾白的电话。

  都快沉底了。

  她在微信搜索过他的号码,但他设置了禁止搜索,将她的好奇心拒之门外。

  时间会影响关系,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她和男人。

  待在一起时,觉得他很暖心。

  没有交集时,又好像缘分就这样疏疏淡淡地消失了。

  无巧不成书,他们之前的交集有那么几分天意注定。

  可是巧合消失了,交易结束了。又有什么理由,谁去找谁呢?

  难道她要说:药喝完了,你再给我配一点?

  好不高明的招数。

  而真正高明的人,张弛有度。缩小悬殊的关系,是因为客气。照顾失落的小孩,是因为谦和年长。她想来想去,都找不到理由,凭什么觉得人家大老板会在意一粒小尘埃,还要追着她转啊?

  他在江滨花园,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她围着围裙,在这里给客人端咖啡。

  可是——

  倘若没有心思,为什么又要留给她一张证的使用权?

  过分的好意是为什么呢?喜欢?好感?活雷锋?天生热情?她什么都看不透。

  或许钟总真的日理万机,没有那么多的闲暇处理儿女情长。

  看着自己的手心,回忆着那早已消失的,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纪珍棠惊觉,她居然在等待男人来找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赶紧把手机撂下,给自己做了杯咖啡,让脑袋清醒清醒。

  很快到返校日,室友陆续到齐。

  林瑰雪回来时,纪珍棠在看赵斯齐的朋友圈——没错,又是赵斯齐。

  这个谈不上熟悉的男生,已经成了她目前为止,能够接触到的时尚圈里最高层次的人群了。

  这一次,是赵斯齐在朋友圈秀了一个k牌珠宝展会的邀请函。

  纪珍棠看了看阵容,心动不已,尽管知道纪桓显然帮不到忙,她还是去问了问爸爸,能否拥有入场券。

  意料之中,失望而归。

  “雪。”

  纪珍棠爬到林瑰雪床上,搂着她说悄悄话:“能问问吗?你跟赵斯齐到底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说带你入股他的品牌,现在一点希望都没了?”

  林瑰雪思忖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矛盾,就是我感觉他这个人人品不太行。”

  “怎么说。”

  林瑰雪把帘子拉上:“你知道吗,他会在背后说女生坏话,我可真烦嘴碎的男的。”

  纪珍棠问:“说我了吗?”

  林瑰雪愣了下,没接上话,面色为难,答案显然。

  纪珍棠:“说我什么。”

  “那……我要说了你别难过啊。”

  “说说看。”

  “他说你配不上钟珩。要他是钟珩,也不会娶你。”

  “呸!”

  林瑰雪:“我也是这么呸他的。”

  纪珍棠气坏:“什么东西呀,长三条腿给他牛得不行。”

  林瑰雪附和:“蛇鼠一窝!”

  紧接着,她又贴着纪珍棠,小声谨慎:“而且我听说,有人看到他在云霄路出没,好几次了,而且每次少说都点两个辣妹。”

  云霄路,纪珍棠听说过那儿,沪上有名的烟花地。

  “我的天啊,他居然是这种人?!”纪珍棠惊讶得脸都皱成包子,惊讶完了,赶紧按了按太阳穴,“不能细想,我要吐了。”

  “是吧?”林瑰雪说完,又捂她嘴巴,“诶,我也是听人家讲的,你别出去乱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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