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豪门,我不嫁了 第47章

作者:桐荣 标签: 现代言情

  李苒进来后,李昌明连声招呼都没打,头也不抬地继续研究他的象棋。

  李苒哭笑不得,装作吃醋的样子,生气道:“爸爸,你爱闺女还是爱象棋?”

  李昌明头也不抬:“最喜欢我闺女。”

  旁边的于父戳戳他,“嘿老伙计,你闺女在旁边站着呢,可不在象棋上。”

  李昌明这才回神,看到李苒后满脸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苒:“”

  “人家于叔叔好歹还抬头看了晓晓一眼,我进门你连头都不抬。”

  旁边于晓晓立刻拆他爸爸的台:“才不是,我爸是输急眼了,想要你转移一下李叔叔的注意力。”

  两个老头被自己闺女挖苦了一顿,互相望望,皆爽朗地大笑起来。

  大门突然被推开,于鸿霄一进门便听到爽朗的笑声,不禁跟着勾起唇边:“笑什么呢?”

  李苒听到他的声音,笑容顿在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于晓晓连忙脱罪,小声解释:“我真不知道我哥今晚回来,明明上午打电话时候他还在隔壁省抓犯人。”

  李苒瞪了她一眼,她肯定是故意的。

  做出一副要揍她的手势:“你给我等着,敢骗我。”

  于晓晓哀嚎一声,连忙往她哥那边躲:“哥哥救我,李苒要揍我。”

  她跑的实在快,李苒本想揪着她的辫子,没想到揪了空,碰到了于鸿霄的后背。

  男人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欢迎我?”

  李苒也笑,笑的很大方:“这是你家,谁不欢迎你就把她赶出去。”

  于鸿霄笑笑习惯性伸手,想要拍她的脑袋。

  李苒咳嗽了一声,装作要去找于晓晓的样子,躲了过去。

  于鸿霄的大手落在空中,看着李苒的背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李昌明和于父钓了不少鱼,所以今晚是个全鱼宴。

  杀鱼是个技术活,本来于鸿霄说要上手,被孔樊东直接揽过去。

  孔樊东人狠话不多,拿着一条五六斤重的鲤鱼,刮鳞,剖肚,去内脏,一气呵成。

  那手法利落,不像是个普通人。

  于鸿霄意味深长地看着孔樊东的手法。

  说实话他这动作太过于干净利落,那刀子使的,甚至比他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刑警还要干脆利落。

  杀了一桶的鱼,连眼睛也不眨。

  叫人瞠目。

  于鸿霄吸着烟,不声不响地看着,突然问:“你以前干什么工作的?”

  孔樊东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怎么,调查我?”

  于鸿霄笑笑:“你这手法不简单。”

  孔樊东嘴边叼着于鸿霄递过来的烟:“杀个鱼有什么不简单。”

  “又不是杀人。”

  于鸿霄的眼睛眯了眯,不置一词。

  李苒在厨房帮于母做饭,于母持家勤俭,于父在省厅任职十余年,于家未曾请过任何帮佣保姆。

  于母为人谦逊温和,平易近人,李苒很喜欢跟她在一起聊天。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于晓晓双眼激动,挥舞着手足跑进来:“啊啊啊!外面那个大叔杀鱼好帅!”

  “大叔?”李苒偏头望去,哪有大叔?

  片刻才想起于晓晓说的大叔是谁,她笑着说:“那不是大叔,孔樊东比你哥大十岁,比我俩大十四岁。”

  于晓晓想了想大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似乎是不信:“他这么年轻吗?”

  李苒在她头上弹了一下:“一天到晚乱想什么呢?”

  于晓晓望了望窗外:“大叔杀鱼的姿势比杀生丸还要帅。”

  这句话李苒回味了半会儿,才发觉这是个冷笑话!

  晚上七点,夜幕落下,于家准时开饭。

  李苒在桌上盛汤时,孔樊东推门进来,径直走过来。

  俯身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李苒脸色瞬间变得极差。

  她放下勺子,甚至连身上的围裙都没解开,“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说完便推门出去。

  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于鸿霄随即跟着起身,他拿上李苒的外套:“我出去看看。”

  于晓晓感觉有些不对,她也站起来:“我也去看看。”

  李昌明沉着脸出声:“都别去,让她自己解决。”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都知道外面来的是谁。

  李昌明极其了解李苒,她一句话没说就出去,甚至都没说明门外来的是谁。

  说明她根本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李苒敏感又极具害怕给于家添麻烦,李昌明以这样的方式护着她些,“你们都别去。”

  “不要让她难堪。”

  所有人坐在桌上不说话,于鸿霄的脸色尤为紧绷。

  于家住的院子是片老小区,巷子口窄,车进不来。

  李苒怒气冲冲地出去,踏着不甚皎洁的月光,从巷子里出去。

  贺南方的车停在巷子外面,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冷的像把夜行者的冰刃。

  李苒后面跟着孔樊东,他先一步到车门处。打开后,示意李苒进去。

  李苒站着没动,她站在外面,视线落在车里的人。

  顺着望进去,只见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车内,轮廓被黑夜剪裁的禁欲又拒人千里,黑色西装包裹着高大的身体,像被禁锢着一样神明,在黑暗里犹自强大。

  李苒静静地站着,纹丝不动。

  几秒后,一双修长,结骨分明的手从车内伸出来:“上来。”

  李苒无视那双好看到令人发指的手,站在车外,抱着手臂冷道:“你给我下来。”

  两人僵持一分多钟,旁边的孔樊东甚至都开始捏汗。

  最后,以贺南方的长腿从车内迈出,宣告李苒胜利。

  月光不是很明亮,路尽头的灯光像是没有用处的摆设,黑夜将每个人装饰的看似无比强大。

  李苒一字一句地问:“你在搞什么鬼?”

  她没问贺南方来这里是为什么,而是问他来这里要搞什么鬼。

  从心底里认定他意图不轨。

  他今晚刚从国外回来,即使西装革履,但掩饰不住身体的疲惫。

  李苒质问时,他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睛却亮的吓人。

  李苒用尽最后一丝耐心:“贺南方,需要我告诉你多少次?我不希望你来于家。”

  “不希望你打扰于家还有我爸爸的生活。”

  “我也不希望你成天对我问东问西,三步就要查次岗,你明白吗?”

  他当然不明白,李苒说的这些,甚至他都不觉得是不能做的事情。

  他自幼没有被任何人,任何一句话约束过。

  以前,贺家有个传家宝,是个现世仅存,价值连城的唐三彩。

  多年前,价值便不可估量。

  贺家将它供奉在老宅的书房里,自从贺南方记事,家里每个人都会告诉他——唐三彩很珍贵,不能碰,碎了就再也没有了。

  贺南方六岁那年,独自在书房玩时,将唐三彩打碎。贺家上下如临大敌,他若不是贺家小少爷,估计已经被抡着打。

  晚上老爷子回来,看见地上碎一地的瓷器,铁着脸问:“谁干的。”

  贺南方站出来,一点都不怕:“我打碎的。”

  贺老爷子气的拿起板子就要打他,贺南方躲都不躲。

  他仰头问:“他们都说唐三彩价值连城,那在贺家到底是它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老爷子愣了片刻,他没想到贺南方胆子有这么大,但还是一板子打下去。

  “爷爷告诉你,唐三彩没有你重要,但是你把它打碎了,就应该挨罚。”

  那时他才六岁,就已然知道每个人的底线是可以试探的,唐三彩很重要,结果他把唐三彩砸了却只挨了两下打。

  在他心里,底线只是平凡普通人对自己珍贵又不能保护的东西,设置的一个警戒线而已。

  很多时候,即使越过了警戒线,最后发现也没有什么关系。

  李苒的底线在贺南方看来,就像脚底下的一层露水那样的浅。所以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李苒会如此看重于家。

  “我为什么不能来?”贺南方的脸色早已在李苒说第一句话时就变了。

  李苒:“因为这里不欢迎你。明白吗?”

  她眼中毫不掩饰,袒?露出厌恶:“贺南方,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地方你想去就能去的。”

  贺南方被这样直白拒绝,反而生出一股逆意,他冷声问:“我偏要来,如何?”

  李苒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影子,轻着声音却又无比坚定:“行啊,除非我死了。”

  时间仿佛被塞进了冰柜,冻成一团,僵硬在两人中间。

  她再抬头时,眼前的贺南方是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今晚的脸色极白,月光下,墨黑的发和浓密的眉毛,将他的眼睛里的东西映衬的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