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 第56章

作者:怀南小山 标签: 都市情缘 现代言情

  接着又道:“虽然王受到很多指责,但是我明白她的叛变,被爱的感觉太重要了,如果一个人被爱过,即便丢掉性命也是值得的。”

  她能够接受被温柔处决,但不可以被冷漠豢养。

  钟逾白说:“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爱。”

  纪珍棠不辩驳:“有人说王佳芝恋爱脑,我很讨厌这个词,它很肤浅,不足以概括人对温暖的憧憬。他们两个是男女关系没有错,但叫她最后甘心赴死的,是生命里乍现的那一点点真与光亮。

  “这无关爱情,真与光亮出现的地方,明明可以是父母,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组织,但是最后却出现在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身上。”

  她回想着书里的句子:“每次跟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我很喜欢这句话。”

  就好像,她遇见了他。

  钟逾白平静地听着。

  这是一段注解,为她此前去找他时,说的那一句:我不想再怕了。

  钟逾白听得懂,她也知道他听得懂。

  像是一种另类的告白,从她口中说出,或者,更适合用委托与交代这一类词汇来形容。委托给他,她的脆弱,是源于对温暖的憧憬。

  于是他回应,也给她一点承诺,隐晦又坚固:“你不会成为她。”

  手腕被他反握,温暖的掌心,覆在她的腕骨。

  “哪里疼?”钟逾白问。

  纪珍棠说:“就是你抓的这个地方。”

  他用指腹轻轻地替她揉搓着,这一会儿,她没再吭声,也没讲故事。房间里光影暗沉,煤炉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纪珍棠敛眸像是沉思,又或是休息,钟逾白不敢太大声,怕吵到她不痛快,半晌,问一句:“还疼不疼?”

  她眼眸委屈:“一点点。”

  他笑着,宽慰:“要长出翅膀了。”

  听他这样说,纪珍棠又想哭了。

  她憋一憋,连忙忍回去。

  “快点好起来。”钟逾白说着。

  她还笑话他:“你就这么着急呀。”

  他这一回却徐徐摇头,用无可奈何的叹息语气道:“是不想再看到你疼痛受苦。”

  “……”

  她泪盈于睫,缓缓地说:“钟逾白,我被你宠坏了。上次我在这里和姑姑吵嘴,把她气到了。是我不好,我的脾气变得很臭。”

  他说:“她要是再和你生气,叫她联系我。”

  “你能怎么样?”

  “我惯的,我来担着。”钟逾白语气平静,“让她找我算账,不要跟你过不去。”

  她笑了:“真这样说的话,姑姑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他也笑:“那你就有理由来找我,换新居,柳暗花明又一村。”

  纪珍棠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平复心情,把眼泪往回收。

  “好久没见你戴这副耳环了。”钟逾白侧眸,看她耳下悬挂的珍珠。

  她便偏过头,叫他看个够:“我今天突然很想你,就戴上了它。因为上一次还是你当时给我戴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份特殊感情。”

  钟逾白沉思不语。

  纪珍棠被握着手腕的时候,始终感受到他指骨的寒意,这会突然想起什么,说完便起了身,耳环随之在灯影里轻晃,她挪着步子往里走,一边说着:“对了,我想起来我这有副手套,我找给你,你一会儿戴着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手套在角落里橱窗的顶层,纪珍棠挪了一张长凳,踩高去取。

  翻找半天,终于拿出来。

  两只毛线手套,互相拍拍,掸掸灰,她开心说:“找到啦!”

  准备从凳子上跳下来,却没踩平衡,长凳的一头翘起,纪珍棠惊呼一声,跌落之际,被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小心。”

  她顺势勾住钟逾白的脖子,电影里慢镜头的作用,是让观众体会这种漫长的旖旎。

  而他似乎真被放慢的眼神里,满是让人琢磨不透的高深,有旖旎吗?在他眼眸垂下那一瞬间,似乎真的让她捕捉到一点,微妙的私欲。

  钟逾白轻揽着她,用长臂将棉服收紧,隔着衣服拢住她实则细瘦的腰线,维持着这种晦暗的紧拥。

  耳畔也没有宿命般的深情bgm,只有火烧煤球的声音,噼里啪啦,好像随着心里掖住那一点的情意,在细碎地滚落、显现。

  他垂着眸,忽然倾身往前。

  她明明戴口罩很安全,却吓得想要大喊一声:我今天感冒!

  而男人总有出其不意的方式让她脸红。

  他微微俯身、垂首,越过她被口罩遮满的脸颊,没有要占她便宜的意思,只是用唇峰轻轻碰了一下她耳侧在轻晃的耳环。

  稍纵即逝的一个浅吻。

  他亲吻了它,然后微笑着,在她的视线盲区说抱歉:“失礼了。”

  钟逾白抬起头,温柔的唇线,慢慢回归她的视野。

  “只是突然想亲一亲你的珍珠。”他为他这个奇怪的行为解释,一瞬的念头,没有鲜明的目的,于是做了,便就做了。

  “……”

  纪珍棠从没觉得这间屋子可以热成这样。她搂着他肩膀,感受他怀里的温度,以及被男人的手臂环绕的紧密感,连气都不敢出太大。

  “不过现在。”

  既然被他吻过,钟逾白宣示主权一般,宣布一片无人涉足的领地,终被他占据——“是我们的珍珠了。”

  最高级的暧昧,是在慢镜头之外,我听过你心跳的频率,你吻过我耳前的珍珠,不论从前,也不管今后,只享受此时此刻,哪怕只有一秒,共振的灵魂,缠绕的心意。

  窗口的风扫过书上的旧书,掀过一页,翻至新篇,诗文上被灯影照亮的那一行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第33章 第 33 章

  ◎搅碎她唇齿的防线◎

  纪珍棠只要稍微往前倾一些, 就能以整个人脱力的姿势被他掌控进怀里,但是她始终将一只手松松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聊胜于无的防范, 保持着最后那点微妙的距离。

  仅存的戒备都在那只手上。

  虽然戒备不多,但还是有的。

  老旧的房屋,湮灭的炉火带走最后的一寸光, 在周遭黯然下来之前,纪珍棠低了下头,钟逾白放开手, 举止轻缓, 怕她再不留神跌倒。

  她微微踮起的脚落实在地面。

  纪珍棠在垂首时, 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

  “你喜欢我的耳环?”她装呆,似问非问说了这么一句。

  说这话时, 她的眼神算不上天真, 这样意味深长的好问题, 一不小心就让对方跌落, 却没将他难住。

  钟逾白敛目望着:“更喜欢看你戴着它。”

  她说耳环,他就见招拆招答耳环。

  “换做别人,换做别的, 都不行?”

  男人注视着她, 说:“不行。”

  钟逾白说这两个字时,是有压迫感存在的, 但不尖锐,不像大石头落在她胸口,让人闷沉不透气, 倒像是令她化身浮木, 只身飘在幽深海域, 一瞬陷入无垠的惶然。

  而他就是那片承托她的黑色海域。

  明明感觉风浪要来,可眼前又始终平静,她无法探测出何时会被吞噬。

  真难猜。

  纪珍棠后知后觉,那一句“现在是我们的了”,意思大概:以后只能戴给他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占有欲都表达得温和又晦涩。

  纪珍棠把手套塞他怀里。

  钟逾白拿着,瞧一眼,雪白透粉的色,看起来不大适合男人。

  但他没有做出推脱的举止。

  聪明的人是很会从细枝末节勘测人心的。

  比如这只上了年头的煤炉,他没问为什么不淘汰,见微知著,猜到它有它存在的道理,所以只是叫她注意危险。

  这只手套,既然被送出,即便不那么衬他,也有她赠送的道理。

  他好整以暇,把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同时包括,梳理好他们之间有来有回的情意。

  “我要是叛逆呢?”她托腮,不怕死地问,是指那副耳环。

  钟逾白对上她眼里的试探。他细想一番这个问题,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不见底的狡黠,把问题反抛给她:“你想要后果如何。”

  纪珍棠笑了,没跟他推搡问题,答得直接:“想被你吃掉,死个痛快。”

  他也微微勾起唇角,笑意阑珊,“吃掉可以,痛快也可以。”

  但是——“死不了。”他沉沉说。

  “……”

  她倏地面色一窒,变红。

  随口那么一说,此刻才迟缓地意识到话被她讲荤了……

  钟逾白的眉目斯文且平和,他极少表现出坏意,但说这话时脸上携的那点清浅的笑,莫名让她品出一种看起来很会折磨女人的样子。

  好了,这下不仅话讲得荤,脑子也荤。看着他刚才还只是显得很有力气的手臂,如今也因她沉坠的思维,不可挽回地沾上些色.欲。

  “咳咳。”纪珍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尽可能挡羞,“药是不是好了?”

  她故意扯开话题。

  他瞧也不瞧,闻着这味道就知道不对,不假思索:“再煮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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