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 第126章

作者:写离声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打脸 现代言情

  本来尉迟越还有一丝狐疑,如今也打消了,对那胡僧深施一礼:“无论如何,请阿师尽力而为,孤感激不尽。”

  这胡僧替人诊治,一向是先诊视,看能不能治,若是不能治便作罢,若是能治再谈代价,算得童叟无欺。

  尉迟越一早便与他说定,若是能治,这代价便由他来偿付。

  一国太子躬身行礼,那胡僧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没有半分诚惶诚恐或是受宠若惊,心安理得地受了,然后摆摆手:“感激就不必了,若是檀越要治,便来谈价吧。”

  尉迟越道:“阿师尽管说。”

  那胡僧将手伸进衣襟里,扪了只虱子,又往秃脑门上抓挠了两把:“只能延数年寿命,这要价倒也不能太高……贫僧最近合一剂药,缺了一碗孝子血,不知檀越舍不舍得。”

  尉迟越还未作答,张皇后“腾”地站起身:“将这胡言乱语的妖僧赶出去!”

  又对儿子道:“三郎,你怎么也叫这些神神叨叨的人蒙骗了?”

  尉迟越忙请罪:“母后息怒。”

  张皇后道:“你贵为储君,当为社稷保重身体,不可听信妖言,伤及自身。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虽未生你,却承你唤一声‘母后’,你若自伤,便是不孝。”

  尉迟越恭顺道:“儿子一时失察,谨遵母后教诲。”

  那胡僧饶有兴味地看着,一点也不心急,时不时扪只虱子玩,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张皇后仍旧未消气,尉迟越忙命黄门将那胡僧带下去。

  他受嫡母教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他与沈宜秋两人好言安抚了半日,反复保证不会听信这妖僧的妖言,张皇后方才慢慢平静下来。

  张皇后身子本来就虚弱,发了一通火,便觉疲累不堪,叫宫人扶她躺下。

  尉迟越和沈宜秋侍奉她喝了汤药,又在床边陪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退。

  回到东宫,尉迟越方才叫人将那胡僧带到跟前,对他道:“阿师别见怪,不知母后的病如何治?是服药还是行针?”

  胡僧以为方才太子一番做作,不过是在嫡母跟前装个样子,博个“孝子”的贤名,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不想太子又召他来问话,倒是始料未及。

  他想了想答道:“服药即可,贫僧写个药方与你,都是寻常药物,并不难得。”

  尉迟越当即颔首:“好,阿师何时取血?”

  胡僧道:“随檀越之便,收了诊金,贫僧便写方子。”

  尉迟越便即命黄门去请医官,准备伤药、纱布和洁净的匕首。

  一切准备停当,那胡僧从背囊中掏出个化缘用的小陶钵。

  沈宜秋本来还想在碗上做做文章,一见胡僧手里的陶钵,脸便是一白,便即阻止道:“殿下不久前还受了伤失了不少血,还未将养好……”

  尉迟越一笑:“早知有用,当日就该拿个碗接着。”边说边从托盘上取了在火上烧过的匕首。

  沈宜秋听他还有闲心说笑,气得瞪了他一眼。

  尉迟越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心头一暖,柔声道:“别担心,你转过头去别看。”

  沈宜秋压根不肯理睬他,对那胡僧道:“皇后娘娘亦是我母后……”

  尉迟越一横眉,冷声道:“休要胡言!”

  胡僧哈哈大笑,来回打量两人:“有趣,有趣。”

  半晌方才道:“你和他有你和他的因果,此事却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不是旁人能替的。”

  沈宜秋还想说什么,尉迟越轻斥了一声“胡闹”,便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左臂上割了一刀。

  鲜血如注,淌到那口脏兮兮的陶钵里,沈宜秋的眼前顿时模糊成一片。

  那胡僧满面红光,时而大笑,时而快速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胡语。

  血注了半钵,那胡僧忽然眯缝起独眼,探头往钵里瞧了一眼:“够了够了。”

  尉迟越有些诧异,这分明还只有半碗。

  医官忙上前替他止血、敷药、包扎伤口。

  那胡僧却郑重地捧起碗,一脸如获至宝的模样,然后走出殿外,翻着一只独眼,朝着天空拜了数拜,嘴里念念有词。

  接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胡僧突然将半碗宝贵的“孝子血”泼在了庭院中的青砖地上,殷红的血顿时流了满地。

第136章 信任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沈宜秋算得处变不惊,也变了脸色。

  她一早听说那胡僧喜欢折腾人,自以为做好了准备,便是他敢要太子一碗血,她也并未感到惊骇。

  什么孝子血入药这种鬼话,她一开始便不信,孝不孝顺不都一样是人血?

  便如他要富商散尽家财,要为宦者辞官,不过是变着法子作弄人罢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此人折磨人心的手段。

  虽说太子一样是流半碗血,可他若是装模作样拿去和药,心里多少还好受些,可他却当面直接泼在地上,任谁也受不了。

  随着他那轻轻的一泼,沈宜秋身体里的血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晃。

  幸好一个宫人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那小宫人叫沈宜秋的脸色唬了一跳,放血的是太子,可太子妃的脸色却比太子还苍白,连嘴唇都脱了色。

  在场诸人中,只有太子眉头也未动一下,只对目瞪口呆的医官道:“有劳药藏郎继续包扎。”

  一众侍卫中,贾七反应最快,当即抽出刀架在胡僧的脖子上,横眉立目道:“你分明说是取血和药,却为何将殿下的血随意泼洒?”

  那胡僧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惶,反而惬意地打了个呵欠,眯缝着眼道:“贫僧一时又改了主意,不要这血入药了。”

  说罢便用那黄不黄绿不绿的独目打量太子。

  尉迟越道:“贾七,不得无礼。”

  顿了顿又道:“既已给了阿师,自由阿师作主,只望阿师信守诺言,为皇后医治。”

  胡僧笑逐颜开:“好说,好说。”

  尉迟越便命黄门将预备好的笔墨纸砚呈上。

  那胡僧倒也爽快,提起笔便写,不一会儿便写了二十多味药。

  尉迟越打眼一瞧,的确都是寻常药材。

  他有些起疑,张皇后罹患重症,仅凭这些随便哪家药铺都能买到的药材,真能治好么?

  不过疑人不用,横竖他那半碗血是收不回来的,但凡有一线希望,也要尽力试一试。

  药藏郎替太子包扎好了伤口,凑上去看那胡僧写的药方,不由皱起眉,一脸欲言又止。

  尉迟越看在眼里,命人将那胡僧带去客馆歇息,待他走后,方才问药藏郎:“这药方可有不妥?”

  药藏郎斟酌着道:“回禀殿下,倒不能说不妥,只是这药方没有道理,像是不通医理之人随意凑在一处……”

  尉迟越目光动了动:“若是服用,对身体可有妨害?”

  药藏郎捻着须道:“这倒是不会。”

  尉迟越颔首:“孤明白了。”

  药藏郎又道:“殿下失了这么多血,这几日需好好静养,伤口也别沾水,仆写个温补的方子。”

  尉迟越道了声“有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头晕目眩,胳膊上的伤口也痛起来。

  他抬眼看向沈宜秋,恰好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她面无血色,紧抿着嘴唇,眼中尽是担忧。

  仿佛有一缕轻风吹进他的心坎里,那点不适和疼痛顿时无足轻重了。

  他站起身,沈宜秋默不作声地走过来。

  太子身边的小黄门本要去搀扶,见太子妃上前,便识趣地让开。

  沈宜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妾扶殿下回去歇息。”

  尉迟越感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他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别担心,无碍的。”

  沈宜秋乜了他一眼,只见他额头上冒了虚汗,脸上毫无血色,哪里像是无碍的样子。

  尉迟越嘱咐在场之人切勿将今日所见之事泄露出去,便与沈宜秋一起坐着辇车回了承恩殿。

  一回殿中,他便让黄门立即去请陶奉御,将那胡僧写的药方给他查看。

  陶奉御却比那年轻的药藏郎谨慎许多,将那药方钻研了许久,又皱着眉沉思半晌,捋了捋白须道:“这药方初看似不符医理,但细看,又似乎自成一体,方中有延胡索、阿魏、婆罗门参等胡药,内中医理似源出西域,可是出自异域医者之手?”

  尉迟越并未将胡僧之事告诉陶奉御,生怕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眼下听他如此说,不由一喜,颔首道:“陶奉御好眼力,确是得自胡医。不知此药母后能否服用?”

  皇后的病一向是陶奉御在治,每隔几日他便去甘露宫请一次脉,对张皇后的病情了如指掌,立时明白过来,太子这是不死心,又从哪里延请了名医来。

  尚药局很多医官对胡医嗤之以鼻,陶奉御倒是没那么狭隘,在他看来,只要能治病救人,有疗效,正统与否无关紧要。

  他已经束手无策,若是有能人异士能将张皇后医好,倒是功德一件。

  他回想了一遍张皇后的脉案,又将那方子上的药逐一检视了一遍,点点头道:“此方即便无效,也不会妨害娘娘。”

  尉迟越道:“那便有劳奉御,下回去甘露宫请脉时将此方写给母后。”

  陶奉御一惊:“老朽不敢居功。”

  尉迟越道:“母后最相信陶奉御,此方若出自奉御之手,定然事半功倍。胡医之事,有劳奉御守口如瓶。”

  陶奉御不得已,只得道:“若是此方真能治好皇后娘娘的宿疾,到时请容老仆禀明实情。”

  尉迟越知道陶奉御为人刚直,强人所难恐怕他不能心安,便即答应下来。

  待陶奉御辞出,沈宜秋以为太子总算能老老实实躺下休息一会儿,谁知他仍旧不消停,吩咐小黄门道:“你去趟太极宫,将待批的奏疏取来。”

  沈宜秋屏退了宫人,劝道:“才失了血,你好歹躺半日。”

  尉迟越云淡风轻道:“我素日习武,体魄强健,几滴血算什么。”

  脸都白成了纸还在逞强,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怕是重活一百世都改不掉。

  沈宜秋没好气地道:“莫非半碗还嫌少?”

  太子道:“连陶奉御都说那方子有些门道,可见这胡僧是有真本事的,不如叫他替你诊一诊……”

  沈宜秋好容易恢复的一点血色又叫他吓没了:“谁要他诊,你是怕血流不干么?”

  尉迟越闲闲地靠在床头望着她,眉眼间有几分轻佻:“若是能早点……再流个半碗一碗也无妨。”

上一篇:掌中娇

下一篇:谁说我们要离婚